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你是我的菜[先婚后爱]

    第14章

    林栀嘴角忍不住要翘起来,却硬是侧过身不想说话。

    不仅因为顾衍辰知道什么是格弗沙发问题,还因为她刚才已经想到那三只弱鸡搬沙发的经典剧情了。

    沉默了片刻,顾衍辰忽然开口,语气闲散又带点不怀好意的轻挑:“你看《老友记》吗?”

    看见林栀方才眼里那一闪而过、来不及掩饰的笑意,顾衍辰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顺手从一旁拖了把椅子过来,慢条斯理地坐下。

    男人耸耸肩,清了清嗓子,学得惟妙惟肖:“pivot! pivot! pivot!”

    林栀没忍住接梗:“shut up!shut up!shut up!”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败下阵来,抬头看他:“行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小别扭往往就是这样,只要有一方肯先低头,紧张的气氛就像被针轻轻一戳,噗地一下散了。

    更何况,林栀没想到顾衍辰居然跟自己有婚姻以外的共同话题。

    顾衍辰说点违心的话:“你的粉红小猪这样看还是挺可爱的。”

    他刚才上楼快速复盘了一下,问题大概率就出在那只猪身上。毕竟关于他的生活方式,他们早有共识了。

    “哦?”林栀这才正眼看他,语气带点小小的得意,“小猪说,你很识货,谢谢。”

    顾衍辰问:“别人送给你的?”他顿了顿,不经意似的试探问,“就今天嫌我老那货?”

    今晚吃得好,林栀都要把苏俊驰忘了,这会儿听他提起,立刻皱了皱眉:“你提他干嘛?”

    那是她的人生污点,林栀不喜欢别人提他。

    顾衍辰果然还是讨厌这只猪,“他品味好差,你怎么就喜欢这种玩意?”

    林栀本以为顾衍辰就算不是来道歉的,至少前一秒开玩笑还是跟她要好的,没想到下一句就踩雷。

    顾衍辰看的出来,不止他一个人喜欢,所有人都很喜欢。大家微笑着望着如歌,认真听她讲解,很安静,也很愉快。

    这个世界上,人t人都怕死,人人都爱财。因此,枪和财一直是他在世上的通行证。有这两样的是强者,没有的就是弱者,他一直是这样认为。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眼里最弱不过的鸽子,居然拥有他从未见过的硬通货。她聪明,有知识有能力,她走到哪都能好好活着。

    除了在这里,在他身边。

    她是文明社会里的明珠,人人都喜欢她。

    顾衍辰最是分的清人的眼神,在场的观众,除了个别几个脑满肥肠的将死之人外,其他人并不是在意淫他的鸽子。他们看向他的鸽子的眼神里,是尊敬,是喜爱。

    真是荒谬。他一个人人恐惧的恶魔,居然养出来一个人人喜爱的鸽子。

    想到这里,他甚至收起懒散,换了个端正的站姿。

    他短暂地变成了艺术馆里那个合群的人。她说的那些文邹邹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但他想要这一切一直继续下去。

    他不想毁掉这场以她为中心的舞台。

    如歌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她站在那里发愣,良久,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在笑。他的意思是让她继续。

    她的脑袋懵懵的。周围人的轻声交谈和讨论声仿佛都和自己隔着一整个世界。

    在她意识到他在鼓励自己继续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在心底绷着的,那股从上而下的,支撑她站在这里的气似乎突然间柔软。

    战备状态消失了。

    她突然之间有些羞涩,在看到这样鼓励的眼神时。

    她缓慢地转身,继续完成了整场介绍。结束的时候有成阵的掌声,如歌笑着点头,飞快抽身而去,没有理会任何上前寻求交谈的人。

    那个人在出口处的门外站着,见到她走来灭了烟,两人并排走向车子。没有人说话。

    上了车,顾衍辰踩下油门。卸下伪装,眉眼间溢出抹不去的懒散不吝,却带了一丝柔和。他转头看她,带了些局促,又在她抬眼对上自己的瞬间,避开了她的眼睛。

    “挺好。”他点了点头,说。

    一路无话。

    如歌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但她太熟悉这样的感觉。这是环绕她数十年的自卑和紧张感。只是现在居然到了他的身上。

