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盐汽薄荷

    “醉了还能教训人?”

    南穗一阵脸红,脸埋下去:“这是学生衷心的建议。”

    从电梯一直到输入密码回家,南穗都保持着醉酒的模样,回家后察觉沈姨惊诧的视线,南穗后知后觉把手收回来。

    嘱咐沈姨煮碗醒酒汤,洁癖发作,随后第一时间就去浴室里洗澡,约莫一个小时后,路绫出来后看见沙发上蜷缩着小小身影。

    南穗衣服没变,闭着眼靠着沙发背,有点像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准备就这么在这里睡着。

    安安静静地,眉目精致,唇色嫣红,长腿很白。

    路绫站在她面前,也没能引起她注意,直到她弯腰捏了下她的脸:“醒醒。”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皱眉睁眼,伸手拍掉:“别烦我睡觉。”

    “……”路绫挑眉:“你脾气还挺大。”

    “我说了,少烦我,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着,南穗恹恹地扯过堆在沙发角落的灰色毯子,径直盖在自己身上,阖上眼,冷漠:“滚。”

    “…….”

    一阵安静。

    沈姨把放凉的醒酒汤收起来,小声解释:“我煮好了发现她睡着了,我也不敢动她。”

    路绫嗯了一声。

    “我没听错的话,她刚刚是不是在骂你?”

    默了几秒,感觉自己又提醒了遍路绫被小姑娘骂的事实,沈姨有点无措,路绫弯了弯唇:“是在骂我。”

    沈姨:“…….”

    已经太晚了,她匆匆收拾了厨房,便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静谧如水的客厅,路绫看着呼吸清浅的人,毫不客气摇醒她,待她冷冷看过来,她好心提醒:“你盖得是我的毯子。”

    眨眼间,毯子被她麻利扯掉,丢给了她,南穗的表情还有点绝望:“我脏了……”

    “呕。”她很快站起来,跌撞走进卧室里,对着洗手台干呕了几下。

    路绫:“…….”

    察觉到她跟进来,南穗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赶紧滚,喜欢你的估计也没几个正常人。”

    似是懒得多言,南穗上去锁门。

    路绫伸手制止:“小南穗,你真的醉了?”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南穗愣在原地。

    期盼已久的称呼,和那人相似的语气,甚至连音色都几近一模一样,眼眸瞬间浮现一片水雾。

    怔怔几秒,透过模糊的视野,看着眼前“褚夏”的脸,南穗回过神,冷着脸,把门锁上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南穗躺在床上睡觉,几秒后,她睁眼。

    把床头灯关上了。

    …

    这一晚没再受到任何打扰,纵然喝了酒,南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酒意带了几分头疼,翌日她醒了一下,发现时间还没过六点。

    她下意识把脸埋进被子里,准备再睡一觉,发现自己穿得还是昨晚的衣服。

    南穗挣扎着起来,准备洗个澡,坐起来后,看着眼前房间陌生的装潢。

    白色柔软的床被、灰白色地毯、白色落地镜,床头柜上放着一副无框眼镜。

    衣柜敞开半门,里边的衣服掠过一眼。

    南穗浑身汗毛竖立,整个人清醒了。

    她怎么在路绫的卧室里。

    而且,路绫人呢。

    南穗慌慌张起身,踩在地毯上,开门的时候发现门从里边反锁了。

    “……”

    这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南穗闭了闭眼,觉得眼前的场景跟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区别,此刻时间很早,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出了房间,她发现沙发拱起个鼓包。

    南穗轻手轻脚走近,看清路绫的眉眼,只觉浑身冰凉,后退几步,准备无声无息回自己房间。

    “醒了?”

    南穗脚步被这一声扎在了原地。

    女人温吞地从毯子里露出脸,眉眼间还带着未消逝的倦意,轻笑。

    “我的床是不是很好睡?”

