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结盟
作品:《君不厌食(美食)》 第102章 结盟
马车停在巷子尽头, 孟娇挑起车帘,瞧见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板斑驳,门环锈迹斑斑, 与两旁的民居房别无二致。
那个中年男人被文瑾唤作老楼。老楼上前叩了三下,停顿片刻, 又叩两下。门从里面拉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 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才将门拉开。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宽敞些,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铺地, 墙角堆着几口大缸, 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
孟娇刚跨进门槛, 来福就从她肩上跳下来,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蹿到东厢房窗根底下,扒着窗台往里瞅, 又跑回来, 蹲在孟娇脚边, 吱吱叫了两声, 意思大概是:这地儿还行。
老楼把门闩好, 转过身来,拱手行了一礼:“主子一路辛苦,住处小的已经安排妥了,这院子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 左邻右舍都是老实人,不会多嘴。吃的喝的也都备齐,还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
不等说完,目光落在傅胜年脸上,又瞥了眼孟娇和韩淑媛,把后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傅胜年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径直往正房走去:“进来说。”
孟娇猜测这瘦长脸、高颧骨的老楼,应该是傅胜年他们事先安插在南黎国的探子,不等安顿下来,傅胜年便开口询问南黎国的现状。
“但说无妨。”
老楼得了自家主子的示意,缓缓开口:“南黎国皇位本应由舒音继承,却被他叔父舒佑篡了位……”
“其实,新皇舒佑三天前就驾崩了。”老楼语速急切起来,“然而却压到今日才发丧,宫里传出来的说法是暴病,但外头没人信,舒佑上个月还能骑马出城打猎,哪能说没就没了。”
文瑾插了一句:“怎么个暴病法?”
“说是夜里批奏疏批到后半夜,突然心口疼,等太医赶到,人已经断气了。”老楼顿了顿,“但属下的眼线传回消息,舒佑死的前两天,国师屈禄进过宫,待了整整一下午,他走后舒佑就没再上过早朝。”
“舒音呢?”傅胜年的声音依旧平静。
“玉王在宫里。”老楼一五一十道,“舒佑驾崩当晚他就进宫了,如今跟屈禄各占半边。两人手里都有兵,谁也不敢先动手。宫里宫外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拥立舒佑的儿子舒义,一派拥立舒音。”
孟娇给傅胜年倒了一碗茶:“舒义是太子?”
老楼瞅了一眼傅胜年,见自家主子没有阻止的意思,接着道:“是,舒佑登基后就立了舒义做太子。但这位太子爷,好色贪杯,斗鸡走狗,就是不好好当太子。舒佑生前就不怎么待见他,好几次想废了他,都被屈禄劝住了。如今舒佑一死,他这个太子想要顺利即位……”
孟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这皇位按规矩到底该谁坐?”
老楼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犹豫了一下道出了这事的来龙去脉:“按继承顺序,应该是玉王舒音。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说来话长,三十多年前,老皇爷舒成还在位时,太子是舒佯,也就是舒音的父亲。舒佑是次子,不当继承皇位。”
“父死子继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兄终弟及?”孟娇不解。
“按说是如此,只是老皇舒成病重之际,太子却先于他忽然去世了,结果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太子的儿子呢?按继承顺序,皇太孙应入继大统,能有什么问题?”
“说来也巧,当时年仅两岁的皇太孙得了天花,夭折了。”
“可还有别的儿子?”
“还真有,是庶出,也就是舒音,当年仅有一岁,还在襁褓中,生母古氏柔弱,母子俩被正得宠的太子妃谭氏关入冷宫,幽禁看护,无非是想自己再怀身孕,仍是嫡出为先。却不料太子舒佯突然亡故。”
“老皇舒成不知此事吗?”
“被隐瞒了个干净,而且没多久他驾崩了。”
“于是,这个做叔叔的舒佑篡了位?”
“正是。”
“难道当时的舒佑没想着干掉他这个襁褓中的侄子吗?”
“乍看很容易,他还有屈禄支持,无恶不作,但只是因为南黎国,是大昭的藩属国,这里称皇,本也就是个王,舒佑虽然靠欺上瞒下获得了册命,但终究瞒不了多久,只是咱大昭国为了平衡势力,也懒得追究了,但舒音嘛,却非但不敢轻易动他,还被封了王爵,也就是玉王,也称玉哥。”
“……”
刚来就撞上了南黎皇室的巨大变故,孟娇想了想,这倒是更方便她浑水摸鱼了。
来福蹲在桌上,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爪子拍了拍嘴,那表情活像在说:又是篡位又是夺位,你们人类真能折腾。
韩淑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听见这些话,脸色变了又变。
孟娇瞥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那…现在的皇帝是谁?”韩淑媛小声问。
“没皇帝。”老楼言简意赅,“舒佑死了,舒义和舒音各占半边,谁都不肯相让。屈禄站在舒义那边,但舒音手里有几大长老的支持,再加上三十多年的暗中积蓄,又有大昭国为了平衡两方势力,给予了一定的撑腰,屈禄不敢轻举妄动。”
孟娇直言不讳:“所以现在是僵局?”
