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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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分割案的李先生找上了律所,纠缠戚眠一上午,到了中午快下班时,她才把人打发走。

    回到工位上时,李薇已经打开了外卖盒子,抬眼觑她:“你没点外卖?”

    “我订了外面的餐厅。”戚眠拎包起身,乘着电梯下楼,拐去了附近一家远近闻名的餐厅。

    餐厅最出名的是法餐,戚眠对此并不热衷,她今天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吃饭,便随意点了一个销量最高的菜品,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良久,侍应生才端着餐盘朝她走过来,戚眠抬眼道谢,视线逡巡而过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餐厅二楼的包厢里出来,正要往外走。

    戚眠眸光一闪,把手伸进了包里。

    徐俊光吃饱喝足往外走时,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小姐,您的手表掉了。”

    他鬼使神差地往那儿瞥了一眼,是一个侍应生捡起地上的腕表,正递给一名食客。

    徐俊光无趣地收回视线,可余光掠过的刹那,猛地瞥见那只腕表格外熟悉。

    他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居然和昨天崔臣聿崔先生戴的那一款一模一样。

    这个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徐俊光倒也没当回事儿,继续迈步离开了餐厅。

    戚眠默默观察着徐俊光的反应,知道他看到了这块腕表,心满意足地把腕表收纳回包里。

    徐俊光是律所最大的合伙人,也掌握了丰岚律所最多的股份,但他不常来,只有每个月月初和月中时会来走一趟,镇场子。

    而好巧不巧,昨天戚眠在崔臣聿的办公室里也见到了他,更巧的是,今天正好是15号。

    下午上班时,李薇见她春光满面,撇了撇唇角,“那桩遗产分割案都焦头烂额了吧,亏你还笑得出来。”

    戚眠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

    那桩案子原本是李薇的,李薇不想干,才被重新划分到了戚眠手上。

    这桩案子有多难缠,效益有多低,李薇比谁都清楚。

    上午戚眠被李先生纠缠时,李薇可没少看笑话。

    她思忖着,单手托着下巴,“话说起来,还得多谢你了。”

    李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浑身打了个激灵,皱眉:“你谢我什么?”

    徐俊光喜欢吃那家法餐的事儿,还是李薇某次在茶水间摸鱼时和其他同事聊起过的,戚眠无意间听到,便记在了心里。

    可她没回答,只抿唇笑了笑,又低头工作。

    李薇越想越不得劲,还以为戚眠耍了什么手段,吓得她把手上的文件和工作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也被破坏得彻底。

    戚眠觑她一眼,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要是没做坏事儿,怎么可能这么心虚?

    而徐俊光回到律所办公室后,不知怎的,总是不自觉想起那款腕表,惹得他看文件时频频走神,最后索性合上文件,搜索着有关那一款腕表的信息。

    该腕表隶属于法国顶奢制表品牌celeste,只接受私人定制,年产量不超过十枚。

    而刚刚在餐厅见到的那款,表盘筒体是近乎墨黑的深蓝珐琅,在光线下才会泛出极淡的幽蓝,其余地方没有多余的钻饰,只在十二点位置嵌了一颗极小的净度无暇蓝钻,边缘做了极细腻的雾面拉丝。

    显然是celeste推出的新系列——celeste noir tourbillon minute repeater,绝对不是戚眠一个小律师能够买得起的。

    更何况,她那一款还是男士的。

    徐俊光越想,越觉得戚眠手上那个就是崔臣聿昨天戴的。

    他情不自禁回忆起昨天在办公室时那个忽然闯进来的女人,徐俊光个子矮,视线被其他人挡住,只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白皮,具体的五官长相是一点都没看见。

    但是他记得那女人的声音。

    思忖良久,徐俊光按下内线电话,联系助理,去把戚眠叫了过来。

    而戚眠收到这则消息时,眸底顿时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她神色轻松地起身,在李薇惊疑不定的视线中从容地走去徐俊光的办公室。

    “徐总。”敲了敲门后,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找我?”

    徐俊光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戚眠身上时,只有一个想法。

    她真白,声音也和记忆中十分相似。

    “你先坐。”徐俊光对戚眠有些印象,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入了红圈所,后来又接连办了好几桩大案子,前两个季度的优秀员工表中赫然有她的名字。

    可奇怪的是,最近似乎沉寂下来,没什么消息了,徐俊光眸光一闪,试探着问:“最近工作是有什么难处吗?”

    “倒也没有。”戚眠莞尔一笑回应。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了几句,戚眠察觉出时机差不多了,斟酌着说:“刚进律所时,仰仗徐总和林总、高总的照顾,才完结了几个并购大案。”

    “可后来我结婚了,林总体恤我,想让我多些时间陪家里人,所以最近安排过来的都是法律援助的案子。”

    她顿了顿,又道:“林总也是想锻炼我,增加些开庭的诉讼经验吧。”

    戚眠一番话说得诚恳又实在,仿佛真的对林蓉和高子达的安排心存感激。

    可徐俊光一听便察觉出猫腻儿,顿时危险地眯起眼睛,律所就是个小型后宫,里面乌七八糟的手段层出不穷。

    徐俊光心里门儿清,却没发表什么看法,反而抓住了另一个更令他在意的话题:“戚律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是的。”

    “能被戚律师看中,他应该也很优秀?”

    戚眠笑了笑,不动声色说:“我先生比我大三岁,确实很优秀,唯一不好的是他工作太忙……”

    她佯装成一副特别依赖老公的无知少妇形象,一脸哀怨。

    可徐俊光却是越听越心惊,怎么听着和崔臣聿那么像呢!

