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语面色绯红,十分娇俏,说话嗲声嗲气的,“讨厌。”

    再看眼谢清黎,眼神带着讽刺。

    江星也很受用,揉揉她的脑袋,又把视线落在谢清黎身上,从上而下一一扫过,最后落到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上,还可真别说,简直白得发光。

    这腿,够他玩好几年。

    送上门的女人,哪有不睡的道理。

    可惜这女人太不识好歹,不过不急,有的是机会。

    包厢里乌烟瘴气,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谢清黎眉头微蹙,指尖泛白,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急什么小美人,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想不想试一试?”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谢清黎认识对方,百汇集团的二公子,纨绔子弟一个,最不缺的就是花边新闻。

    狐朋狗友这个词,也不是没道理。

    “抱歉,我恐怕要扫了各位的雅兴。”谢清黎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江星也最看不惯谢清黎这副清高的样子,一个养女,寄人篱下的野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大可一走了之,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嘴长在别人身上,出了这个门,他们说了什么,我可管不着。”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谢清黎猜到后面会有什么小道消息传出,无非是谢家的养女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之类的话。

    以谢家目前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清黎无声一哂,“江大少爷想怎样?”

    “不怎样,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给我们跳支舞吧。”江星也点了一支烟,很是无赖,“这个不难吧?”

    谢清黎确实会这些,付静湄从小就把她当成大家闺秀来培养,不管将来能否用得上,都要一一学习。

    提高修养培养情操的技能,此刻要供人取乐。

    谢清黎脸色苍白。

    “要求别太高嘛星也,弹首钢琴曲就好了,帮我提高一下艺术熏陶。”

    “大提琴也可以啊,这对于谢小姐来说,肯定轻轻松松啦。”

    “好期待呀。”是女人的声音。

    谢清黎指尖泛白,如果注意观察,可以发现她的身体有细微的颤抖,谢清黎有自己的底线,谢家也有风骨,这种不入流的要求,断然不可能答应。

    她轻轻勾唇,皮笑肉不笑,“江大少爷既然有佳人作陪,我就不打扰了,等我到家,会和季伯母说一声,谢谢江大少爷的款待。”

    真要传出去,两家的颜面都不好看,爷爷也不会坐视不管。

    谢清黎也不管这帮人的脸色怎么个臭法,干脆利落地转身,开门,步伐从容不迫。

    身后,江星也满脸阴鸷,气急败坏地往门口砸了一个高脚杯,嘭的一声,杯子摔得四分五裂,一帮人都被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一声。

    谢清黎权当没听到,按照记忆,沿着来时的方向行走,最近好像特别爱下雨,青灰色的夜空里,细雨绵绵,沁着丝丝寒意。

    下到一楼,要穿过庭院,或者沿着弧形长廊回到大堂,谢清黎不想走远路,而是选择直接漫步到雨中。

    她也可以找侍应生借一把伞,但实在没这个必要。

    她没那么娇生惯养,这点小雨,不足为惧。

    可是老天爷似乎存心要跟她作对,不知道是加班太累导致疲惫不堪,还是新买的高跟鞋太硌脚,总之没走几步,脚下一滑,谢清黎摔倒在地。

    那一瞬间的疼痛太过剧烈,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好在摔得不算太狼狈,只是屁股着地,没有四仰八叉,谢清黎在原地静静坐了几秒,想尝试着起身,奈何有心无 力,实在是起不来。

    正当她想再次蓄力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或许很漫长,又或许没几秒,总之,一双铮亮的皮鞋出现在她身旁。

    雨似乎又大了,下一秒,冰冷无情的雨雾被隔绝在外,谢清黎下意识抬头,看到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明明是死亡角度,可他的五官依旧立体深刻,似乎从哪个角度观望,都没有一丝不堪,男人撑着一柄黑色直骨伞,神情在夜色中显得讳莫如深。

    他穿着蓝色衬衫,黑色西裤,质地考究,垂感很好,一看就是使用上等面料。

    还是昨晚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需要帮忙吗?”蒋今珩伸出右手,极具绅士涵养,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女人,眸中带泪,明艳姣好的脸庞略显苍白虚弱,乌黑蓬松的长发沾染着湿气,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美人娇俏,容易惹人怜爱。