“今日之前偏屈禄,今日今后偏舒音……”
傅胜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舒音目前在什么地方?”
“据说是占据了太极殿东北侧那片,他把那里设成了临时王府,进出都有侍卫守着。屈禄的人在太极殿西侧,两拨人隔着一条甬道,互相盯着。”
“舒义呢?”
“还在东宫,底下的人为他苦苦设防。这位太子爷倒是心大,外头打成这样,他还在里头喝酒听曲。昨天还让人从宫外找了几个舞姬进去,气得屈禄摔了杯子。”
文瑾在旁边忍不住乐了:“这位太子爷是嫌自己命长?”
“也不是。”老楼摇头,“舒义手里有屈禄撑着,他觉得自己能稳坐钓鱼台。舒音再厉害,没有大昭国的册命,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屈禄能拖住舒音,等大昭国的使者到了,皇位就是他的。”
孟娇觉得好笑:“所以他等着大昭国来给他撑腰?”
“正是。”
“那大昭国会派谁来?”
“不清楚,消息刚送出去,来回最快也得半个月多吧。这半个月里,都城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傅胜年放下茶碗:“屈禄为什么急着找舒佑的死因?舒佑死了对他岂不是更有利?舒义在他手里捏着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他想怎么摆弄都行。”
老楼:“舒佑临死前留了一手,他把一份密诏交给了身边的老太监,让老太监在合适的时机公布。密诏里写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对屈禄来说就是随时会爆的雷,这些天一直在紧张搜寻那份密诏。”
“找到了吗?”
“没有,老太监在舒佑死后就失踪了,屈禄翻遍了整个都城也没找到。有人说老太监把密诏带出了宫,有人说密诏已经被毁掉了,还有人说密诏在舒音手里。”
孟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屈禄急着找密诏,舒音又跟屈禄僵持着,谁都不敢动。”
傅胜年瞥她一眼:“你想怎么做?”
“先见舒音。”孟娇道,“他手里有兵,有长老支持,又占着大义,跟他合作是首选。”
“屈禄手里有舒义,有大昭国的册命,有朝廷大半官员的支持。”老楼提醒道,“舒音虽然占着大义,但名不正言不顺,大昭国一日不承认他,他就只是个王爷。”
“那就让大昭国承认他!”孟娇和傅胜年对视一眼。
傅胜年嘴角微勾,表示对自家娘子赞许。
文瑾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是,咱们可以跟舒音谈条件,帮他坐上皇位,他帮咱们对付屈禄,顺便把需要的东西弄到手?”
傅胜年点头,老楼不得不提醒:“主子,舒音这人…不好打交道。他手腕是有的,但从小在冷宫长大,性格多猜忌,不轻信他人。”
傅胜年站起身,“那就想办法先摸清宫里的部署情况!”
老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次日天黑,孟娇一行人换了身夜行衣,跟着老楼出了院子。
都城夜里宵禁,街上冷冷清清,家家闭户,偶尔有几队兵丁手持火把匆匆奔过,远处火光冲天,几人贴着墙根走,避开大道,专挑屋顶和小巷穿行。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高墙,老楼停下脚步,悄声禀报:“前面高阙下边那片殿宇就是了。”
文瑾先翻上墙头,往下瞧了一眼,冲身后打了个手势。孟娇第二个翻过去,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响。
傅胜年最后一个翻过去,他落地时左腿微微一顿,孟娇眼疾手快扶住他。
“腿怎么了?”
“没事,踩到石头了。”
孟娇和傅胜年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有意没避开侍卫,大喇喇故意让他们发现。
侍卫立刻拔刀:“什么人!”
孟娇举起双手:“我们是来见玉王的,有要事相商。”
侍卫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傅胜年和文瑾,眉头紧皱:“玉王不见外人。”
“我们有他想要的东西,还请通报一声。”
侍卫们将信将疑,但还是不敢耽搁,速去通报了。
不到片刻工夫,殿门开启,几人走进殿去,一个身披暗金云纹紫袍的中年男人端坐主位,五绺长髯,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双眼炯炯有神,看年纪约摸四十来岁。
当看到孟娇时,他有些愕然,竟下意识起身,降阶迎了上去,口中连声唤道:“姑姑,姑姑~”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