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多年过后,被同化的竟成了他自己。

    只能说,他还是小看了傻子。

    “小谢,来来来,这些你都带上,这可都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珍藏,绝对无删减!”沈思秋的话拉回谢渊的思绪。

    看着堆成山的竹简,谢渊笑的眼睛都没了:“还是沈道君了解我。”

    抬手一挥,竹简便进了体内空间。

    “多谢。”

    沈思秋笑道:“替我向温时卿带个好。”

    谢渊点头,看向一边的高河,“以后鬼宗,就拜托你了。”

    “……拜托给我了?”高河难得没好气地说:“这么多年来,你管过吗?”

    “……”谢渊尴尬的咳嗽一声。

    高河就笑,拉着身边的鬼物道:“行了,要不是你帮了我,我师兄都不一定能恢复记忆呢。如今鬼宗人才辈出,又有问天宗在背后撑腰,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就放心走吧。”

    谢渊松了口气,最后将视线落在半天都没怎么说话的玄清身上。

    “玄清,我要走了。”

    “走就走呗,早该走了!”玄清别过蛇头,哼气:“你以为我愿意每日面对你那张想温时卿想的要死要活的脸?”

    “没了你,我可就清净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抬着尾巴尖指向天空,叫嚷道:“你要走就赶紧走,别到时候飞升通道关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行行行,我这就走,可不能再碍了您的眼~”谢渊装作没有看到玄清眼角的泪光,转了身,微微停顿步子,声音散在风里。

    “玄清。”

    “一直以来都…”

    “谢谢你了。”

    玄清身形猛地一僵。

    旋即不顾形象地朝着谢渊消失的方向大喊道。

    “小变态,你一定要幸福啊!!!”

    谢渊立于虚空之上,转身看他。

    “会的。”

    我一定会幸福。

    第186章 相见(现代篇)

    眼见着谢渊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撕裂的天空恢复如初。

    无念立于山巅,轻笑道。

    “执着如你,终将得偿所愿。”

    谢渊站在登天梯上,除却脚下金色的台阶,左右两侧皆是漆黑的万丈深渊。

    系统说过飞升通道对应的是永世无忧的长生神界,深渊则对应的是空间乱流中数不清的万千小世界。

    一步踏出,非死即伤。

    谢渊蔑着长阶下方的深渊,没有丝毫犹豫,背对神界,迎面跳进了未知的黑暗…

    “时卿哥,晚上的庆功会,你去不去?”

    茶水间里,温时卿正在刷杯子,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道高大的影子,青年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让他皱起了眉。

    向左错后一步,拉开到安全距离,温时卿抬眼看向秦钰。

    短碎发,桃花眼,一副看狗都深情的模样。

    秦钰一年前进的公司,领导让温时卿这个老人给他当师傅,带过他一阵。

    结果就被缠上了,一口一个时卿哥地叫他。

    若是换做三年前,没有遇到谢渊的时候,温时卿可能还不会觉得秦钰动不动就靠近他,这么亲昵地叫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只会心生警惕。

    “我会去。”温时卿用纸擦干净杯子外壁,“怎么了?”

    最近公司的项目做的很成功,其中他出的力很大,领导请了他几次了,温时卿不可能再推辞。

    “没什么,就是问问。”秦钰视线落在温时卿的脸上。

    明明已经到了三十岁的年纪,可岁月似乎格外疼惜眼前的男人。

    温时卿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卿本佳人,温润如玉,皮肤也清透细腻,仿佛自带磨皮滤镜,淡粉的唇轻抿时,格外诱人,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想把这仙气飘飘的男人拽下神坛,亲吻亵渎的冲动。

    “时卿哥…”秦钰喉结微微滚动,向前一步,语气带了点可怜:“你最近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对。”温时卿立刻后退,承认的毫不犹豫:“我就是在躲你。”

    “我们只是同事,我帮你也是出于领导的要求,你我连朋友都算不上,没有必要过于热络。”

    说完,温时卿没再多看秦钰一眼,直接转身出了茶水间。

    秦钰透过茶水间门板晃动时展开的缝隙,窥视着温时卿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

    他不懂,为什么时卿哥唯独对他这么提防?

