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恋综万人迷她总在觊觎我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周五下班,刚走出公司大楼,一阵寒风恰好路过。绣芸生的衣角没有掖进裤子里,冷风顽皮四处打转,冻得她哆嗦打个不停。

    路旁落叶堆积,她埋头过着日子,分不清现在到了什么季节。

    一看日历,后天就是立冬了。

    地铁口人声鼎沸,较往常热闹许多。走近一看,人群正围着一辆载着圆筒烤炉的推车。

    炉盖一开,一锅冒着热气流着糖油的烤红薯新鲜出炉,香气四溢,诱得饥肠辘辘的牛马们不顾体面上手抢个不停。

    绣芸生乖巧排队,轮到她时,刚巧剩了俩半个巴掌大的小红薯,既能解馋又不耽误晚饭,真是幸运!

    她买下了最后两个红薯,一个奖励自己,一个“孝敬”龚烟灿。

    可惜地铁上不能吃东西,她急着回去,只好如获至宝般捧在手里,闻闻味道过个鼻瘾。

    一门心思扑在烤红薯上,前边的几人突然停了脚步,她差点一脑袋磕到人家背上去。

    顺着那些人的目光转头,一个熟悉的眉眼身姿乍现眼前。

    她极力克制着,朝不能思暮不愿想的那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眼底。

    第33章

    那是一面林随鸢的生日应援广告牌。

    一张她双手插着兜,面带骄傲淡笑的照片立于其中,周遭簇拥着卡通花字:【林随鸢 11.7 立冬生日快乐】

    身旁不少人停下赶路的脚步,拿出手机拍照。绣芸生也停了下来,看着广告牌出了神。

    原以为刚见面的那天,就是她和林随鸢距离最远的一天:林随鸢在伞下精致得耀眼,她却浑身湿哒哒又脏兮兮;林随鸢被介绍是万众瞩目的世界冠军,她却是世界角落里月薪不够花的小助理。

    但那个时候再远都远不过现在。

    就像她听linda姐说起明星们不堪的花边新闻时,也会觉得明星也不过普通人。而当她在高级商场看见那些人的奢侈品代言时,才会猛地发觉横亘此间的巨大阶级鸿沟。

    拍照声不绝于耳,路人们拍完了照片就匆匆离开。人群推搡着挡路的她,好像她是个惹人厌的狂热粉丝。

    她每被推一下,心脏就刀割似的抽疼一下。

    原来“心痛”并不是个夸张的形容,而是真真切切的肌肉伤疼。

    11月7日,距离她们第一次见面不过一个月多几天。

    原来只需要这么短短的一眨眼,就能让感情发酵到能产生如此痛楚的戒断反应的程度。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没过多久,她的戒断反应才会这般强烈。再过段时间就好了,时间永远是最好的良药。它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甚至能冲淡一切副作用。

    可距离节目结束已两周有余了,来电咨询的那个被夏令营效应困扰的小姑娘用这段时间释怀了,而她自己却没能走出来。

    甚至在两周后又看到林随鸢的照片时,被压抑的情感千倍万倍地返还回来。

    好难过。

    兴许她也该去找个咨询师聊聊。

    最好能享受员工价。毕竟一个小时的咨询费还挺贵的,她现在手头可不宽裕。

    绣芸生自嘲笑笑。

    眼泪顺着扯起的唇角滑进了嘴巴里,好苦。

    晚高峰时期,地铁口的人越来越多,直至她不动,身后人便走不了的程度。

    “别挡路啊,还走不走了?”有人催她。

    “走,马上走。”

    绣芸生擦掉了眼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埋头赶路。

    绣芸生带着烤红薯回到了龚烟灿家。

    红薯已经凉了,好在复热后依旧喷香。

    出租屋的甲醛检测已经达标,绣芸生也准备回家了。

    周六这天,绣芸生起了个大早。她打扫了卫生,洗了她睡过的四件套,还去了菜市场,回来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要报答龚烟灿的收留之恩。

