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约会
作品:《梅雨(1v2女出轨)》 借宿的最后一晚,叶子几乎一夜未眠。
隼人在她的身体上射了一次又一次,沙发上、落地窗前、床上、浴室里、甚至是料理台上,家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沾染上了淫靡的气息。隼人却在这时候问她,现在这个家里有没有人味了。
醒来的时候,隼人早已经起床。而她的身子经过了一整夜的折腾,连下床都变得十分吃力。她用虚弱的气息唤他,突然心血来潮似的,轻声问隼人是不是喜欢她。
隼人说,如果她对莲的感情能算是喜欢的话,那他对她的感情,就一定是喜欢。
叶子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是自己没睡醒,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说实话,在这里住的这些日子,竟然不知不觉有些习惯了。今天就要搬走,心里还有些不舍。
后来,两人一起吃了饭。隼人上班出门之前,才忽然跟她说,客厅里的那面落地窗实际上是单向玻璃,但看她昨晚露出的时候身体这么兴奋,就没有告诉她。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叶子还站在原地,手里咖啡悬在半空中。
他真的是一个很恶趣味的人。
叶子慢慢回头看向那面落地窗,冬日柔和的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温暖而明亮。玻璃窗上映出了她一个人的影子,跟昨晚赤裸的身体贴着微凉的玻璃时的黏腻暧昧完全不同。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叶子关上行李箱的时候,故意留下了拖鞋和睡衣,如果这样做可以让这场梦延长得更久一点的话。可她明白,今天离开以后,这段短暂得近乎荒唐的同居生活,也该结束了。但那句“一定是喜欢”却又像尖刺莫名地扎进了心里。
如果他说的是怜悯,是一时兴起,是占有欲,又或者只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欲望,她反倒更容易理解。
可偏偏,却是喜欢。这种她根本接不住的感情。
“再见。”
叶子拎着箱子走出了公寓,冬日的风迎面吹来。她站在电车站外,任由冷空气吹散脸上的温度,也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莲发来的消息。
“晚餐订在garden
terrace,一会儿见。”
叶子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望着驶来的电车,有一种说不出的恍惚。
傍晚六点,虎之门。
出门前,叶子特意换上一条淡粉色的鱼尾裙,外面披着白色大衣,又认真化了淡妆,将长发卷成水波纹的弧度,最后抹了些葡萄晚香玉气味的香水在发丝和脖颈间,勉强遮住了昨晚留下的那些暧昧痕迹。
刚走进edition的大堂,便一眼看见了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莲。
他穿着一件黑色呢料大衣,里面搭配着灰色羊毛衫,比起半个多月前在镰仓照顾母亲时,整个人明显精神了许多。眼下淡淡的倦色已经褪去,下颌也修整得干干净净,恢复了些平日里沉稳利落的模样。
“莲!”
叶子眼睛一亮,小跑着朝他奔去,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慢一点,别摔了。”莲笑着将她稳稳接住,语气里满是欣喜和宠溺,“今天很可爱。”
“哪天不可爱了?”叶子撇撇嘴,撒娇道。
“一天比一天更可爱了。”
他低头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目光在她精心打扮过的脸蛋上停留了许久,随后牵起她的手,并肩走向电梯。
餐厅位于酒店高层,位置正对着东京塔。
夜幕已经降临,橙红色的灯光点亮了整座东京塔,在落地窗外静静矗立。餐厅里烛光摇曳,钢琴曲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黄油与红酒香气,映衬得整个夜晚都显得格外温柔而浪漫。
莲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将一直提在手里的纸袋放到她面前。
“给你的。”莲的眉眼轻轻弯起,“从镰仓带回来的一点小东西。上次你不是说鸽子饼和花生豆很好吃吗?这次特地多买了一些。”
叶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盒鸽子饼,还有几包她上次一路吃到东京、到最后还舍不得吃完的花生豆,还多了几包没尝试过的口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深松绿麻布包着的小盒子。
“这个也是吃的吗?”她好奇地拿起来。
“不是哦。”莲笑了笑,“打开看看。”
叶子小心翼翼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一只玻璃做的小风铃,只有巴掌大小,透明的铃身里封着一簇蓝紫色的紫阳花花瓣,下面垂着一张细长的短册,上面写着:
“ここで、また。”(仍在此处。)
她轻轻晃了一下。
“叮——”
清脆又温柔的铃声在两人之间轻轻荡开。
“好漂亮啊......”叶子捧在掌心,看了许久都舍不得放下。
“路过一家工艺品店的时候看到的。”莲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想到你房间的窗边空空的,挂在那里,风吹起来的时候应该很好听。”
叶子歪着头看着他,笑着说:“谢谢你,莲......”
服务生在这时端上了餐前小食。白色瓷盘上是一枚小巧的可丽饼卷,里面包裹着炭火烤过的岩手香菇慕斯,点缀着芹根泥与迷迭香花;另一枚则是炸得酥脆的薄饼,上面覆着一层细腻的洋葱奶油。
叶子拿起小勺,舀起一点送入口中。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好好吃!”她立刻把自己的叉子伸到莲面前,“你快尝尝这个。”
莲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她冬日暖阳般的笑容面前,那些原本缠绕在心头的一点不安,瞬间就化为乌有。他低头吃了一口,笑着说道:“好吃。”
之后,每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服务生都会细致地介绍每一道食材的来源。
但叶子听到一半便开始走神,一直等到服务生离开,她才悄悄凑近莲,问他:“刚刚他说了什么?”
莲放轻声音,把刚才的介绍耐心地重新讲给她听:“他说,这道菜的白芦笋来自佐贺,黑蒜发酵了六十天,芝士是北海道牧场做的。”
叶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明白了吗?”莲故意逗她。
“没有。”她诚实地摇摇头,又认真地补充,“不过,如果这时候上的是中餐,就算他不说,我都可以把腌料是什么、火候怎么控制、用了哪些调料,一样一样说出来。”
“这么厉害?”
