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恋综万人迷她总在觊觎我》 绣芸生在场的地方少有冷场,可她此刻一点也没有要缓和气氛,参与话题的意思。
那么,既然是林随鸢挑起的话题,理应由她继续下去。哪怕她面对着这样的绣芸生,很紧张。
“绣芸生,你喜欢我吗?”
短暂地迟疑后,林随鸢的手掌覆上了绣芸生的脸颊。指尖在她的脸上越界地游走,揉开了她轻皱的眉头。室外秋风瑟瑟,林随鸢的手还是那样暖和,像一个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炉一样,温暖却不烫人。
绣芸生任由那只手胡作非为,她一点儿也不排斥,反倒生出了浓烈的眷恋。她的脸烧得通红,鼻尖却略微发起了酸。
假如她们是在任何场所,任何场景下认识的,她也许都会对这样的相遇、这样拐七扭八才传递而来的情愫惊喜万分。
而不会想到……林随鸢可能对她产生了“移情”。
简单说来,就是林随鸢对她的感情,是对别的东西的投射,并不是真实而纯粹地属于她的。
林随鸢低头靠近她,漂亮的头发落在她肩上,似水的眼眸深情地胶着她,好闻的香气前所未有地近,蛮横地霸占了她全部的感官。
绣芸生望着一点点向她靠近的林随鸢,怔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随鸢问她什么?她喜欢林随鸢吗?
喜欢。
所以她轻轻阖上眼,直到林随鸢温软的唇覆上了她的。
轻柔的,短暂的,只不到半秒钟。
绣芸生睁眼,推开了林随鸢。
林随鸢被推了一个趔趄,她睁眼疑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绣芸生摇摇头,也不管林随鸢怎样理解。她冰凉凉的手捂上嘴巴,别开脑袋,头也不回地往小屋跑去了。
风是逆着吹来的,所以她跑得很吃力。
花了十二分的力气回到小屋,她一刻也没敢歇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终于在房门打开的前一刻钻进了被窝。
她暗下决心,无论林随鸢怎样叫她,她都不要出来回应。
为了防止林随鸢掀她的被子,她还用身子死死地抵住了全部的缝隙。被窝里一点儿光和风都透不进,就算憋死,她也当定了缩头乌龟。
然而,林随鸢好像没有打扰她的想法。
绣芸生数着林随鸢的脚步来来又去去,也不过更衣洗漱上床睡觉。
更没想到,林随鸢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竟是:“你的行李还没收拾,明天起早点吧。”
其实她散落在外的行李没有几件,顺手打包上也不过半分钟的事。
但听她这么说了,绣芸生还是掀了被子一角,伸只小爪子掏回了手机,定了个更早一些的闹钟。
被子里的氧气不多了。算着时间,林随鸢也该睡着了。
她偷偷摸摸地钻出被窝,转了个身看向林随鸢。
月光下,林随鸢的眼睛亮得发光,绣芸生一惊,又哆嗦着身子缩了回去。
她心想,如果她们不在一个房间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自在地踱步徘徊,也许会手舞足蹈,好让心间的熊熊大火肆意烧尽。那样,她也许就能把混乱的思绪捋顺,也就不那么害怕面对林随鸢,面对这两份也许不该产生的感情,面对她自己了。
那样,她也许就能面不改色坦坦然地对林随鸢说,我想我们应该冷静一下,再好好想想,尤其是你。
虽然那时她的身份不是咨询师,但8912,或者说林随鸢,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咨询者。
林随鸢因感知到自己的负面情绪而来电求助,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能,更不应该对任何环节里的员工产生节外生枝的感情。哪怕只是个小小的接线员。
想着想着,绣芸生进入了梦乡。
直到闹钟响起,她睁眼,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林随鸢再一次不告而别。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行李半分钟就能收拾好,她偏偏要提早半小时起。
可惜早半小时也没能赶上。
诺基亚已经交还给节目组,她却到处都找不到那个小仓鼠挂件。
明明就放在床头柜上的,可那里只有一瓶未开封的晕车药。
几天的远距离通勤使得晕车药的消耗速度极快,原来的那瓶已经快要见底了。
林随鸢用新的晕车药换走了她的小仓鼠吗?