    这头野兽居然突然间有了局促的自卑感。

    他开化了。但他也完蛋了。

    一场转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相聚都有原因,所有的人都有缺陷,所有的相处都有其固定的模式。在这一刻,现有的模式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之所以会相遇,是因为林栀的软弱与天真,顾衍辰的残暴与无知。

    而现在,林栀的心底已经有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真正开始萌芽。顾衍辰却第一次看到了与他所生长的地方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尽管他曾经全世界地飞,出没在地球上的各个角落。但这个世界是折叠的,他去过那么多地方,但始终只活在一个世界里。而这次,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一种被称之为“文明”的东西。

    这对于没有回头路的顾衍辰而已,却并不一定是好事。对于无法回头的人,意识到路走错了是一种残忍。

    如歌到最后都不知道顾衍辰此次的任务是如何完成的。她没有问,顾衍辰也没有说。

    他可能是在某个深夜选择了一种风险更大的方式,然后洗掉血腥和火药味,在第二天早上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总之,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出任务时候带过她。用顾衍辰自己的话说,现在连杀个人都要偷偷摸摸的,操。

    他喜欢鸽子讲那些东西的样子。听是听不懂的,但他喜欢听。

    “喂。”他拨弄了一下正望着窗外发呆的鸽子。“讲讲这里面都写了什么。”

    如歌在深沉的内耗中回过神来。说实话,跟在顾衍辰身边很难想不开。因为他总是会在察觉到她表情不对的时候,打断她的思考。而想不开这件事,一般是要沉浸在牛角尖里才会发生的。

    上次展览会上的讲解好像勾起了他的兴趣,总是要她再讲。

    讲什么呢?林栀努力回忆着。在记忆里那些浩瀚的书卷中,捡一些他可能会喜欢听的,兵法三国水浒之类的东西讲给他听。

    只可惜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以前也没有读过多少,讲着讲着就忘了。

    顾衍辰总是问那些武将后来如何,林栀当年硬着头皮读这些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哪里记得清楚那些情节走向,只隐约记得很多人都死了。

    “吕布后来如何?”——“死了。”

    “关羽后来如何?”——“死了。”

    “张飞呢?”——“也死了。”

    梁山108个好汉,好像死了98个,她背过,考试要考的。

    顾衍辰沉了脸色皱眉瞪她,“林栀,想骂人都不敢直接骂?”

    哦哦哦,如歌看着他的表情明白过来,他也是个武将。而她不记得情节,只告诉他所有武将都死了。

    听起来像是在咒他。

    不过说什么像不像的,本来就是在咒他。

    文化人,从来都是拐着弯骂人。不丢人。

    顾衍辰气呼呼地走了。出任务。丹拓留下,把这个满口咒我的女人看好。要是再闹,就给我绑了。

    过了几天,又带回来一堆书丢给她。说她喜欢。

    如歌讶异地查看那些书籍,不知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些书都是北国古典文学领域的,有些甚至是书页泛黄的竖版书。品类完善,年代很久,保存的很好,像是某个人的收藏。

    她抬眼看他,意思是你又从哪里抢的。只怕是抢哪个北国侨民的。

    顾衍辰翻了个白眼,非说是他买的。

    说是隔壁的山里死了个老头,十分富有,但和他比还差点。那么多钱,却一直住在这兵阀混战区不敢回国,肯定不是清白得来的钱财。就喜欢收集些北国的东西聊以慰藉,结果死了之后全被败家儿子卖了。他因此买了回来养鸽子。

    如歌点点头。他如今话本故事听多了,编故事的本事有长进,编的合情合理逻辑通顺。

    她是不信的。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一遍遍翻看那些书。

    而他不满这些东西抢占了鸽子的注意力,就问她里面写了什么。

    白色的窗纱下抱着书的鸽子很漂亮,像长了一身雪白的羽毛。

    她应该被很多花围着,他无端端这么觉得。应该有一束火红的、娇艳的、挂着露水的花,映衬着这张脸颊似玉、双眸含水的脸。

    如歌被他盯的心慌:“这是本论语,太文言了,你听不懂。”

