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请你,溺爱我》 “可你明知他对你产生这种畸形的感情,既不纠正也不拒绝,反而纵容他一步步深陷继续留在你身边。”
“我们两个之间……究竟是谁在引他误入歧途呢?”
安娜掂着包走了,一席话让屋内剩下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萧易珩点了支烟,靠在桌边吸了会儿问他:“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男人看上去很平静,电脑前坐下来,敲了几下键盘继续工作。
萧易珩拍拍他的肩,拿过车钥匙没有在旁边继续烦他了。
之后两小时就这样一直坐在电脑前,邮箱里的文件几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中思绪还没理清,一位不速之客紧接着又找上门。
办公室不是说话的地方,江泊延告诉他在楼下茶室等。
江敬沉处理好工作姗姗来迟,对方坐在椅子上品茶一副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当年江老爷子因病离世,大哥凭借手里的股份发动股东围剿江敬沉,失败后带着几名亲信从集团中独立出去,自此兄弟二人除去老宅聚会,一年当中鲜少再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无事不登三宝殿,江敬沉没有太多时间同他周旋,开门见山问对方有什么事。
江泊延也懒得同他寒暄,取过一份档案袋放在桌面上,笑着为他斟茶:“没什么大事,就是邀请你一起看看我前几天无意中发现的一份报告。”
江敬沉取出文件,坐在对面一眼锁定纸页显目的标题,目光自此没有再向下移动了。
大哥挑眉:“看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阿沉,遮遮掩掩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是说你早就防备着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当时才不顾母亲反对一定要将那孩子养在身边,原来你才是我们兄弟之间最聪明的那个。”
江敬沉抬眸,目光化作一把利刃架在他的咽喉上,江泊延瞬间语塞。
少顷对视,文件被放回到桌上,江敬沉说:“他找到了亲生母亲,马上就要跟着家人出国移民了。”
“留住他。”江泊延身体前倾,目光透着狠厉:“不然将来若是有个万一,我们去哪再找这么合适的肾源?”
江敬沉:“生死各有命。”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么?”
对面还不死心:“话别说太早,万一他感念咱们家的恩情,万一他自己也是愿意的呢?”
“他不愿意。”男人声音冷下去,眼皮一抬下了最后通牒:“边楠不会给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捐献,所以不要再去打他的主意。”
江泊延轻蔑一笑。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江敬沉扣上扣子从座位站起来,转身居高临下扫了人一眼:“当初为什么会将人从福利院带出来,你我心知肚明,江家对他没有恩情,自然就不存在‘报恩’一说。”
“将来若真是有一天走上父亲的老路,那就是你我的命数。你去求医问药也好、庙里给哪路神仙烧香也罢,我都管不着,但就是一点……”
男人话说到一半定定望着他:“你要是敢动边楠一根汗毛,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活着还不如死了,到时候咱们这个家没人能护得了你。”
“所以大哥,但凡做任何事情之前请务必三思,我会派人好好盯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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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楠曾经想象过无数告白的场景,却没料到会在今天那样混乱的情形下毫无准备说出来。
傍晚时分,大街上裹着棉衣埋头在寒风中穿梭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有他徘徊了两条街找到一家还未打烊的奶茶店。
至少在确定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再次面对江敬沉之前,他也只能这样漫无目的在街上继续游荡着。
刚找个位子坐下来,很快便收到宁姨发来的信息,说先生方才已经到家,着人收拾边楠在房间里的一些日常用品。
边楠连着发送好几个问号,另一端都再没有回复了。
心猝不及防悬到半空,送来的奶茶也顾不上喝了,边楠当即推开店门飞奔到马路边打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南湾。
进门时与助理撞了个满怀,边楠一步三阶跑上楼,江敬沉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坐着。
那把曾经被他差点丢进火里烧掉的小提琴就靠在床边,边楠一步步走近,按住地上的行李箱,一句话没说泪水先从眼眶涌了出来。
江敬沉替他拂去泪水,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今晚就要搬去酒店。
边楠声音像被揉碎了,盯着人看了许久才带着哭腔问:“是她要我搬过去,还是你要将我扫地出门?”