    第27章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

    南穗僵站在原地,混乱的思绪找不到合适的回答,路绫似乎也没有必须要等到她的回音,说完后又把脸埋进毯子里,接着睡觉。

    “……”

    没有打扰她,南穗回到房间里。

    身上都是宿醉难闻的酒气,她换完衣服,慢吞吞洗漱,边回忆着昨晚的细节。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记忆里非常出色,细枝末节都回忆得无比清楚,清楚到,吐露完大逆不道的话语后,路绫皱眉的表情都能想得很清晰。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南穗表情从惊恐变成自闭。

    她看了眼门口,不确定自己现在出去这扇门,迎来的是什么。

    大概是比世界末日还要更可怕的东西。

    南穗闭了闭眼,倒在床上,被子裹住自己,一脸死亡前的安详。

    她窝在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出去,直到临近中午,门被人敲了敲。

    南穗把被子从脑袋上扒下来,看着房门,内心里都是逃避,门外响起沈姨的声音:“出来吃饭啦。”

    南穗磨磨蹭蹭起来,开门出去,对沈姨笑了下,沈姨瞧着她:“胃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南穗摸了摸:“就是有点饿了。”

    “昨晚到现在,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洗手准备吃饭。”沈姨说完进到厨房里忙碌,南穗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路绫的身影,她睡觉盖着的毯子也都叠好放着,她试探问了问:“路医生呢?”

    话音刚落,路绫从卧室里出来。

    南穗神色一僵。

    她怎么没去上班?

    平时不是挺敬业的吗…..

    大概是今天没有出门的打算,路绫穿着轻便的家居服,长袖长裤,眉眼清明,径直坐在了她对面。

    南穗帮忙摆菜,沈姨没有留下和她们一块用餐的意思,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剩下她们两人。

    南穗从没觉得和路绫独处是这么一件令她煎熬的事情,偷瞄着女人淡然的神色,她缓缓往嘴里送了口米饭,想了想,先道歉:“老师昨晚我…..”

    “你喝多了,没什么。”路绫说。

    静了静,南穗更进一步地说:“我还睡了你的床…..”

    路绫慢条斯理道:“正好床单该换了。”

    南穗有点怀疑人生:“你真的不怪我?”

    “我喝醉后,可能也会做些奇怪的行为,”路绫看她,温和道:“如果那时我对你也说了出格的话,或者行为,还请你多包容。”

    她的语气有点郑重,南穗摇摇头:“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绫不置可否。

    想到昨晚自己锋芒毕露的行为,完全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实则她本性不是这样,担心她因此误会,南穗状似不经意解释了几句。

    她说完后,路绫没接话,几秒后轻抬眉梢:“你脾气是有点大。”

    “…….”南穗。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可以挡一些烂桃花,比如昨晚的那个。”

    听着她平淡无波的语气,南穗想起那个女人:“我没加别人微信。”

    “你出差那几天呢?”

    “也没有。”

    静了一瞬,路绫弯起唇角:“外面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你很年轻,要多注意。”

    “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南穗直截了当地说,顿了顿,又问:“老师你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还没有找到,需要你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南穗不禁翘了翘唇,很快掩饰下去,试探地问:“老师你如果想谈恋爱的话,喜欢什么样子的?”

    眼前的女孩子即便刻意地伪装过,注视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浓烈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让人一眼看透。

    是个近在咫尺、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甜果。

    只要她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只要她不再维持长辈的体面,哪怕表露的心意只有百分之一,面前的女孩子都会落入她手心。

    在很多时候,路绫矛盾又痛苦。

    她靠近自己,会感到痛苦。

    远离自己,也会感到痛苦。

    她不能再像几年前那般,用无所谓的借口逼迫自己离开,因为她看见了昨晚南穗的眼泪。

    她只能尽力找到一个平衡点,维持着这段随时会崩塌的关系,她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理智。

    眼前人还在不知轻重地试探。

    丝毫不知她心底的想法。

    她想侵入她的脑神经,侵占她的全部意识和领域,剖开她的心脏。

    时刻看着,她的身体和精神在为什么而活跃。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她自己。

    …

    结束两天的休假,南穗回到公司上班。

    由于那晚在酒吧的放纵,路礼犯了胃病,在家里休息,不需要南穗贴身服侍着,陡然放松下来,南穗去之前的小组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