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真是一万个后悔收了那几块钱。

    乔清清转头看向一脸苍白躺在板车上哎哟叫疼的许佩玲,露出无奈之色。

    “送过来也没用啊,你也看到了,我把药拿到她手边,她都不要。”

    李秀沉默了。

    怎么就让她瘫上这事了,那个老金也是,偏偏要把人安排到她旁边的炕位上。

    “我的孩子……”许佩玲突然呜呜哭了起来,“乔清清,你这个杀人犯,是你打我,把我打到又要流产的……是你!”

    “你是不是有病?”乔清清没来得及开口,方芳就突然从人群中气势汹汹站出来。

    “你昨天来的时候裤子上就有血,人家乔清清给你送药,你自己不要,现在刚到卫生所门口都没人送你,就喊着杀人,你什么居心?”

    许佩玲被方芳啐了一脸,整个人都呆滞了一下。

    她都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关她屁事?

    乔清清拍了拍方芳,“没事,你先进去,我等会儿有话跟你说。”

    方芳不太放心,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铁锤,站在一边。

    “不行,这女的脑子有问题,小心她突然像疯狗一样跳起来咬你,我先在这儿看着她。”

    许佩玲看着那个铁锤,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哭的更大声了,“救命,杀人了……卫生所真的杀人了……”

    何婶远远地就听到她尖利的哭声,“行了,别吵了!”

    她下意识揉了几下太阳穴,走到李秀跟前,“什么情况?”

    李秀把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何婶一边听,一边看向许佩玲时,眼中的不耐烦就逐渐浓烈。

    安生日子没过多少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专程从别的大队跑过来闹,换谁会高兴。

    许佩玲哭得快喘不过气了,“真的是乔清清打我,她抓住我的头发打我……我脸上到现在都还是肿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

    “你们都和她一伙的吗?”

    “乔清清和那个吴霞……害死我的孩子……你们不管的吗?”

    “我苦命的孩子啊……跟着我下放,吃了这么苦头,就这样被打死了……”

    她声音嘶哑,哭得声声泣血。

    何婶有一瞬间想骂人,又忍住了。

    这黑水屯到底什么风水,净产出这种妖魔鬼怪。

    走了两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是吧!

    “我的孩子啊……呜呜呜……杀人偿命啊……乔清清,你赔我孩子,他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道,“咱屯子穷是穷了点,热闹倒是多,一点不无聊哈。”

    乔清清朝四处望了一圈,然后走过去,对许佩玲道,“你孩子还没死呢,怎么就这么急着哭丧?”

    “你到底是想救你孩子,还是想找卫生所的麻烦?”

    许佩玲表情僵了一僵。

    她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个孩子横竖林超海不肯认,崔家母子也不认,她何必生下来为难自己。

    有人出钱,要她把这条人命算到卫生所头上。

    事成之后,给她500块。

    这可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数字。

    思及此,她梗着脖子喊,“我孩子活没活,我自己不知道吗?从昨晚就没动过了!”

    “他被你打死了!我肚子是尖的,这可是个男胎!”

    何婶吐了口气,脸色凝重看向乔清清,“小乔妹子,她孩子到底怎么样?”

    乔清清微笑道,“还活着,也有救,但这要看她想不想救了。”

    “这么急着哭丧,只怕是根本不想要吧?”

    许佩玲急了,“你放屁!我出了那么多血,孩子都不动了,这还怎么救?”

    “我一定会找公安告你的!你休想在这含糊其辞,欺瞒群众!”

    何婶看她说得笃定,心中也有些紧张。

    卫生所的副业正冉冉升起,对现在的黑水屯实在太重要了。

    而这女人却一直想往上泼脏水,还做得这么明显,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

    “真的能救吗?”何婶问乔清清。

    “能。”乔清清声音坚定,“昨天我和吴大夫都观察过,她这胎根本没自己说的那么弱,只要她乖乖听话,不故意让自己流产,我们就能保下来。”

    何婶狠狠松了一口气。

    “好,今天知青食堂的饭我让心丫头去做。”她说着,狠狠瞪了许佩玲一眼,“我今天就在卫生所,盯着这女人,看她要作什么妖!”

