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枯木逢春

    所以三年前当姒徵知道变异植物可以自己养时,便特意培育出了月皎这株攻击性极强的小月季来,并交给谢清安教养。

    绝大多数时间,月皎都是跟在谢清安身边当保镖,只有少数情况下会跟着姒徵,而这回……

    谢清安低头看了眼被姒徵抱在怀中的秦以宁,还有那在秦以宁手中跳得正欢快的粉白月季。

    她侧着揽了一下姒徵,在耳边快速道:“宁宁有点怕雷雨天,就让皎皎陪她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姒徵看了眼谢清安,而后眼神扫过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众人时,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觉得某人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当年能避开上百人视线,还带着吹绵逃出旅游村的人,自保能力自然不用多提。

    就是,如果这回带出来的人有那边的话,现在黑天下雨能见度极低,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下手?

    姒徵心中隐隐不安,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她又不好直说,只是拍了拍腕上藤蔓让阿缕帮忙盯着点,随后便没再开口。

    此后谢清安带着一小队人去探察前方路况,剩余的队员则与姒徵待在服务区弃置已久的宾馆大堂里,边安抚着宁宁小朋友的情绪,边静候人归。

    可是……

    “轰隆隆——轰隆隆——”那让人心头一颤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宾馆门外缓缓停下。

    姒徵原想着曙光开的货车本就笨重,如今又是雨夜,应该是没那么快跟上她们的,所以就把宁宁带下车透气了,但是……

    “宁宁,等会儿有别人进来,我有事要忙,你让这个姐姐抱会儿可以吗?”姒徵轻拍着秦以宁的后背,温声询问道。

    秦以宁身份特殊,在到达a市前,见到她的人越少越好。姒徵想把她送回房车上,可唯一供人通行的大门会刚好撞上曙光,退一步想走后门却发现压根没留。

    而再退一步走窗户的话,这宾馆大堂仅有两三个窗户还都用铁丝网封死了,有这拆铁丝网的功夫,曙光一行人走快点都进来了。

    几次碰壁下,姒徵只好让信得过的抱着宁宁站在中间,前面有人挡着,后面有人护着,只要不出声就不打眼,勉强安全了点。

    秦以宁虽小,但到底是末世里出生的孩子,对危险的感知也比旁的小孩强上许多。她一听姒徵如此说,就立马朝女子伸出双手,奶声奶气道:“姐姐抱,宁宁会乖乖的。”

    “不乖也没事。”姒徵轻捋着宁宁小朋友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语气和缓道,“他们打扰不到你。”

    “好!”

    安排好一切,姒徵站在南山一行人的最前方,她面色如常,若不是手指不停摩挲着缠在腕上的阿缕,真看不出她的忐忑来。

    “月娃娃,你……很紧张吗?”阿缕仗着自己是植物,悄眯眯问道。

    姒徵垂眸朝腕上瞧了一眼,她轻拍了两下因为好奇而探出衣袖的藤蔓,示意其躲好后后,才在心中默念道:“不是正事上的紧张。”

    “集会会偷盐那事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宣泽兰默许了,还纵着皎皎在她办公室玩,其他人就是对南山再有怨言也没法说什么。”

    “就是从个人感情上说……不知道宣姨在不在。”

    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姒徵对宣家人的看法及衍生出来的感情她自己拆解过无数遍,甚至还有个从低到高的排名。

    好感最低的毋庸置疑是宣南星和那位宣将军,她们两个都属于江月出事时都在a市,肯定能得到消息但都选择漠视的那一种。这是负好感。

    接下来再高点的就是宣泽兰,当年宣泽兰在r岛深山里做公益,消息可能是不怎么灵通。

    可当年与江月利益捆绑最深的是她,感情最好的是她,最应该出手救江月却没有出手的也是她。

    因为不清楚到底是漠视还是真不知情,姒徵当下对宣泽兰的看法就是,往事清零,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当个陌生人就好了。这是不好不坏零好感。

    再上来一点就是正好感的宣奶奶,她老人家走得比姒徵姥姥还早一点,姒徵对她的印象也一直没变过。

    而宣家人中,姒徵好感度最高的无疑是宣青翘,也就是她口中的宣姨。

    明明因为沐家的关系,最没理由对江月好的是她,可宣家中对江月最好的也是她。

    从物质上来说,她给宣泽兰准备东西的时候从不会少江月一份,小到衣服鞋袜,大到后来江月高考前半年就帮忙做职业规划,帮忙牵线搭桥介绍人脉。

    从感情上讲那更没得说,姒徵姥姥是律师,一有活就忙得很,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家,江月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宣青翘和宣奶奶帮忙带的。