    难道是看穿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温时卿下班后,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会晚回家,让他们不要等。

    晚上七点跟着同事们去了聚餐的地方。

    席间领导们都在劝酒,温时卿一开始还推辞,多喝了几杯,就停不下来了。

    因为他想起了谢渊。

    思念像藤蔓紧紧缠绕上心脏,疼的他近乎窒息,便只能靠着酒精去麻痹大脑,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喝的领导都怕了。

    连忙出手拦他。

    而停下来后,想哭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我去趟洗手间。”温时卿捂着眼睛,离席。

    秦钰起身:“我去看看时卿哥。”

    温时卿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扑到脸上,连续几次后,再抬头,还是压不住眼尾的红。

    手掌撑着洗手台,温时卿垂下头,死死咬住唇,可眼泪还是混着扫上去的水,不争气地往下流。

    三年了。

    他每天都在想谢渊。

    明明心里是相信他的,可还是怕。

    怕谢渊无法成神。

    怕谢渊成神后依旧敌不过空间乱流。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孤独地死去。

    每次一想到这些,他就心疼的近乎崩溃。

    手指攥紧胸口的布料,过重的力道几乎将挺括的衬衫揉碎。

    “小混蛋,你答应我的,会找到我。”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太多的思念、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又被酒精催化,逼着温时卿近乎哭诉道。

    “我想你了…”

    “我想你立刻出现来见我…”

    秦钰站在不远处,错愕地看着难过落泪的温时卿。

    他从没见过温时卿哭。

    在他的印象里,时卿哥不仅待人随和,工作能力也非常强,很多他以为的困难,到了温时卿手里都能完美解决。

    他仰慕着这样的时卿哥,所以才一次一次地想要靠近对方。

    企图让男人多分给他一些时间和目光。

    可现在,他发现这样脆弱的温时卿,也好…美。

    褪去坚强的外壳,露出柔软的内里,美的惊人。

    想得到,想占有…

    涌动的阴暗念头钻出心扉,秦钰往前踏出一步,却忽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意将他死死包裹!

    像是被毒蛇锁定,但凡他敢妄动半步,就会被咬住咽喉,当场毙命!

    秦钰身体僵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恍惚间,看到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径自走向了镜子前那哽咽哭泣的男人……

    第187章 永不后悔

    恐怖的压迫感在那道身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达到了极致,秦钰的后背被渗出的冷汗打湿,眼中倒映出男人的模样。

    淡青色的广袖锦袍勾勒出的身形清挺修长,发以银冠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鬓边,随风抚过那张俊美至极的脸。

    五官精致艳丽的不像凡人,肤色是高山融雪似的清透白皙,唇色是胭脂涂抹似的红润惑人,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半睁着,眸光清冽漠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眼。

    可那份漠然却在视线聚焦在温时卿的身上时,骤然消散,接替而至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思恋与痴迷。

    他是谁?

    秦钰脑中冒出这个疑问,想要张开嘴叫人,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双脚也像被某种力量定在了原地,挪不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向温时卿,高大的背影完全遮盖了他想要窥探的视线。

    温时卿哭的头脑昏沉,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心里疼,嘴上就忍不住骂:“小混蛋、小混蛋,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一边骂一边幼稚地捶洗手池发泄情绪。

    骂完谢渊,又骂自己:“我也是,装什么装,早知道就让他知道我没让系统删除记忆了,这样他还能更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找我…”

    酒精让他的脑子糊涂,反应迟钝,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身影。

    直到整个人被谢渊伸出的胳膊从后面圈住,才恍然回神。

    “什么人?!”

    他急的要挣扎,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僵在了原地。

    “师尊,你的小混蛋找到你了。”

    温时卿半张着嘴,视线落在面前倒映出身后人模样的半身镜。

    还是那身熟悉的淡青色亲传弟子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