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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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温燃是个网络画手,主业是某漫画网站的签约作者,看似不务正业,可她的画技也是从小在大家画作中浸染、熏陶出来的。
她大学时就曾开办过独属于自己的画展,如今选择了这条路,只是出于热爱。
她的离经叛道显然不仅仅局限于职业的选择,还体现在最喜欢的画师上。
莫奈梵高她看过则矣,可真让姜温燃动了心思想要收藏的,反而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
早在拍卖会开始前,侍应生恭敬地把拍品册子送过来时,戚眠便一眼瞧见了最后的这份拍品,决心要买下来送给姜温燃当生日礼物。
她还沉浸在成功拍下来的喜悦中,当戚婳问出那个问题时,她想也没想,一句话完全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我不是买给崔臣聿的呀。”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尴尬的氛围死死裹住几人。
戚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冷沉又灼热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头皮发麻。
她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勇气抬眼去看崔臣聿的表情。
而此时的崔臣聿眉骨瞬间压了下来,狭长的墨色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的降低。
一旁的戚婳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意,探究又调侃的视线在戚眠和崔臣聿身上转了一圈。
过了许久,崔臣聿才缓缓压下眼底的不悦,松开紧蹙的眉骨,脸色重新恢复成平日里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出现过。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这话刚落,身旁的劳伦斯皱起了眉,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戚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笑着凑上前轻轻环住劳伦斯的腰,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劳伦斯听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戚婳的脊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摩挲片刻,德语在嗓音里放得极柔,回应了两声后,顺手揉了揉戚婳的发顶,纵容地允许她回家。
告别劳伦斯后,三人一道坐进了崔臣聿的车。
车内空间宽敞雅致,只开了前排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柔得恰到好处。
戚眠坐在后排左侧,紧紧挨着戚婳。
林舟已经提前回去,崔臣聿正坐在驾驶座上,戚眠时不时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瞄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依旧打着鼓。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路灯的光影交替掠过车窗,在戚眠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引擎声,行驶到半路,戚婳忽然拉住戚眠的手。
她的手心微热干燥,笑着看向驾驶座上的崔臣聿,语气丝毫不客气:“今晚我想留戚眠在家里住一晚,你不介意吧?”
戚眠闻言瞬间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而崔臣聿缓缓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两人,目光先在戚眠紧绷泛红的小脸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无波,又把选择权全然抛给了戚眠。
他说:“这要看戚眠的意思,她愿意就好。”
戚婳不用询问戚眠,当即笑道:“她肯定愿意。”
车子很快驶入了戚家别墅区。
庭院里亮着暖白色的地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欧式独栋别墅透着温馨的柔光。
戚眠跟在戚婳身后,刚踏进客厅半步,脚步还没站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浅白色的影子,从次卧门口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细细软软的猫叫轻轻响起。
那声音本该软糯可爱,可落在戚眠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她浑身猛的一僵,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戚眠瞳孔微微收缩,浑身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脚下一扭,重心瞬间失衡,身体朝着一旁歪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后的崔臣聿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戚眠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戚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惊慌失措地死死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浑身颤抖得厉害。
她嘴唇吓得发白,埋在崔臣聿的胸口,不敢抬头。
一旁的戚婳脸色瞬间一变,猛地反应过来。
她顾不上其他,快步绕开两人朝着那道白色影子追去,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养的布偶猫。
它不知怎么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正蹲在客厅的角落,歪着头,懵懂地打量着众人。
戚婳顿时又气又恼,立刻转头看着旁边的佣人,斥责道:“谁让你们把猫放出来的?”
