第6章

作品:《枯木逢春

    姒徵还记得那会儿某人是强硬站在了分开再也不联系这一边,更别提后来还……所以现在也是赶忙撇清关系,生怕让人觉得自己有事瞒着她。

    “那你是怎么知道……”话未说完,谢清安便猛地想起什么,试探地吐出两字,“钉子?”

    “对!”姒徵打了个响指,意有所指道,“这事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做,以防后患。”

    听到这话,谢清安本该安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隐隐有个疑惑:曙光一个月前才离开r岛,之后绝大部分时间又待在首都基地里。

    一个与世隔绝,一个监管极严,这钉子是什么时候安进去的?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谢清安尝试理清脑中凌乱思绪,却察觉现下无法解释的事太多后,就干脆把它暂时放到一边。

    她回归正事道:“墙角能撬,可要是撬成,北边绝对会恼羞成怒。到时候南山身为始作俑者,就要承担起绝大部分的怒火,可以,但不值当。”

    “我知道。”姒徵没否认这个可能,毕竟只要稍微权衡利弊一下,就知道这是个亏本买卖。

    谢清安眉头一皱,“那你还……”

    藤蔓轻扣桌面,“又不是要挑衅北边,南山只是想找个能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罢了。”

    姒徵没把话说得很明显,可谢清安已经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成与不成皆可?”谢清安压了许久的嘴角难得上扬了些,眼中明晃晃的不安好心一点都不带收敛的。

    姒徵提醒道:“可控比不可控安全。”

    谢清安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真打红眼了,谁还分得清是戏还是现实。”

    藤蔓抽了一下谢清安的手臂,气急道:“曙光全基地的人都在y市,你身边才几个人,不许搞事。”

    “那把人带够就可以喽?”

    当然,这句话谢清安只敢心里想想,真说出来那是要挨抽的,藤蔓抽人还挺疼的。

    谢清安揉了两下手臂,刚想装出一副委屈状来讨点好处,只是脑中思绪狂奔,她忽的想起什么,疑惑道:“不对,北边不是知道你就是江月吗?忘了说还是……”

    姒徵眼帘半垂,叹道:“他们以为宣泽兰不知道我就是江月,跟她说江月已经死了。”

    本来姒徵是不想提这事的,毕竟自揭伤疤的感觉不怎么好受,承认曾经的挚友因为立场问题如今已经形同陌路这点更不好受。

    但不说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说开了兴许还能少些误会……

    另一边,谢清安可就没姒徵这么坦然了,她面上再度沉了下来,冷笑道:“为了表忠心,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利用?”

    这回北边大张旗鼓地把曙光从r岛救回来,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南边这潭水太平静,想找只鲶鱼。

    她们这群异能者对此事心知肚明,也以为来趟浑水的曙光同样心知肚明,没想到,北边对曙光想用却又防着,真是……

    “宣泽兰应该感觉到北边心思不纯。”

    姒徵缓缓讲着推测道:“曙光这回来南边,身边除了异能者和一批北边派来的,她们还把之前在曙光的普通人都带了过来。”

    “而且……宣姨也来了。”

    如今曙光初来乍到,一没地二没粮三没人心的,跟来多多少少要过点苦日子。

    若说其他人是因为信任宣泽兰或者说在北边没什么根基、过不了好日子这才选择来南边赌一把。

    那身为基地长的宣泽兰把自己母亲带在身边是为什么?

    一个二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一刻都离不得妈妈的小孩。而且宣家在北边是有亲眷的,先不提她那薄情寡义的生父,就说她大姨,那可是真正领兵、手里有实权的将军。

    宣将军都站到这高度了,难道她还能护不住自己的同胞妹妹?难道她还能保证不了自己妹妹的生活安稳?

    说到底,宣泽兰把自己母亲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还不是因为……

    “行吧,我会去谈的。”谢清安扯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再次罗列出现在南山能给出的诚意,“先列一下东西,你看有什么需要删减……”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插手。”今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姒徵现在累得慌,着实不想再纠结一些零碎事了,“至于标准……那就按当年和希望谈的来。”

    谢清安勾勒的笔尖微顿,不再强求道:“行。”

    该商量的都商量完,某人的情绪也大体稳定了下来,姒徵便想着将意识收回,不再控制着藤蔓。

    没成想她刚想走,谢清安又开口问了一句,“如果……宣泽兰问你这几年的经历,甚至要南山以此为筹码,怎么办?”

