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五、恶毒女配的决心

作品:《女配的觉悟

    第45章 五、恶毒女配的决心

    “臣当年初上京城, 因与明将军府邸管家有故,故而代为求引荐,谁知明将军对臣不屑一顾。而后科举再三落第, 便总觉是明将军从旁作梗,怀恨在心,设计勾引明小姐, 并在她生产之时, 刻意送药将其毒死。”

    “臣多年来, 一直为此事悔悟不已, 得此机会,痛诉衷肠,还请圣上责罚。”

    宋齐这段话说得呕心沥血, 沉痛哀悼, 但语间含义,仿佛一颗炸弹扔入整个宴席。

    ……这就承认了?宋容发呆,承认得委实过快,还觉着依照他的秉性, 必然会全部推锅给柳如意呢。

    从宋齐的角度来说了,推给柳如意不会有大的问题。

    宋容穿越一年以来, 也有些摸清楚这个朝廷的本质。

    那就是——官官相护。

    倒不是说宋齐有多大本事结党营私, 而是在类似男女妻妾这种事上, 这些男人会心照不宣地把事情推给女人, 只要没有涉及到贪污、腐败、站错队等等情况, 后闱之事, 那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身上都不干净。

    像宋齐这般直接承认地少之又少。

    要么对柳如意是真爱, 要么就是有诡, 宋容悄咪咪去扫了眼长公主,长公主表情淡然,不以为意。

    宋容思考不出所以然。

    幸好狗皇帝还比较英明,并未立刻相信宋齐,而是又开始盘问带上殿的素晴和柳如意。

    素晴的说辞和媛贵妃说得差不多,还展示了宋齐给她立的字据——说是来日成为明小姐夫婿,必将她收入房中为妾。

    却因事成之后,嫌弃她姿色普通,将她赶出府。

    柳如意则趴在地上一直不敢抬头地补充了故事后半部分:“奴婢……奴婢……见老爷下毒谋害小姐,便、便生了邪念,以此要挟他,将奴婢升为正妻,只是老爷总是敷衍奴婢,不肯就范。但奴婢真不是有心谋害小姐,对天发誓!”

    柳如意慌忙抬头,碰到狗皇帝又立刻退缩一秒,全身恐惧得直打哆嗦。

    哎。宋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个人说辞一致,加上字据,可谓是板上钉钉,且过于狗血。

    殿内一片静默,长公主开口说话:“此等之事,简直闻所未闻。先帝淑妃之事,几年后,竟还敢有人效仿。”

    杀人诛心啊,长公主。

    提起淑妃这事,不就是故意在戳狗皇帝吗?

    先帝为何变暴君,谁人不知,狗皇帝也因此最是忌讳此类骗局,这是在让狗皇帝不得不严重处罚,以儆效尤。

    柳如意果然一听就慌了,扭头:“容容,容容,你向圣上求求情,你救救我!”

    娘,你不说话还好,真的。

    越说,越是让狗皇帝下不来台。

    妃嫔生母与亲爹合伙谋害皇后生母,且其中一人还是皇后生父,这种狗血故事让狗皇帝怎么处置,怎么阻止民间对这件事议论纷纷?还不让皇家威严荡然无存!

    宋容终于回味过来,媛贵妃刚刚那刻传来的得意眼神,这件事不仅拉皇后下水,自己也难处理。

    向狗皇帝求情吧,不该。

    不求情吧,不孝。

    尤其柳如意这样求她,宋容着实踌躇了下。

    就在此时,宋清开口:“多谢媛贵妃替家母调查此事,圆本宫多年夙愿。”说完,还向媛贵妃点头致意。

    媛贵妃懵了下。

    “本宫幼时便已察觉家母之死不同寻常,只是苦无证据,且宋齐乃是我生父,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敢相信罢了。因此宁愿多年在寺庙中吃斋念佛,为家母守灵。”

    宋清的声音有种奇怪的温柔深情,仿佛能不透过耳朵,而直接透过胸膛落进人心里似的。

    女主光环,稳得一批!