“中华小厨神可不是吹的。”叶子嘴里鼓鼓囔囔的,塞着一大口白白胖胖的芦笋,声音含糊却很骄傲,“悠悠说我在日本开中餐厅的话,其他的店都得关门大吉。”
“那我是不是也算有口福了?”莲顺着她的话打趣道。
叶子用力地点点头:“当然。你可是目前唯一一个能预约到主厨私宴的人。”
“预约这么难?”莲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难。”叶子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每周只接待一位客人,不接受插队,不接受包场,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价。”
“那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够预约到呢?”
叶子故意沉思了几秒,忽然弯起眼睛笑着。
“主厨喜欢。”
莲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低下头将自己盘里那块肉最嫩的部位切下来,轻轻地送到她的盘中。
“那请问主厨小姐......”莲抬眼看着她,郑重而慢条斯理地问,“我是否有幸,能够预订下周的私宴呢?”
叶子毫不客气地吃下那块肉,满意地点点头。又抿着嘴笑了笑,把自己盘里那块烤得最漂亮的西兰花放到他盘里,歪着脑袋宣布:
“准了!”
“多谢恩准。”莲说完便低头看了看碟子里那朵孤零零的西兰花,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不过,一块西兰花换一块猪排?”
“我最喜欢吃西兰花了好吗!可别瞧不起咱们西兰花。”她理直气壮地说着。
“那为什么给我?”莲看着她的样子,低笑几声。
“因为......”叶子的小脑袋飞快转着,眼神飘忽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找补,“你比西兰花重要一点吧。”
“那我今天很荣幸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这顿饭,前阵子那些烦心事仿佛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莲去买单的间隙,叶子去化妆间补了个妆。
化妆间里的灯光柔和而明亮,叶子站在镜子前,用指尖抹了抹嘴唇边缘溢出的唇膏,就在合上化妆包的瞬间,余光里映入了一个熟悉的短发身影。
“悠悠?”
站在洗手台前的短发女生动作顿了一下,握着粉饼的手微微收紧。她缓缓转过头,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却很快扬起笑回应:“好巧啊。”
“你今天也来这儿吃饭吗?”叶子问。
“啊......是的。”沉悠低着头,把化妆品一件件放回包里,捏着拉链的指尖反复拉扯了好几次,“研究室里一个学妹过生日,大家一起过来吃个饭。”
说完,她将终于拉上的化妆包收起来,抬起头又反问道:“你呢?”
叶子笑得眼睛弯弯的,抓着沉悠的胳膊悄悄跟她说:“今天莲回东京了。”
“原来是约会啊。”沉悠笑了笑,朝门口看了一眼,“莲也在外面?”
“嗯,他去买单了。”叶子笑嘻嘻地点头,“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不用了吧......”沉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轻轻摇头,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亮着的手机,“他们还在等我,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嗯好。”叶子上前一步,细心地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少喝点酒哦。”
沉悠笑着轻轻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她停在走廊尽头。隔着几扇屏风,看着站着大厅里的两人。
莲已经买完单,正站在门口替叶子穿外套。他低着头,细心地替她整理面前的围巾,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叶子仰着头和他说着什么,甜美的笑意在脸庞上荡漾开来。
不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沉悠才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身后的包厢门。
门外餐厅悠扬的钢琴声瞬间被隔绝,偌大的私人包厢安静得近乎压抑。
厚重的木质长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上的餐食几乎没有动过,醒好的红酒静静摆在冰桶旁,空气里弥漫着红酒涩味、日本桧木和龙涎香混杂的气息。
窗外,东京塔依旧灯火璀璨。
长桌尽头,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而考究的深棕意式西装,隐约泛着羊绒织物的光泽。昏暗的灯光从他头顶斜斜落下,在眉骨与鼻梁间勾勒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的眉宇间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矜贵而疏离。
那双冷峻的眼睛,在看见沉悠推门而入的瞬间,稍许柔和了些。
“怎么去了那么久。”
沉悠将包放在椅背上,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遇到了个朋友。”
男人抬了抬眉,问道:“叶子?”
“你少提她。”沉悠抬起头,目光骤然冷了下来,“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不要动她。”
“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情。”男人沉默了几秒,靠回椅背,眼底浮现出几分疲惫,“况且,她不是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吗?”
“没有受到伤害?”沉悠忽然笑了一下,“你真的这么觉得?”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一点点冰冷,缓缓说道:“跟踪叶子的人,是谁安排的?从他们盯上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没有流血、没有丢掉性命,就算不上伤害?”
“沉悠。”男人垂下眼,放下手里的酒杯,发出一声沉沉的响。
“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眼里闪出几分寒光,语气却压抑着怒火,“你多想想自己,好不好。”
沉悠没有回答他,拿起座位上的包,果断而决绝:“我不可能不管她,她是无辜的。”
男人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绕过桌角,朝她走进了几步。
“那你呢。”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激动,“沉悠,你也是无辜的。”
沉悠背对着他,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把手。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却又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你以为......我就想跟你分手吗?”
包厢里陷入漫长的沉默。窗外东京塔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拉出冰冷的光影。
过了很久,沉悠缓缓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慌乱的眼睛。
“鹰司诚。”
“你不会以为,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吧。”
沉悠眼眶里落下的那滴泪,终究还是没有落进他的眼里。
她没有回头。她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已经有太大的距离,不敢越界,不敢留下,就连再看最后一眼,都要在心里反复衡量。
我知你有多么重要,但也不应该是我的氧气。
所以,你恨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