佣人吓得战战兢兢,低着头,连连道歉,半天不敢回话。
随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布偶猫往戚婳的房间走去。
戚婳安排人收拾残局,回头看向戚眠,眸底闪过一抹自责。
她指着楼上的一间卧室,对崔臣聿说:“那里是戚眠的卧室,你带她上去缓一缓吧。”
崔臣聿颔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将戚眠打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与后背,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步伐稳当至极。
推开卧室门,崔臣聿反手把门关上,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动静和那声若有若无的猫叫。
直到此刻,戚眠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颤抖慢慢止住,但依旧抱着崔臣聿的脖颈不肯松手。
她小脸惨白,惊魂未定的神情还未褪去。
崔臣聿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大掌顺着她的肩膀一下下温柔摩挲。
戚眠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微小的哭腔和深深的恐惧,慢慢开口解释说:“小时候我刚来那会,戚婳捡了两只流浪猫养着。我看它们可怜,端了猫粮去喂。结果刚靠近,就被它们抓得浑身是伤……”
说到这里,她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悸。
戚眠没说出口的是,那两只流浪猫的尖爪很尖,深深的扎进她手臂的皮肉里,深可见骨。
后来被送到医院,前前后后缝了好几针,伤口愈合后还留下了好几道疤痕,最后去做了祛疤手术,才彻底消掉痕迹。
可在那之后她对猫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怎么也消不掉了。
崔臣聿静静听着,想起在那份喜恶清单上,戚眠曾提及过最害怕的动物是猫。
彼时他没细想,还以为像某些人天生害怕蛇、蜈蚣、蜘蛛一样,戚眠也天生害怕猫,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他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人,墨眸深处瞬间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崔臣聿长臂微微收紧,小心翼翼地把戚眠彻底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蹭过她细软的发丝。
低沉的嗓音裹着满满的安抚,在戚眠头顶缓缓响起:“没事儿了。这是你的卧室,没有猫。”
他的怀抱宽阔,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牢牢裹着戚眠。
戚眠趴在他滚烫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彻底放下心来。
戚眠最后还是跟着崔臣聿回了南山别墅,第二天一早,她按时去上班。
刚整理好手头的文件,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戚婳”两个字,戚眠微微一愣,指尖划过接听键,“是我。”
戚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往日里洒脱不羁的语调,背景里隐约有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
“跟你说一声,我现在在机场,准备跟劳伦斯回德国了。”
戚眠手里的笔瞬间顿住,僵了僵,眼底满是错愕,难以置信地说:“回德国,这么快吗?”
她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戚婳和劳伦斯看似亲昵依偎,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段时间听说劳伦斯要来,戚婳便一直躲着不见。
昨天两人的相处更是格外的不自然,完全不像是戚婳平时会有的行为作风。
她心口一紧,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自愿的吗?”
这话一出,听筒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戚眠以为自己猜对了,心头一急,声音压低了几分,立刻道:“如果你是被迫的,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戚婳轻轻打断。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你放心吧,我当然是自愿的。之前躲着他,只是我俩的小情绪,你别多想。”
戚眠瞬间哑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了,”戚婳的声音再次响起,“昨天本来想拉着你好好聊聊天,结果因为那只猫也没聊成。”
戚眠回过神,顺着话头问:“你要聊什么”
她心里满是不解,两人的关系一直平淡,算不上亲密,完全达不到凑在一起聊心事的程度,戚婳突然这样实在是反常。
听筒里传来戚婳一声轻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径直把刚才的问题抛了回去,探究地问:“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你,你是自愿的吗?”
戚眠彻底愣住,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戚婳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就是觉得昨天在拍卖会上,你和崔臣聿相处太不自然了。一举一动都特别别扭,哪里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戚眠陷入怔忡。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什么自愿不自愿的。每一对夫妻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我们这样也挺好。”
耳朵里立刻传来戚婳一声淡淡的冷笑,直白地嘲笑:“这个回答还真是你的风格。那我换个问题,你和崔臣聿夫妻生活和谐吗?一周几次?每次时长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大胆直白,戚眠瞬间羞得满脸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慌乱地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见同事没注意到自己,才赶紧伸手把手机通话音量调到最小,声音又软又慌,羞涩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戚眠的声音本就软弱,此刻带着羞涩的局促,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含着水汽。
哪怕只是语音通话,戚婳仿佛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
戚婳瞬间恍然大悟,笑着开口:“听你这个反应,应该是和谐的。”
她心里暗自盘算,如果两人夫妻生活不和谐,正常人要么是满肚子怨气吐槽,要么是冷淡敷衍,绝对不会是这般害羞到软了嗓音的模样。
于是戚婳说:“算了,你们两个自己和谐就行了,自愿不自愿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说到一半,戚婳忽然又想起昨晚崔臣聿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没开窍。崔臣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