    “如今水落石出,也算是告诫家母在天之灵。圣上。可否听臣妾一言。”宋清扭头朝狗皇帝,语气丝毫不乱。

    贺霖道:“你说。”

    宋清缓缓起身,退后两步,摘下凤冠,放置于面前玄桌之上。

    周围响起惊讶的吸气声。

    宋容:名场面名场面。

    宋容长发披散下来,叩首道:“臣妾之父,为报私仇,毒害家母,请圣上必要按朝律处置,不得姑息!”

    这话铿锵有力,震人心魄。

    而后,宋清继续补充:“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是臣妾生父,父母养育之恩,儿女无以为报,臣妾愿辞去后位,替生父在寺庙中吃斋念经三年赎罪,还请圣上成全。”

    直接辞去后位,做好披麻戴孝的准备,这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前面是表现对于狗皇帝的忠义,后面是表现自己的仁孝,可以的,给狗皇帝台阶下了。

    宋容扫过去,果然大家都像是被宋清震撼。

    “只是——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宋清用标准跪拜臣服之礼,并未抬起头,“臣妾求圣上彻查当年,臣妾外公明将军兵败自刎一案!”

    群臣哗然!

    这波,这波是反将一军,直接把事情闹到更大,看谁更下不了台。

    宋容忍不住又去偷看长公主,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公主凤目终于微微眯起来,按照套路,十有八九还是跟长公主有关,连今天宋齐这桩案件,长公主未必都脱得了干系。

    长公主冷笑道:“皇后,此刻说的是宋齐投毒之事,跟明将军自刎案有何关系?莫不是想用此事,让令尊得以脱罪?!”

    “不。恰恰相反。”宋清抬起头,目光逼视,“民女仅是怀疑,明将军之死,或许也跟家父有关!”

    天!respect!

    全宴席之人都惊呆了,这是嫌你爹死得不够快?

    长公主冷道:“皇后莫不是张口胡言,宋大人就在这,宋大人,你说明将军自刎之事,难道也是你所设计?”

    宋齐跪拜道:“此等关系朝廷大事臣断然不敢。还请皇后顾念父女之情,不要因怨加责!”

    明明整个场上最有可能说得上话,能救他的人只有宋清,可是宋齐很显然是站在长公主这边,还疯狂暗示宋清对他有仇,明明知道自己是死罪,还这么做——

    宋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被要挟了。

    宋齐平日道貌岸然,谨小慎微,这种人最是惜命,此刻连命都不要,仅有一种可能,是为宋远。

    否则宋容怎么也想不出,他会蠢到勾引明小姐却给她丫鬟素晴留字据,还仅是把对方赶出府,也不斩草除根,或许连字据都是为了这场宴席上作为呈堂证供而写。

    素晴极有可能一开始就是长公主的人,宋齐也是长公主的走狗,长公主有他多年来为官所有罪症,要是翻出来,说不定连抄祖宗十八代都不止。

    权衡之下,宋齐只能答应长公主条件。

    长公主要让宋齐祭天。

    一方面或许是为了对付宋清;

    一方面她可能也知道宋清一直在调查明小姐之事,干脆直接先发制人,把这件事“尘埃落定”。

    宋齐及这些丫鬟一死,还是光明正大地死,就再也没人能追查到她。

    “明将军自刎乃是先帝所定,皇后的意思是,先帝所断案件不公?”

    长公主都搬出先帝,显而易见这件事的确可能是她的软肋,设计让宋齐害死一个明小姐,若她求情,说不定仅是削去封地,但若是谋害国将,致使前线惨败,这就非同小可,是卖国之罪!

    “只是外祖父自尽前,曾有将领拼死回来,送给家母一封外祖父亲笔书信。而家母临终前,将此信交予我,长公主想看吗?”宋清跪着,却挺直身躯,一字一句说道。

    显而易见,这玩意儿是长公主没预料到的,她的表情滑过惊讶,很快问道:“如若有这封信,为何不提早交出来?”