她有点希望不是这样。
节目组派车送她回家,这次她不和别人同行,因为路上还有采访。
这次她没吃晕车药,任凭晕车症状弄得大脑昏昏沉沉,胃里翻腾像随时能大吐一场。
“在小屋的几周开心吗?”负责跟拍的导演问她。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了,然而话到嘴边又仔细思索一番,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开心。非常开心。”
她生活简单,每天两点一线,工作之外根本交不上什么朋友。但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原本不会遇到的人,聊了很多不会聊的天,还打了棒球,开了卡丁车,烧烤,露营,悠闲地散步。
甚至因为来了小屋,她的工作有了转机,和友善的女孩们的朝夕相处冲淡了旧时不好的回忆,她变得更自信了一点,竟敢在夺目的人群里更夺目。
因此她给不出任何带有一点否定的答案。
跟拍导演继续问她:“有没有遇到想要继续发展的人?”
“……”绣芸生知道绕不开这个话题,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端了上来。
她想着迂回,想问“是哪方面的发展”,但怕跟拍导演把问题限死,只好擅自模糊着回应:“她们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如果节目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就好了。”
这也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黑白寻常的生活闯进了五颜六色的人,让她看到了死水般生活下的无限种可能,而她这样的小人物,竟然并非只能做局外人。
倘若这只是昙花一现,她也甘心,只是会有点儿舍不得。
可成年人的友情有时比爱情更难维系。这年头大家都忙,她们大概没时间交一个不能提供附加价值的朋友。
也许朋友圈点个赞就是最大的面子了,可她还没和任何一个人加上微信好友。
包括林随鸢。
这本来是个还干洗费用的最佳时机,但被她错过了。
绣芸生无奈笑笑,笑得跟拍导演都不忍继续追问。
有不想面对的事情时,上班的时间都过得飞快。还没等到下班的点,节目组就提前来公司接了人。
绣芸生看一眼已经开到楼下的商务车,和boss打了声招呼准备走。
boss早看到了车,打趣她:“是富婆换了辆车还是富婆换了一个?没想到我们绣绣这么抢手呀!”
绣芸生出拳殴打她:“那是节目组安排的车!boss你不要再乱说了!”
车上除了一位司机外再没有别人。
路上,绣芸生问她:“我们要去哪里呀?”
那司机没有理会她。绣芸生以为她没听到,打算提高音量再问一次,可那司机突然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
绣芸生撇撇嘴不再问了。
搞得神神秘秘的。
可她的心也不知不觉随着这神秘感跳动起来。
地点未知,形式未知。除了“告白之夜”这个说了似没说的标题,节目组一点信息都不肯多透露。
哎呀。绣芸生突然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一身古板的职业装,心想应该再打扮得漂亮一点的。哪怕补个妆呢?
最后的一个晚上,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盛装出席?
说是“告白之夜”,于她而言,更是“告别之夜”。在这最后的时刻,她应该给大家留一个漂漂亮亮的印象的。
道路越走越繁忙,高楼越走越华丽。
绣芸生打开手机地图,果然看见她们在往城市中心驶去。
“我们要去新樊江吗?”
司机笑而不语。
时间还早,称不上“夜”。金黄落日占满了窗外视野,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绣芸生在这天,第一次登上了横跨新樊江的大桥。
她把车窗开得很大,即便吹进的都是难闻的汽车尾气,她也在这股害人的风中品尝到了某种新鲜的气息。
汽车开到了东岸,节目为录制下血本拉起了一道隔离带,过路行人好奇地向内张望,她却可以自如地穿进其中。
江边没有想象中的烛光晚餐,也没有盛装出席的嘉宾们。
镜头包裹下,只有孤零零一个白色展示立台竖在江边,台面上安放着一个电话机,外表和她们在小屋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去站在电话台边,等我举手示意你的时候,就可以按照台子上的通讯录拨出一通告白电话。如果双方互选,互相接通了彼此的来电,则视为‘牵手成功’。请谨慎考虑你的选择。”
拍节目就是这样,每次录制都开始得很突然,很仓促。绣芸生不是专业的演员,哪怕导演喊了“开始”,她的思绪依旧纷杂,入不了戏,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镜头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