    许佩玲此时心中有些发虚。

    不可能……她这胎明明是稳落的……

    今早孩子就已经没怎么动了,怎么可能还救得活?

    乔清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对李秀道,“麻烦婶子帮个忙,把人直接推进去。”

    李秀连忙道,“好嘞。”

    李秀不知道的是,昨晚趁她不注意,她在屋外炉子里煮的面疙瘩汤中,被乔清清悄悄加入了好些养胎药的药原液。

    是乔清清前些天专门做出来备用的。

    第143章 遇到神经病了

    何婶得到乔清清的许诺,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她和李秀一起把许佩玲推到卫生所里头,又把她扶上了床。

    卫生所门厅内摆了几张小床,一般是吴霞给人针灸或刮痧的时候用。

    有人觉得身上不得劲,但走一套针需要交工分,只是刮痧的话,给吴霞拿点东西,哪怕是摘回来的野菜野果,她也很乐意帮忙。

    久而久之,来找她的人就越来越多。

    最靠里面一张床时常是袁振兴在用,他怎么也是个大队长,吴霞便用晒干的艾草编了个简单草帘挂起来,跟外面隔开。

    考虑到许佩玲是个可能流产的孕妇,何婶把她弄到那张床上,将帘子给拉上了。

    她就站在许佩玲跟前,盯着她。

    “小乔妹子,你给她看看。”

    乔清清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对许佩玲道,“把手放平,放在身体两侧。”

    许佩玲看到她走近,便尖叫起来,“我不要你看!”

    “她会打我,你们为什么不信?”

    何婶被她声音吵得耳朵疼,一脚就踹到木床的床腿上,喝道:“闭嘴!”

    “咱大队长说了,你要是作妖不配合治疗,那就是居心叵测专门来给我们找麻烦的,只有报公安来解决了!”

    “反正公安徐队长前些天才过来抓了两个害群之马,再抓一个进去也是抓!”

    她指着许佩玲,“你不信可以试试!”

    何婶心里还指着屯子卫生所好好把副业搞起来,等将来有机会,让心丫头跟着当个学徒。

    她闺女什么样,她最清楚。

    也不指望学到多少本事,但把制药这些活儿干熟练,以后也算有个着落。

    眼见着卫生所的药越卖越好,以后只会更好。

    现在不搭上这趟船,将来还轮得上吗?

    何婶心中门儿清,有她这种想搭船的,自然就有想搞事的。

    她还指望卫生所搞出点名堂来着,当然不允许有人从中作乱。

    乔清清对何婶道,“要不让吴大夫来吧。”

    “不用!”许佩玲大叫。

    她可是知道吴霞医术了得,在老家是出名的。

    要是让吴霞来治,没准真给她治好了,到时还得被逼生下孩子。

    而这个乔清清一看就是个不懂装懂的。

    “我不要她,就你来!”她看着乔清清。

    何婶见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牙关都咬紧了,整个人现在就是很暴躁。

    暴躁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又有点疼了。

    乔清清拉了张凳子坐下,伸手给许佩玲搭脉。

    手指刚探上去,许佩玲就叫了声,“轻点!”

    乔清清没理她。

    对这种拙劣的伎俩,她心中平静得很。

    但方芳可就忍不住了,抬手就扇了她一嘴巴,恶声恶气道:“叫什么叫?叫你妈的魂呢?”

    面对方芳的素质输出,何婶愣住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莽。

    许佩玲也愣了一下,随后果然躺在床上又哭又闹。

    “打人了!天杀的,没良心啊!孕妇都打,我要是流产了,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救命啊!卫生所把我关起来打啊!”

    “呜呜呜……”

    何嫂揉着太阳穴,有点无助的看向乔清清。

    乔清清拿了根毛巾出来,对方芳道,“帮我把她嘴给堵上。”

    “好。”

    方芳挽起袖子就干,只有何婶还在担心,“这……真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乔清清拍了拍方芳,用眼神示意她放开了干。

    方芳顿时整个人都有了底气,抬手又是拍拍两个巴掌抽许佩玲脸上。

    许佩玲压根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敢打,打得这样明目张胆,气得她全身颤抖,跳起来就要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