    “讲讲。”他盯着鸽子。这个时候的鸽子总是分外有吸引力,透过她,仿佛能看到另一个世界,一种遥远的文明。

    旷大的房间里,开阔的窗下,他从身后环着他的小鸽子,要看看她每天都在读些什么。

    一个连北国字都认不全的男人,听她一字一句指着竖版的书念,念四书五经,念仁义礼智信。

    多可笑,古有傻子对牛弹琴,今有她林栀对着一头畜生讲仁义礼智信。

    有天念到一个戏词本子,“你在唐营掌帅印,奴本是西番女钗裙。”如歌的声线抖了一抖。

    “这是在讲什么”,他问。

    “这是在讲,一对夫妻,一东一西,相隔遥远,居然相逢。”

    噢?他来了兴致。这似乎比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有意思不少。

    “然后呢?”他捏了捏鸽子的小脸。

    “然后,然后就是,这位妻子要杀他们的儿子,这个丈夫在劝她。”

    “那杀了吗?”畜生的脑回路总是不一样的,别人只怕是要先问一句为什么。但在他这里,杀人又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没有。在戏曲里,女斩子一般是会心软的,男斩子一般却都会成功。”

    噢。这句他听懂了,骂男人心狠呢。这鸽子最会拐着弯骂人了。

    时光竟然像水流一样骤然缓慢了起来。一日,顾衍辰望着丹拓弄来的花面色不悦。“要你去搞些红花来,这找的是什么。”

    丹拓一头雾水却又不由自主地畏惧:“这就是红色的...花啊...”

    “纸花也叫花吗!”顾衍辰嫌弃地看着那些三角梅。明明是变红的叶子,怎么配称作花。鸽子放在里面,只怕是会又磕掺又可怜。

    林栀闻声走来,从丹拓手里接过一支三角梅,“挺好的,这是三角梅,我认识。”

    她如今也勉强懂得一些m国话,知道三角梅在m国语里就叫纸花。

    她抱着这花的样子居然也很好看,眉眼间不知为何蒙上一层遥远的雾气。顾衍辰终于摆摆手放过了丹拓。转头问她,“你认识纸花?”

    “嗯。”她点头,“读书的时候,我有个很要好的同学是南方人,她告诉我,三角梅是她们的市花。”

    那时候她没见过真容,只在宿舍里看同学发给她的照片,听她讲一个遥远地t方的故事。

    谁又能想到,在几年之后,她被困在这里。这里漫山遍野开着三角梅,她却没有听故事的心境和联系旧友的可能。

    顾衍辰看她的神色又开始朝着哀伤的方向转,立马打断:“这东西不好看,下午给你带罂粟花。那才好看。”

    原来又到罂粟花开的季节了。看起来,他下午要去巡烟田。不过这东西给人摘吗?想来也是,估计别人不能摘,但他能摘。

    如歌知道他是罂粟田里跑大的,对这种植物稀松见惯,甚至有些故土的温情感。但她即使只是听到,都每每惊心。

    “这世上有很多好看的花,不止罂粟花一种。”她想了想,对顾衍辰说。

    “春天的时候最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到春天,樱花、桃花、玉兰、海棠,缤纷一片。”

    “不止春天,夏天有荷花,秋天有菊花和枫叶,即使是冬天也有腊梅。对了,还有雪花。雪花也是一种非常美的花,开遍整个天地。”

    顾衍辰挑眉看了看鸽子。明白了,这是不喜欢罂粟,问他要其他的呢。听这个意思,这是想看雪?