    话音落尽后,一室静谧。

    谢清安眼见着藤蔓扭曲缠绕,勾勾缠缠的却没发出声音,她原以为是得不到答复了。

    直到很久后,团成团的藤蔓被风吹到一旁,她才发现桌上的白纸已经被刻得薄了一层,拿起对光一看,就见上面写着。

    “以……大局为重。”

    此后天色越发昏沉,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的谢清安却迟迟没动弹。

    直到月上中天,彩云如薄纱般隐隐附了一层,正适合趁着月黑风高去谈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时,她才起身把藤蔓绑回发间,轻叹道:“你瞒着我的事可真不少。”

    不然一个断联多年、又横亘着致命矛盾的人,怎么会让你拿出对待有过命交情的盟友标准来。

    “但也没关系,来日方长。”谢清安脸上挂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来,“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第7章 照片

    “阿嚏—阿嚏——”

    姒徵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人都有些犯迷糊了。

    阿缕从袖中探出,整根藤蔓直挺挺立起,轻轻贴上姒徵的额头道:“我说的话你这娃娃又不听,今天淋了那么久的雨,现在感冒了吧。”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姒徵不以为意道。

    月光朦胧洒下,落在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上,仿若湖水般波光粼粼。

    姒徵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脚下,便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她默默加快了脚步,迅速朝山顶的小屋走去。

    走动间,脸颊旁的藤蔓缓缓往袖子里缩,她感觉姒徵额头温度不高,看起来没有发热的迹象,就是……

    “怦怦怦,怦怦怦——”

    藤蔓缠在腕上,听着耳边那明显不对的脉搏声,再看看那抿着唇、明显没有袒露意思的姒徵,最终腹中的千言万语还是化作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等姒徵她们回到住所时,时针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会儿连聒噪的蝉都已安然入睡,耳边只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令人意外的是,客厅的灯还亮着,有个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困得直点头。

    姒徵见是刚搬来的秦以清,不禁皱眉道:“以清,你怎么这个点还坐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秦以清闻声立马转头朝姒徵看来,她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指着桌上放着的保温盒道:“赵婶今晚熬了姜汤,她看队长没去食堂,就让我打了一份回来,给队长驱寒。”

    “赵婶这份心我记住了,明天我会去谢谢她的。”姒徵微微点头后,随即看向某个哈欠连天的小姑娘,语气放缓道,“以后再有这种事就不要等了,给我留个便签就好。”

    “嗯,我明白了。”秦以清老实点头。

    “明白就去休息。”姒徵抬脚就想转身上楼,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脚步一顿,又问道,“对了,你和宁宁住哪里?”

    “我们住一楼。”

    秦以清边说边走到一楼东北角那不起眼的房门前,轻轻拧开房门后,对门的那张大床上,正有个小身影安然睡着。

    她们现在住的这栋小洋楼一共两层,二楼是三间带着露天阳台的套房,不仅采光好,走到露台上就能和‘千年古榕’聊天。

    与之相比,一楼仅有的两间客房不仅小了许多、没配套卫浴,每间还只有扇成人一臂长的窗户,一到阴天,采光就会出问题。

    不过……姒徵对秦家姐妹俩选这间倒也能理解,毕竟能让她们搬到变异植物包围圈里就已经难得,不强求她们立马接受。

    姒徵看了两眼酣睡的秦以宁小姑娘,最后将目光投向床上那层层摞起的空调被,问道:“没带厚被子过来?”

    “没有……”秦以清心虚地摇了摇头,今天白天温度可高,穿着短袖还冒汗呢,谁成想这雨一下,又入了夜,温度就降下来了。

    姒徵无奈叹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找床被子去。”

    “谢谢队长。”

    姒徵拿着保温盒回了房间,先是给秦以清送了床厚被子,随后趁着放热水的间隙,她也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想翻件毯子出来,只是……

    厚重的毛毯在袋子里挤得严严实实的,姒徵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扯了出来,而就在毛毯平铺在床的瞬间,一张被毛毯包裹多年的照片也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