    宣青翘对江月就跟养女儿似的,甚至还真提过要认江月为干女儿,而江月也一直记着这份情,两人的感情压根差不到哪去。

    更别说前些年那件事,姒徵对宣青翘的好感那是蹭蹭蹭地涨啊,两人感情好到就快成忘年交了……

    实话实说,如果今天来的人当中没有宣青翘,那姒徵就是该咋处理咋处理,但如果有,那还是得顾及一下她的感受。

    至少……要克制一下跟宣泽兰吵架的心,可以冷处理,但不能真的一鞭子抽过去把人打一顿。

    姒徵脑中思绪纷杂,手上摩挲着藤蔓的动作不断,只是……

    当看见走在最前头、被许相宜搀扶进来的女子时,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喊道:“清安!!!”

    那道被搀扶着、踉跄踏入大堂的身影不是谢清安又是谁?!

    姒徵呼吸一滞,先前所有纠结和忐忑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抛于脑后,脑中只剩下清安那苍白的脸。

    她快步就往清安那走,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可就在只剩几步时,她却猛地顿住了脚,只因为……

    姒徵的目光死死粘在谢清安那件堪比破布的风衣上,明明半个小时前它还是整洁熨帖的模样,可如今……黄泥与草叶糊了大半,大大小小的破洞几乎把风衣划拉成布条,若不是清安身上还穿着打底衫,如今这副惨状,真的能称得上一句衣不蔽体。

    而更让她顿感后背发寒的是,像手腕这样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了大片大片的青紫瘀痕,压根不像轻微磕碰就能造成的。

    “你不是去探路了吗?怎么……”姒徵的声音犹如从喉间硬挤出来般,沙哑得惊人。

    姒徵知道现在稳住人心最为要紧,毕竟清安重伤的情况下,若她也慌乱起来,那肯定会人心不稳的。

    可关心的话语总比理智先一步道出,她霎时紧咬牙根,强行闭嘴的同时也不忘伸手扶住某人的另一边胳膊。

    她借着身体的遮挡,将那已然凝出微弱白光的指尖按向那青紫的手腕。如今情况危急,她也顾不得隐藏什么的,只要能救下清安的命,一切都值得。

    只是,当她指尖碰到谢清安手腕时,姒徵便感觉到有些不对。

    按照某人伤口露出来的淤青情况,看样子肯定是伤得不轻,但是……为什么摸起来一点肿胀的情况都没有?

    姒徵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悄悄在谢清安腕上划拉了下,触之滑腻,跟刚抹了层护手霜的手感一样。

    再低头一瞥,好家伙,她那按在谢清安腕上的指尖红得就像刚按完手印似的,而谢清安腕上的伤口却模糊了几分。

    可能是察觉到姒徵的动作,谢清安回握住她的手腕时,顺带朝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眼中满是笑意。

    知道了真实情况后,姒徵的眼睛再扫过一旁同样扶着谢清安,眼眶通红却只打雷不下雨的许相宜,心里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是该气某人整这么一出不提前跟她说一声,还是气自己明明都叫阿缕帮忙盯着了,阿缕都没提醒那肯定是没出事的。

    她到底是急昏了头,一个个漏洞百出却没往心里去……

    姒徵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不过……比她更快出声的是某位在身后瞧了许久的女子。

    “月月,前面高速塌了,这孩子不小心掉下去了。”

    女声温和,不急不缓地将事情娓娓道来。姒徵循声望去,一眼就瞧见了大门处那道挂念已经的身影。

    几年不见,岁月并没有在宣青翘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姒徵如今猛地一瞧,竟有些晃神,就好似她们从未分别过。

    姒徵垂眸敛尽眼中异色,再抬眼时宽声唤道:“宣姨,好久不见。”

    第21章 做戏

    “好久不见啊月月。”

    宣青翘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群人,最显眼的莫过于后她一步的宣泽兰和尚平川两人。

    不过在宣青翘继续朝这走来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跟随,只是在南山一行人对面站着,稍作歇息。

    宣青翘上前,瞧了眼谢清安身上的伤口后,面露不忍道:“这孩子身上的伤需要治疗,月月,你们带医生了吗?需不需要……”

    见宣青翘往曙光一行人站着的地方看了眼,姒徵赶忙打断道:“不用麻烦了宣姨,南山有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