    “看雪可以带你去西伯利亚。到处都是暴风雪。”

    古有鸡同鸭讲,今有鸽同兽讲。

    如歌心一横,干脆直说。“我想回北国看。西伯利亚太冷了。”

    即使是鸽同兽讲,她扑腾起来对着兽的耳朵狂叫,野兽也该听明白了她想飞。除非这野兽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听懂。

    “那就去日本吧,日本比较绵软,也没那么冷。”他拎了拎鸽子的小耳朵。

    鸽子把头一扭,不理他了。

    他耸耸肩,这女人,又置气。

    置气倒也罢了,他只是担心鸽子精神不好。

    这鸽子常常睡不好,他在迷糊中能感受到她坐起来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别又是寻摸东西来杀我。

    养了这么久还养不熟吗?他睁眼,却看到如歌借着月光在用指甲钳剪一张止痛贴。

    “怎么了?”他把鸽子的小手拎起来。

    “头疼。”如歌垂着头,含混答着。

    “贴太阳穴?怎么不去拿剪刀?指甲钳要剪到什么时候。”他耐罕地用手试了试鸽子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

    小额头冰凉,没发烧。但鸽子说,“不想去客厅。床头柜上有指甲钳。”

    顾衍辰敏锐地察觉到,这又是精神有问题。身体好好的,能跑能动,却连把剪刀都没有气力去拿,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他立即把鸽子拎到了医院去。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医生鼓捣了半天,把鸽子塞进各种仪器里测了一遍,出来和他说没有器质性病变,但鸽子有焦虑抑郁的倾向,睡不着、头疼和没有气力都是躯体化症状。

    考虑到之前还有自杀史,一定要及时干预调节心情,防止真的发展成焦虑症和抑郁症。

    顾衍辰皱着眉毛听了半天,这个意思是说他养鸽子养的不好,快养出问题来了。以后要顺着,要让她高兴。

    顾衍辰的黑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盯的医生心慌。

    这医生据说是军区搞来给小兵治ptsd的,在以前的顾衍辰眼里,这就是个江湖骗子,那些来看病的小兵纯粹是为了偷懒。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因为杀了个人就吓病了。

    但是事实证明他浅薄了,鸽子真的快要吓出问题了。

    行吧,他耐着性子点点头。

    医生见他的神色有缓和,不由得不忍心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女性比较敏感些,和男性的感知不一样,更加需要注意。”

    啧,这是说鸽子娇贵。这医生快要把“你不要再折磨她了”几个字贴在脸上了。

    和鸽子一样,蹬鼻子上脸。他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把对方吓得立即往后缩了一步。

    顾衍辰发现这鸽子真是难养的很。

    自从听了那句“鸽子娇贵”之后,这事情简直是多出千倍百倍来。

    为着让她早点睡,他甚至都忍着晚上不碰她了,专等着每天清晨。

    带着一身欲火睡在女人旁边苦熬一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往往还讨不到她的好。

    他发现这鸽子居然还不能气。

    真是见鬼了,他欲壑难填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态度,偶尔睡前粗着嗓子和她说两句重话,这鸽子就满肚子闷气。

    这鸽子怂得很,有气也没本事发,就只是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生闷气。一宿一宿,又到三点才勉强入睡。

    真是没出息的东西。生气要去攻击别人,她居然专门为难自己。

    吃饭前如果被气到就吃不下去饭了,睡觉前如果被气到就睡不着觉了。这鸽子实在是太容易死了,再这样下去,一个指头不碰她,光靠气她都能把自己气死。

    男人唉了一声,强行压下满身的欲火,把鸽子从被子里拎到怀里。

    “不要生气了。我都忘了哪句话说重了。嗯?”他揉着她的脑袋,好言好语地劝。

    林栀是懂得恃宠而骄的。她躲过他的手,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胸前。

    啧。怎么还学会咬人了呢。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样的好本事,置气的时候反倒牙尖嘴利。

    他一把把小鸽子忙着咬人的小脑袋拎起来,“找死?”话说了一半,却看到她因为解了气而正扑簌簌往下落泪的眼。

    行吧,反正也不疼。气消了就能睡觉了。

    于是男人把下半句威胁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最灾难的要数鸽子的月经期。一到这个时候,鸽子就哭,还要和他变着法地闹。

    他以前对日子没什么概念。管他哪年哪月哪日,左不过是闲着、出任务、胡天胡地的玩。睁眼就又是一天,若是哪天睁不开了,那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是现在,他心底慢慢有了个按月计算的概念。

    他发现这小鸽子居然每个月都要流几天血。再加上她撒娇使性闹脾气生病,他每个月居然有十几天要吃素的。

    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这样,还是独他的这只鸽子娇气没本事?

