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加冕礼

作品:《笑纳np文男主做棋子

    言曌孤身一人站在灵堂前方,面对贺家那些豺狼虎豹的围攻,大获全胜。她的野心和手段今天展露无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如今是言家的掌权者,还掌握了贺彧留下的东西,再加上她背后有周家撑腰,即便是上流圈子里颇受重视且前途无量的继承人,也无法与之比拟。一个坐过十年轮椅的女人,一个曾经被家族当作联姻筹码抛出去的女儿,一个刚刚丧夫的寡妇——今天在这个男性主导的圈子里,硬生生加冕为王。四周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的、有忌惮的、有想要上前攀谈的,也有沉默着重新评估的。言曌站在灵堂中央,没有躲避那些目光,也没有刻意迎上去。

    周鹤亭坐在前排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松开了握着拐杖的手。他没有说话,但他嘴角那一道微微弯起的弧度已经替他回答了所有问题。周明远站在他旁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孔令则带着温如月站起身,朝言曌走了过去。今日葬礼这场大戏他已经看够了,言曌这女人不光美,手段还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他见过的女人,要么是温如月这样温柔端庄的,要么是尤见怜那样听话乖巧的。可言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狠。他站在她面前,收起了从前那种打量女人时略带轻浮的目光,转而用一种平视合作者的目光看着她。他伸出手,语气带着分量:“言董,以后多多指教。”

    言曌心领神会,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触感温热而有力:“孔先生谦虚了。以后承蒙孔家照顾。”温如月站在孔令则身旁,安静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孔令则点了点头,带着温如月转身朝门口走去。

    尤见怜却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追了过去。“孔……孔太太,”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孩子……还好吗?”

    温如月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来,面色微微变了一瞬,但很快收敛,露出一个和善妥帖的笑容:“多谢尤小姐关心,我们家宝宝很好。听说你和裴先生好事将近,真是恭喜了。以后你们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祝你们早生贵子。”她的声音柔和有礼。但尤见怜听得出来,她在告诉她,温如月才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她只是一个生了孩子却被抱走的女人,而现在温如月在祝她“早生贵子”,像是在提醒她去给别的男人继续生。

    孔令则也停住了脚步,他看了尤见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种场合下她这样追上来问孩子的事太过鲁莽了,但周围都是人,他不好发作。他的声音放柔:“小怜,你放心,如月是个很称职的妈妈。”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哄人的语气。尤见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泛红,像是被他那句“你放心”安抚到了。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孔令则却侧过头,目光越过尤见怜的头顶,落在裴砚之身上。那个眼神很清楚——赶紧把你的人领走。

    可裴砚之没有动。他根本没有看尤见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言曌身上。尤见怜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心忽然凉了一截。

    温如月听到丈夫当着自己面,带着哄的语气叫情人“小怜”,再是端庄贤惠也撑不住这么打脸。温如月松开了挽着孔令则的手。她看着尤见怜,笑容得体而疏离:“尤小姐,裴先生朝着自己前妻去了,你还是先去看看吧,万一裴先生放不下怎么办呢?失陪了。”她说完,看了孔令则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孔令则知道此处不便过多纠缠,也快步跟了上去。尤见怜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裙摆,攥得指节泛白。她回头看向裴砚之,他还看着言曌,没有注意到她。尤见怜咬了一下嘴唇,眼眶里蓄着泪,却没有人看她。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出了灵堂,脚步声在门口消失。

    裴砚之走到了言曌面前。

    他站定,低头看着她。旁边的人渐渐散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灵堂里安静了很多。裴砚之看着言曌的脸,看了很久,那些碎片终于拼成了一整幅画。

    “你一早就计划好了要和我离婚,是不是?”

    言曌看了他一眼,没有躲闪,语气平淡:“前夫哥,你的未婚妻跑掉了,不如去追她?”

    裴砚之没有动。他依旧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是你设计让我提出离婚的,是不是?”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言曌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只是一种坦然的、不需要再藏什么的放松。“看来你是反应过来了。是的。”

    她承认得坦荡,语气甚至带着一种“你终于想明白了”的释然。“我设计让尤见怜有了要孩子要名分的想法,这样你就可以主动提出离婚了,我就可以嫁给贺彧。”她顿了顿,“只不过没想到你那么没用,让孔令则捷足先登,让我多等了那么久才离婚。”

    裴砚之以为自己掌握着婚姻的主动权,是这段婚姻中的上位者,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可他连提出离婚都是被她算计好的。他以为自己在反抗父权,在建立自己的规则,在从父亲手里一寸一寸地夺回自己的人生,可到头来,他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他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带着一点自嘲的苦涩:“呵,言曌,结婚五年,我今天才第一次认识真正的你。”他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那层被压着的东西慢慢浮上来,“既然你那么爱贺彧,为什么不主动提出离婚呢?我可以成全你的。”

    “前夫哥,你现在倒是说得好听。”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削过一样干净,“裴家和言家的合作产生的利益,你舍得放弃?不逼你一把,你能有勇气为了尤见怜离婚吗?你羽翼未丰,家里能同意吗?而且,你其实挺有掌控欲的。当你知道我爱的是别人,发现自己一直头上青青草原,你能心平气和地同意离婚?你虽然标榜自己深爱尤见怜,但你骨子里很傲慢。你有颜值有身材,有学历有家世。你这样的天之骄子,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吗?”她停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就如同现在,你发现其实我从未爱过你,甚至步步为营算计你。这样的反差才让你开始反思,才让你明白过来自己只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裴砚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没有了世家公子的矜持,也没有了那层克制的壳,只是一声真切的、带着某种认命意味的笑:“我没想到,我的前妻竟然如此了解我。”

    言曌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我不是一直都说你是表面克制禁欲,其实是个闷骚吗?我一直都很了解你的。”她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件沉重的外套,终于能轻松地跟一个老熟人说一句实话。

    他抬起头来看着言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那五年,你一直戴着面具。”

    “你也戴着面具。”言曌说,“我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