    谢清黎大脑嗡嗡作响,及时从游离的神态中抽离出来,她垂眸,想独自起身,却发现依旧不能,“……好像脚崴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在下蹲,离得更近了,谢清黎甚至能看清他手腕上的青筋,以及结实有力的小臂。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清瘦,极为好看,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白净。

    谢清黎在心里权衡了两秒,索性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脱了,一手拿鞋,一手搭上男人的掌心,他似乎没费什么力气,轻轻松松就把她拽了起来。

    他的掌心带有一层薄茧,干燥温热,谢清黎呼吸都变轻了。

    确认她能站稳,蒋今珩才松手,礼貌又客气,“能走吗?”

    有时间缓冲,那股疼痛感似乎正在削弱,谢清黎轻轻莞尔,“我可以的,谢谢你,蒋先生。”

    蒋今珩稍怔,让人分辨不出是惊讶还是了然,他唇角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你认识我?”

    第3章

    谢清黎点点头,并未否认,“在财经周刊上见过蒋先生,上面有您的照片,您当时在做采访,一篇关于助力宁州多元化发展的报道。”

    由南方财经报道发行,而南方财经隶属政府机构,这种重大采访,通常会选择当地的龙头企业。

    “嗯?”

    “那篇报道我看过了,现在还印象深刻。”

    蒋今珩面不改色,似乎又有几分意味深长。

    纸媒逐渐没落,财经周刊每期发行数量在逐年递减,谢清黎难得订阅了几期报刊。

    两个月前,她在为某知名企业家的采访做功课,翻阅报纸的无意中,发现了蒋今珩。

    这个名字其实不陌生,蒋信集团的太子爷,宁州首富之孙,恐怕无人不知。

    谢清黎也早早听说过对方,但也仅此而已。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蒋今珩的真容,西装革履,严肃又正经,可能是印刷失真的缘故,他的五官稍显朦胧,却依旧难掩清隽贵气。

    那张脸,有令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谢清黎不记得自己当时注视了多久,只记得昨天晚上是俩人的初次见面。

    而今天凌晨,她鬼使神差上网搜寻蒋今珩的百度百科,可惜查到的信息寥寥无几。

    因为他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鲜少接受采访。

    宁州的八卦论坛上,倒是有挺多网友在热议蒋今珩,说他温文尔雅,深沉内敛,颜值丝毫不输当红小鲜肉,又帅又多金,犹如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

    有人吵着要看照片,而向来神通广大的网友,竟然无一人提供高清正脸照,不是侧脸就是照片太过模糊,根本无从辨认。

    短短的两次见面,谢清黎觉得蒋今珩并非如传闻中的高不可攀,他似乎是个热心肠,两次见面都有在关心她。

    谢清黎不会认为自己有多特殊,只当是巧合。

    对方出身名门,接受过高等教育,品行端正,周到体贴,大方无私,换做是其他人,他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不论如何,她都会把这份恩情放在心上。

    谢清黎抬眸,也意识到男人很高,她没穿高跟鞋,堪堪与男人的肩膀平齐。

    她不得不仰望,可能是哭过的缘故,此刻的双眸尤为清亮,宛如星辰,“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谢清黎,很高兴认识蒋先生,也多谢您的帮助。”

    “你好,谢小姐。”蒋今珩微微颔首。

    现在似乎不适合寒暄客套,连握手都免了。

    谢清黎光脚踩在大理石砖块上,一股凉意从下往上蔓延,再加上雨雾浓厚,她很快打了个冷颤,脚底也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此刻的妆容,肯定也花了,兴许还会很丑。

    心中又不禁懊恼,这副模样,实在称不上是淑女,不知道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蒋今珩何其敏锐,向过道上的侍应生招手,吩咐对方拿双轻软舒适的鞋子过来,视线向下,很快发现谢清黎的脚踝上有明显的淤青,与周围白皙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谢小姐,你的脚受伤了,方便走路吗?”彬彬有礼的询问,让人如沐春风。

    谢清黎想说不方便,因为她刚刚确实是在逞强,不止是脚踝,脚底也在胀痛。

    脑海里在快速思索可行方案,思来想去,只能自己走,因为她不可能让蒋今珩背她走,亦或是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