    他认为是鸽子故意的。

    这鸽子她了解,表面上可怜巴巴,实际上心眼儿多着呢。

    如今一看到月亮快圆了,他就开始紧张,搂着鸽子不撒手,生怕明天一睁眼鸽就开始捂着肚子和他闹,不能碰不说,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哭。

    果然。

    “这个床不软,我腰疼。”小鸽子躺在他已经捂热的被子里,怀里抱着个他头一回知道叫热水袋的东西。而她居然还蹬着腿不满意,说床不够软。

    他是成天拿枪的人,所有卧室的床都是硬板的。即使这样以前也不愿意上来住,成天混在营地里睡帐篷。

    偶尔十天半月来住一晚,八成还是喝醉了之后随意躺在沙发或者地板上和衣而卧。如今给她的这张,已经是挑了最软的了。

    顾衍辰望着她认真地想,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以前老老实实跟着他睡帐篷的时候,也没见她敢挑三拣四。

    但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打电话让亲兵运个更软的床垫过来。

    刚要安生躺下,鸽子转头又抱怨,“你起来太久了,被子里都不热了。”

    顾衍辰望望外面骄阳似火的天,又望望室内开着的空调,终于还是软下声音来。“没事,我再躺一会儿就热了。”

    于是他躺着,揽了小鸽子在怀里,小鸽子又抱着热水袋,还是皱着一张脸哼哼唧唧。

    他还要轻轻拍两下背,柔声哄着她慢慢睡去。

    难搞。

    顾衍辰发现这个女人真是难搞的狠。

    好不容易熬过了月经期,她在床上又开始闹。

    以前在床上,他想怎样就怎样,她只能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忍着,完全不妨碍他尽兴。

    他就不该多嘴问。

    有次在床上,看着她皱了一张脸有上气没下气一样,他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心慌。”鸽子说。

    纵然他正在兴头上,听了这话也不得不忍着让她缓一会儿。

    但从此就给她惯出毛病来了。

    “心慌。”

    “头晕。”

    “疼。”

    刚开始是这样的叫苦,见他每次都依,慢慢竟变成了指挥。

    “你慢点。”

    “太重了。”

    “不要了。”

    顾衍辰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脾气了,直到她有天说,“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头发乱了也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气得想骂人。

    不是这就是那,摆明了就是不想给他搞。顾衍辰哪受过这个委屈,脸色一沉手底下刚加了几分力,抬头又看见她红了眼圈。

    得,这是又要哭了。

    这一哭不知道又要哄多久。

    其实不哄她也能自己好,只要沉了脸色冲她发顿火,只要她够害怕,那就又是说什么都听的老实样子。

    但是他不想。不知怎的,他现在越来越烦她怕他的那个样子。

    就像床上的事儿一样。若是不问,他只恣意索取,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由着他。但他现在总是忍不住问,一看到她往后缩的t样子就忍不住问。

    偏生这鸽子蹬鼻子上脸,一旦发现他有由着她的意思,就顺竿子往上爬提一堆条件。一见他翻脸就哭,本来不能如意他身上就不自在,一见那眼泪珠子他心里更不自在。

    所以女人还是专业的好。他一边腹诽着,一边又放轻力道顺了她的意。

    女人还是专业的好。但这也不是女人。

    这是他的鸽子。

    顾衍辰只知道自己受气,却不知道怀里的鸽子在做着什么样的梦。

    以前听老人家说,思虑多,忧愁多,梦就多。

    恍惚中如歌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一个推理游戏的场景,而梦里的自己正在扮演法官角色。

    有一个受害者死了,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女生,她在爱人的搀扶下和大家说着发现尸体时的情景。

    如歌挨个询问梦中的所有人,试图找出凶手。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不知为何,她总隐隐地怀疑那个发现尸体的女生。

    所以,如歌在那个女生与其爱人单独对谈的时候安装了窃听器,但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梦里的她只能让众人散去,一个人在房间里思考。朦胧间好像那个女生坐在了她的床头,承认了罪行,并笑着问自己,“你是不是没有想到,我连对爱人也不说实话。”