    和龚烟灿待在一起的几天还算得上开心。

    龚烟灿的客人多在晚上来,她和嗅嗅一个楼下一个楼上,看到她下班回来,都会热情地叫着嚷着迎接她。

    龚烟灿总是忙碌到很晚,绣芸生就帮她做晚饭。

    她发现龚烟灿嗜甜,但不是在饭菜里加糖的那种甜,而是“嘴巴有味,不占肚子,可以含很久”的零食糖。所以绣芸生会帮她准备一些硬糖,让她当成餐后甜点吃。

    买糖的时候,她还顺带多买了一些包装漂亮的零食饮料,摆在龚烟灿工作室的各个角落,做室内装点,也供客人们享用。

    龚烟灿不善言辞不会推销,绣芸生就追着客人要好评,帮忙拍一些漂亮的文身照片,再打扮点评软件上的商店商品图,顺带运营工作室的社交媒体账号。

    据龚烟灿说,在她的努力下,工作室的生意好了不少。

    绣芸生欣喜,没想到换个环境,竟挖掘出了她本以为缺失的宣传销售能力。

    尽管龚烟灿嘴巴笨拙不会逢迎,但不代表她的心思不够细腻。

    刚来的时候,绣芸生同她的相处还有些束手束脚,龚烟灿有所察觉,便主动和她说:“你不要想太多,我们就当朋友。”

    这让绣芸生卸下了压力,不自觉地同她亲近起来。

    热闹、工作与学习填满了所有的空白时间,也就让绣芸生不会停下来回顾过去。

    直到在地铁的广告牌前,林随鸢的人气拦了她一下。

    绣芸生原本计划着过完周末再回家,可她想在立冬那天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满汉全席”已经做好,龚烟灿还在楼下给客人文身,绣芸生就趴在窗口看人来人往。

    周末的商业街总是很热闹的,窗户一开,吆喝声和人群笑闹声便巨浪似的拍进来,拍得嗅嗅也兴奋,她好像不那么惧怕陌生人了。

    不多久,绣芸生看到龚烟灿送客人出了门,便探出身子大声喊她:“龚——烟灿!吃——饭啦!”

    龚烟灿的脸色沉了一刻,才笑着抬头回应她。

    绣芸生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在饭后龚烟灿叼着棒棒糖时才问:“我刚才叫你的时候,你好像不太开心?”

    龚烟灿沉默一阵,吐了棒棒糖说:“我不喜欢我的姓氏。”

    她说,从前决定了她姓氏的男人会家暴她的妈妈,妈妈出逃后,他就开始家暴她。

    龚烟灿指了指她文在眼角的蝴蝶,对绣芸生说:“你仔细看这里。”

    住在这里的这些天,绣芸生也见了不少来文身的客人。有些是定好了图案和位置来的,有些则是到了店里现场挑选。

    文身的图案五花八门,选定的位置也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要文在脸上的。

    哪怕只是文在脖子上,下针之前,龚烟灿也会再三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毕竟文身是个较为特殊的装饰,人的想法一天能变好几次,可文身这个一时的决定却可能跟随一生。

    其它的部位都还好说,最最不推荐的,就是文在抛的头露的面上。

    然而龚烟灿极力不推荐别人这么做,她自己的眼角却扑腾着一只面积不小的蝴蝶,彩色颜料甚至一直蔓过颧骨太阳穴,直逼近耳朵。

    绣芸生听了龚烟灿的话凑近去看,直到近得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绣芸生才发觉浓墨重彩下的皮肤并不平整。

    那儿凹陷增生,在被掩盖之前大约是个疤痕。

    她问龚烟灿:“所以你喜欢文身,也是因为它可以遮盖伤疤对吗?”

    龚烟灿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一开始做文身的初衷,但正能量太过旺盛,好像不符合她的人设。

    绣芸生少有地提出了建议:“其实你可以去派出所申请更改姓名的。可能改姓会比较困难,但多试试也能成功的。”

    龚烟灿说:“我试过了,派出所的人说只有家长才能申请。”

    绣芸生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去问的?”

    龚烟灿想了想:“前年吧。”

    “那时候你多大?”

    “17岁。”

    听到这个数字,绣芸生怔愣了不下三秒。

    她以为她22岁已经是节目里最小的人了,没想到龚烟灿竟比她还小三岁!而且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哪怕她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大,但谁敢想她在恋综期间冒的一粒痘会是青春痘?

    “呃,那个,成年后是可以自己申请的。”

    得知了龚烟灿的年龄后,绣芸生突然觉得像在和小孩说话,一时间心态都变了。

    龚烟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没再继续说名字的事,换了个话题道:“我教你文身好不好?不难,还挺好玩的。”

    这话问得并不突如其来,龚烟灿给人文身的时候,绣芸生有时会好奇地看。

    看她轻而易举便雕出漂亮的图案,难免生出“让我也玩玩”的心。

    刚巧龚烟灿主动提了,她便挽了袖子跃跃欲试。

    文身机在手里嗡嗡颤抖,绣芸生大力抓握着,刺穿一块练习假皮,打进的墨水留下一条条歪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