    “一来,家母收到这封信时,正值生产,无暇顾及;二来,此信中,曾提到一个皇室秘闻,事关重大,不可轻易透露。”

    ……皇室秘闻?全场人都被这四个字勾起心思。

    今晚的瓜算是吃不完了!

    宋容见长公主手都掐紧了,似乎这个秘闻跟她有关,连忙竖起耳朵,等着宋清说出来。

    谁知狗皇帝却突然打断:“好,明将军自刎一事,事关重大,且另行再议。礼部尚书宋齐谋害明小姐,证据确凿,朕判你革去官职,充军发配。”

    “臣,谢圣上洪恩。”

    “至于素晴和柳如意——”

    宋清说道:“素晴能此刻主动为家母作证,也算是忠义,柳如意多年对民女有养育之恩,请圣上轻判。”

    居然没有为亲爹,而是为两个帮凶求情,宋清的举动再次刷新大家的想象。但这番言语的确让人觉得宋清格局蛮大的。

    只是宋容瞪圆眼睛……柳如意哪里对你有养育之恩了,她不是全程欺负你吗?

    虽说宋容对柳如意有那么些感情,的确不太希望柳如意受太重处罚,但柳如意的确干了不少坏事,不好说情……然而宋清居然帮柳如意说话,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难道宋清是属于圣母类女主角,从以前的表现来说不对吧?

    现在流行的不是以牙还牙,以一奉百型的女主角,宋清明显是这类呀?

    “至于后位之事——”

    下刻,宋容见到狗皇帝拿起后冠,再次将它端正地戴回宋清亮丽乌发之上,而后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起:“此事勿要再提。”

    宋容冷冷:哦。

    “朕也不希望,朕即将出世的孩儿,一出生面对的便是外祖父被问斩。”说罢,他瞥向宋清的肚皮。

    宋清起身道:“谢圣上。”

    皇亲国戚:“!!!”

    太后:“!!!”

    长公主:“!!!”

    媛贵妃:“!!!”

    其他妃嫔:“!!!”

    宋容:“……”

    贺霖牵着宋清的手,让她重新回到凤位。

    目光扫视宴席众人,在宋容身上多停留两秒。

    当即,这些作为背景的吃瓜工具人皇亲国戚中直接从震惊、惊诧、疑惑到恍然大悟,喜气洋洋,纷纷拱手道:“恭喜圣上,贺喜圣上!皇后洪福齐天,皇子天降祥瑞!”

    这么一出大型夜宴,竟然是以宋清怀孕结尾。

    恶毒女配联盟显而易见地又失败了,并显而易见,她们将来还会搞事。

    宋容全身而退,狗皇帝网开一面,仅判了宋府抄家,柳如意和宋齐一块发配边疆,本是好事,只是她居然一点儿都快乐不起来。

    回宫时,独自走快了些,无意间就把跟随的宫女落下。

    一片冷月,无星无云,黑沉沉,夜已深,宫灯昏暗,铺满鹅卵石的羊肠小道,宋容拐到一块巨石后,那正是去年簪花宴时,她悄悄躲在这嗑瓜子。

    蹲下来,双拳攥紧撑着脸蛋发呆。

    过许久才发现,当年埋瓜子壳的地方竟小小长出了一株秧苗。

    宋容伸手拨了拨,大概脖颈长的一尾绿,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应是野草,毕竟没人会在巨石后面种花,也不可能是“打瓜”。

    那日吃的瓜子都是熟食,不小心掉落,也发不了芽的。

    熟的东西是发不了芽的,但就像有些人,明明知道不会动心,不能动心,也难免还是会有那么点儿期待和占有欲。

    跟狗皇帝相处几个月肯定有感情,也料想过,如果狗皇帝跟宋清有孩子,自己肯定会不舒服,只是没想到会……

    这么不舒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