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林沐晴和江佑临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其实两人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变化。大多时候还是江佑临主动找话题发信息，林沐晴像往常一样偶尔回两句。他们之间，好像只是多加了一层男女朋友的身份。

    过年期间，林沐晴没找兼职，在家陪了徐岚很长一段时间。

    闲暇时，她也在为以后做打算，习惯性地整理成绩单、排名和电子版材料，方便后续推免提交。她喜欢提前做准备，把一切握在计划里，才会有安全感。

    深夜，林沐晴合上笔记本，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她躺进被窝，刚摸到床头灯准备关灯，江佑临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接通的瞬间，屏幕光线昏暗，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沉闷的重低音和起哄声，像是在酒吧。

    看她接了电话，江佑临立刻拿起手机往包厢外走。

    刚走到半路，徐凯端着酒杯截住他，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干嘛去？一会儿要切蛋糕了。”

    江佑临拨开他的胳膊，摆摆手：“出去打个电话。”

    徐凯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手机屏幕里那张白净的小脸，江佑临就侧身扣着手机，推门出了包厢。

    “你在哪儿啊？”林沐晴的声音隔着屏幕传过来，带着困意的软糯。

    “朋友的生日趴。”江佑临关上包厢门，将喧嚣彻底隔绝，朝走廊尽头走去。

    一路上能听到两边包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响，江佑临看着屏幕那头，低低笑了一声：“想不想我？”

    “不想，我很忙。”

    “那我想你，宝宝。”

    江佑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微凉的夜风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梢，也将他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吹散了些。

    他背对着窗户，倚靠在窗框上，把手机抬高了些，整张俊朗的轮廓暴露在画面中。

    屏幕那头的林沐晴，一半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半眯着，显然是困了。

    “你什么时候回锦城？”江佑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林沐晴想了一会儿，说：“元宵节后两天。”

    “能提前回来吗？”

    “怎么了？”

    “我生日，元宵节后两天。”

    那头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那我提前一天回去。”

    江佑临满意地笑了，他心情极好，拉着她又多聊了几句，直到林沐晴眼皮都快睁不开，才把电话挂了。

    他在窗户边多待了一会儿，吹了几分钟冷风后，收到陈子磊发来的信息后，才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往包厢方向走。

    刚推开门，里面的烟酒味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门口的几个人看见他，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眼神里透着几分尴尬。

    江佑临往里看去，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杜正泽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正和过生日的丁林说着什么。

    他关上门，没什么反应地收回目光，抬脚朝不远处的陈子磊和黄嘉远那边走去。

    门口的几个男生在他身后小声议论：

    “他俩不是有过节吗？”

    “对啊，之前那事闹得挺大的，这场咋两人都来了？”

    “不知道，丁林不是说没叫杜正泽吗？不会打起来吧……”

    江佑临刚走过去，陈子磊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丁林这傻逼把那阴逼货喊过来了，他知道你俩不对付，想在这找事呢吧。”

    江佑临没接茬，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黄色的火苗蹿起，短暂地在他深邃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阴影。

    直到这场趴结束，江佑临也没再说几句话。他抽了两支烟，喝了几口酒，放在旁边那个精致的蛋糕一点没碰。

    临走的时候，丁林终于找机会叫住他，脸上挂着几分歉意和讨好：“临哥，我……”

    “丁林。”

    江佑临开口打断，半垂着眼皮看他。

    那眼神很冷，丁林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在冬夜里被泼了一盆带着冰块的冷水，从头冷到脚，连辩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以后，有他的局，就别再叫我。”

    说完这句，江佑临就侧身离开了。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背影高挺孤傲，没有一点留恋，只留下丁林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揉着脑袋。

    他也蛮无辜，最后解释的话没说出口，因为他也不知道杜正泽为什么会来这场生日聚会。

    ——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流失得很快，在鞭炮声中一天天度过。

    元宵节前两天，齐明和林沐晴约了顿饭。

    两个人约好的店在陵川一中附近，吃完饭后，她们就去了一中，一起看望了在带高三的班主任和一些任课老师。

    办公室里还是记忆中那股熟悉的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

    班主任看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说两人长开了不少。简单的寒暄过后，老师又匆匆赶回教室去盯自习了。

    风带着凉意，吹得光秃秃的枝桠轻轻摇晃，阳光淡而软，落在身上带来暖意。

    林沐晴目光落在校园里，发出声感叹：“真的一点没变啊。”

    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操场空荡荡的，跑道在冷天里显得格外安静，现在这个时间段只有高三开学了，整个校园内都没什么人。

    他们来到三楼，班级门口，门窗被锁着，没办法进去，林沐晴站在窗户外，看向室内，桌子排得整整齐齐，上面堆放着学生们的书。

    冬天的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隔着玻璃，目光落在自己曾经经常坐的位置上，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那个埋头苦读、每天泡在卷子中，连头都舍不得抬一下的林沐晴。

    走廊里偶尔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跑过，带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齐明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陪她站了一会儿，等她看够了，才轻声问：“走吧？”

    两人待了没多长时间，就离开了一中。

    齐明侧过头看她，笑容炽热又温暖：“林同学，下次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和齐明分开后，林沐晴去了一趟小木工坊，取之前订好的东西。

    其实对于江佑临的生日礼物，她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去纠结。

    她是个务实的人，谈恋爱也是。

    印象里江佑临什么都不缺，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物，他大概率也不会多看一眼。她只知道他平时挺宝贝他的模型手办，刚好需要个底座防刮花。

    况且价钱不算昂贵，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既不会显得太敷衍，也足够实用。

    只是挑的时候有些犯难，因为她不懂。

    前几天店员问她要什么风格，她也说不出来，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块黑胡桃木上，厚实、沉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摸上去温润不刮手。

    旁边店员还在介绍什么fas级、木蜡油，她听不懂，只是凭着直觉——这个挺适合他。

    选好木头后，她让店员在底座背面刻了一串代码和一行祝福语。这是她力所能及能送他的，最好、最珍贵的礼物了。

    傍晚回到家，林沐晴拆开包装检查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腹摸过背面凹凸不平的刻痕，触感还算细致。

    她把底座放进礼盒里，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书桌抽屉深处的另一个小丝绒盒。

    那是她一开始准备送给江佑临的项链。

    只是后来她觉得，项链这种首饰太中规中矩了，随便在哪家首饰店都能买到，实在没什么新意，于是，她才临时起意，换成了这个沉甸甸的木头底座。

    林沐晴看着手里的底座，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个装着项链的丝绒盒也拿了出来，一并放进了礼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