    戚眠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徐俊光的办公室,刚回到工位,李薇就探着脑袋好奇地问:“徐总叫你说什么?”

    戚眠冷冷扫她一眼,阴阳怪气:“徐总问我,为什么总是去接手别人不要的法律援助案件。”

    李薇心头一哽,下意识问:“那你怎么回的?”

    “我回答说,因为李薇姐手上的大案子太多,没空处理这事儿。”戚眠甜甜地笑着,端的是一副天真温柔的模样。

    可那话落入李薇的耳朵里,险些把她梗死。

    她手上哪有什么大案子!

    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猜出背后真正的原因,无外乎是李薇躲懒,推卸工作责任罢了。

    李薇气得咬牙切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人的工作软件同时“叮叮”响了两声。

    她惊讶地回头看,只见李先生那桩遗产分割案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

    李薇呆住。

    而戚眠这边则惊喜地挑了挑眉,她收到的邮件里,除了这桩遗产分割案,其他本不属于她的法律援助案件基本也都被转移走,“物归原主”。

    而相应的,徐俊光安排了一桩并购案和一桩千万级别的ipo项目下来。

    尽管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戚眠将会忙得脚不沾地,可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缓缓上扬。

    “你到底耍了什么阴招?”李薇瞪着她。

    戚眠耸了耸肩:“李薇姐,你当初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我的时候,耍了什么阴招吗?”

    李薇顿时不敢说话了。

    她也不过是抓住了高子达想打压戚眠这个机会而已。

    戚眠却懒得再理会她,把遗产分割案件的卷宗一股脑抄送给李薇后,便开始着手研究徐俊光安排下来的新任务。

    夜色沉到浓处,墨蓝天幕上悬着半轮清月,银辉漫过窗沿,将别墅客厅的冷调地砖映出一层浅白。

    崔臣聿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瞬,便又归于柔和。

    偌大的空间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秒针走动的轻响,没有半分人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客厅,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婶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

    崔臣聿声音冷冽,询问:“夫人呢?”

    “夫人还在公司加班。”李婶如实回答,“她傍晚时说接到了大案子,要很晚才能回来。”

    崔臣聿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将外套递给李婶,径直走向书房。可忽然,脚步顿住,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修长指尖在门把手上摩挲几秒,崔臣聿拿起手机,找到戚眠的号码,指尖落下,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写字楼的灯光早已熄了大半,只有戚眠所在的办公区还亮着一盏孤灯。

    并购案没有法律援助案件那么繁琐,但工作强度却更大,戚眠中途接到这个案子,了解前辈们已经拿到的信息就忙到了深夜。

    这是她热爱的领域,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兴致高昂,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键盘敲击声清脆急促,戚眠正专心致志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手上动作一顿,她眉头微蹙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崔臣聿”三个字时,眼神下意识晃了晃。

    她划开接听键,恍惚:“喂?”

    “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得像是浸了冰。

    戚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还在公司。”

    “工作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不知道是不是戚眠的错觉,总感觉手机那边的男人声音更淡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工作内容,指尖蜷了蜷。

    工作当然没结束,可时间的确不早了,于是戚眠犹豫一瞬,唇瓣动了动,轻声说:“好,辛苦你了。”

    过分客气,过分疏离。

    崔臣聿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再多说什么,只丢下一个“嗯”字,便挂了电话。

    戚眠保存好文档,关掉电脑,收拾着包快步下楼。

    四月的夜晚,乍暖还寒,晚风裹着夜晚的清冽气息,汹涌灌过来,戚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将外套裹紧,双手插进了口袋里。

    她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没过一会儿,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吸引着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遥遥看过去。

    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掠过一层冷润的光泽,线条流畅,浸入夜色。

    临近时,车子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以一个极为漂亮的侧方入库精准地停在了戚眠面前。

    车厢内的暖光透过车窗微微漏出来,衬得驾驶座上人影轮廓愈发深邃。

    戚眠抬眼望过去,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车窗半降,她能清晰瞧见崔臣聿的侧脸,昏黄路灯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下颌线上,他安静坐在那里,上身仅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被宽阔的肩膀撑起,身姿挺拔。

    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崔臣聿没说话,只淡淡抬眸,目光越过车窗,平静地落在戚眠身上。

    戚眠攥着包带,轻轻眨了眨眼,弯腰,低头,坐进副驾驶座。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角落里,徐俊光瞠目结舌地望着她上车的背影。

    他清晰地瞧见迈巴赫的车牌号是京a6666。

    全京市,只有一个人使用这个车牌。

    他白天的猜测居然都是真的!

    徐俊光倒吸一口冷气,惊疑不定。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窗也缓缓被摇上,冷冽夜风被隔绝在外,戚眠略有些僵硬的四肢逐渐复苏,身体也不由得没那么紧绷,放松下来。

    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瞥见男人的侧脸。

    崔臣聿目视前方,神色淡淡,唇线抿得平直,没有半分暖意。

    一眼就能看出,他心情不算好。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戚眠心头一紧,仍下意识抿了抿唇,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蜷着。

    就在这时,崔臣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沉郁道:“以后加班,提前说一声。”

    戚眠愣了愣,讷讷地小声回应:“我和李婶说过了的。”

    车子缓缓减速,稳稳停在红灯前,引擎声沉寂下来,车厢里更静了,好似能听到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崔臣聿侧身转向她,车顶暖黄的光斜斜洒落下来,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平日的冷淡被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戚眠,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戚眠,我是你的丈夫。这事儿,你应该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