    “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歌问。

    “杀了你。”梦里的女生在看着她微笑的瞬间,把手里的刀片按进了如歌的脖颈。

    如歌惊叫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她努力想要睁眼,分不清是在梦中难以醒来,还是快死了无法睁眼。

    突然间她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着她。耳畔悠悠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林栀,又怎么了。”

    顾衍辰睡觉时从来都要留一只手在枕头下握住枪。此时听到尖叫,他倏然惊醒拿出枪,另一只手下意识便要去身边揽住鸽子。

    谁知道一摸却摸了个空。他心底一惊,叩开保险栓,睁眼却看到鸽子一个人蜷在床角,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护住脖子一个劲儿地发抖。

    做个梦都能被吓到。顾衍辰嫌弃地啧了一声,嘴角却往上扬了扬。

    林栀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他的气息,下意识便往他怀里扑。整个人还没能完全从梦境的恐惧中醒转过来,只是瑟瑟发抖地说,“有人要杀我,顾衍辰,有人要杀我。”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哦,那要怎么杀你啊。”顾衍辰放下枪,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鸽子的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来裹住她,饶有兴致地问。

    “她割了我的脖子,疼,好疼。”林栀此时稍稍清醒了些,开始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抹眼泪。

    “傻。”顾衍辰揉了揉鸽子的头发。

    “有我在这里,谁敢杀你。”他说。

    如歌睁开了眼睛,依旧半梦半醒地发着抖。

    男人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如歌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充斥着整个胸膛。

    这样的蓬勃强壮,是无人可当。

    林栀不相信地看婆婆一眼,毕竟从第一次认识林教授,她便一直都是知性漂亮的样子,就算是结婚后在家能够看到她私下居家的样子,也没有改变林承瑛在林栀心里的好印象。

    林承瑛笑笑说:“……后面我发现其实是我太想要别人夸我穿新衣服的样子好看。”

    林栀一顿,“是这样吗?”

    林承瑛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然!不好看难道不会想立刻脱下来吗?”

    林栀恍然大悟地笑,是这个道理。

    林承瑛说到这,抬头朝屋里喊,“哥哥,好了没有!林栀买了新衣服,出来看一下!”

    林栀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可公公出现得很快,估计也是刚起,头发还带点水汽。

    顾重恩从卫生间弹出半个身子出来,上下扫了一眼,习惯性地“嗯嗯”点了两下头,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林承瑛立刻在林栀身后瞪了丈夫一眼,顾重恩这才好好走出来,脑袋上下一摆,开口道:“这样打扮不错,好看,漂亮,这裙子以后可以经常穿哈。”

    反正好听的词全说一遍总没错。

    林承瑛这才满意,转头问林栀,“对吧?我就说非常漂亮。你现在只是不习惯穿裙子,以后多穿几次,你就会发现裙子很不错。”

    这会儿被人这么认真地肯定了一下,林栀穿新衣服的那点别扭就散了大半。

    林栀转头道:“妈,谢谢你。”

    林承瑛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哎呀,这么客气啊?”

    她伸手推着林栀的肩,把人往屋里带,语气轻快道:“昨晚不是说想把包换掉吗?走,带你去看看我的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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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拥有一只粉红小猪抱枕的[晋|江|文|学|城]的22老师向你问好~

    我前面没有大写女主的外貌,甚至用那个苏某的视角来形容女主,就是为了这一章……

    数院女生很忙的,而且对于林老师来说,没有什么比刷题有意思了,超级直女。

    打扮这事……现在很多姑娘都是在读高中读大学的时候。

    不过我读书那会,网红还是芙蓉姐姐这一类的(时代的眼泪),所以大学里会打扮的姑娘不多。

    别说化妆了,我读大学军训后才第一知道要涂防晒。

    后面我开始牛马坐办公室了,才开始学化妆的(曾经的都市丽人路过……)

    我们林老师二十六岁,在这个年纪开窍从姑娘变女人正好呢~

    林老师非常可爱非常少女心的哦~哦吼~

    [躺平]不要觉得顾某的自洽很割裂,对,他就是这么自洽的。问!就是强者都自洽!(bushi)[加载ing]

    ps:罗斯搬沙发那里真的非常好笑!是《老友记》爆笑名场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