男人低头将脸埋进掌心。
边楠:“我要是说……我就是不走呢?”
“你必须走。”江敬沉命令:“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原因。”边楠眼中透着绝望,依旧倔强地抓住对方:“告诉我原因。”
总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质问,江敬沉早就设想过。
若是从前或许还能自欺欺人,今天在众人面前边楠将这层窗纸捅破,自己便再也没有留他在身边的理由了——更兀论除了江泊延还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虎视眈眈盯着,于他而言将会是多么危险。
男人整理好情绪顿了顿,平静告诉边楠:“跟在你母亲身边会有更好的发展,出去开阔眼界,交更多朋友认识更多优秀的人。”
外面的世界天宽地广,他才20岁,他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会拥有健康的家庭,完整的人生,成为全世界最棒的小提琴手。”
“谁稀罕!”边楠红着眼框大吼。
“江敬沉,你真的是一心只为我好吗?若是真的心疼我,怎么可能舍得将我送去那么远的地方?”
“柏林不远。”江敬沉哑声:“或许你习惯了……就会喜欢上那里。”
“不会!”边楠确定:“我惧怕寒冷讨厌冬天,永远不会喜欢上一个下午四点天就会黑、一整个冬季都在下雨连太阳都见不到的地方。”
江敬沉抓住他的肩膀,强忍着心痛:“可你早晚是要走出去的。”
“我不可能一辈子自私地将你困在这儿,只有见识过更精彩的世界变得足够优秀,你才有能力掌握自己的人生。”
边楠肩膀被捏得很痛,但他早已无心挣扎,沉默对视半晌,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怔忪过后突然笑了,笑声回荡在沉闷的空气中:“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嘛?”
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清楚么……
“江敬沉,你就只是不想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三次元有点事,今晚提前更一下
第16章 情爱不值一提
边楠被接到酒店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除了几件日常换洗衣服和充电器,没有带走任何行李。
安娜站在门口满心欢喜将他迎进来。
母子两人共同住在一间大套间里,安娜睡主卧,客房已经叫人开好了夜床,灯光调到最柔和的亮度,拖鞋鞋头向外摆放在地毯上。
边楠站在屋里一言不发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安娜端了热牛奶过来:“我听说你在南湾睡前一直有喝奶的习惯。”
边楠堵在门口接过杯子,没让对方进来,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面无表情将面前的卧室门关上了。
之后两天边楠没有再外出,鉴赏课布置了一篇论文,便用酒店提供的纸笔坐在窗边查资料写写画画。
偶尔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愣愣盯着被琴弦割破、指尖那块已经愈合的伤口发呆。
江敬沉的微信依旧在置顶,自从那晚过后,边楠就再也没有主动点进对话框了。
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去想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加班频不频繁,晚上回到南湾面对空旷的一室黑暗,曾不曾有哪怕那么一刻后悔将自己从家里赶出来。
安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边楠发现她会每天都会与远在柏林的家人视频,且都固定在同一个时段。
画面里出现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深黑色眼珠、一头乌黑的长发、肤白胜雪,有着浓密的睫毛立体的五官。
女孩跟安娜用德语交流,边楠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视频接通小女孩开始拉琴,虽然听不懂德语,对方拉的那首曲子边楠却很熟悉。
每一个小提琴专业生在入门时都有些必须练习的经典曲目,短短一小节已经出现了至少两处错音。
安娜眉心蹙紧,红唇抿成一条线,听筒里的声音猝然停了下来。
边楠望着窗外层层密布的浓云,仰着头——今年第一场雪竟比往年来得迟了太多。
江园发来信息,说这两天系里组织去a市采风,给边楠发来漫山遍野雾凇的绝美雪景照。
“这地方太冷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啊!”
边楠在耳边连着将语音播放了好几遍,见安娜举着视频朝自己走过来,悄无声息将屏幕关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