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在水面悬浮了一段时间休息了一下, 两只企鹅继续出发。

    这一次它们干脆绕了个大圈，绕过海豹所在的冰山区。

    直到这个时候，林听云对于追赶族群的可能, 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先找块浮冰休息吧！”

    自从进入极夜之后, 白天和黑夜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刚刚的一番游动，让林听云有些累了，游弋在海里的动作都开始变缓。

    就在这时。

    “哇！林听云，你快看上面！”

    格里芬的声音猛然拔高,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语气里满都是惊喜。

    “怎么？”

    林听云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意思仰起头，而后她便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惊到。

    是极光。

    原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 笼罩上一层奇异美丽的色泽。

    绿色和紫红色交织在一起的光幕, 就如上好的绸缎, 晕染了整个天际。

    林听云直接看呆了，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她仰着头，静静地悬浮在水里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好漂亮！”

    格里芬的声音从另外一侧传来, 带着宛如孩童般的好奇。

    “……是极光。”

    林听云的声音哑了下去，看着上空难得一见的盛景, 心情十分的复杂。

    她记得上一次看极光的时候, 还是做鲸鱼的时候。

    而那会儿的海面, 不止是它们两个……

    “极光？”

    格里芬歪了歪脑袋, 反复咂摸着这两个字, 眼里映满了天空上的色泽。

    “总觉得好像以前见过。”

    这话一出。

    林听云的心跳瞬间变快了：“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

    格里芬摇了摇头, 语气迟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

    可分明，他是第一次见。

    从破壳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天色竟然还有这么美的时候。

    “……”

    林听云没说话了, 她静静地看着格里芬，半天都没有挪动。

    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熟，毕竟它们也确实不是第一次见到。

    很久很久之前，比上个世界还要早的时候……它们曾经一起见过。

    时间过得太久了，很多记忆都被冲刷的快要模糊。

    但那份感情和当时的心情，似乎从未改变过。

    她和他，一直都处于同一片的天。

    “你喜欢吗？”她忽然轻声问道。

    “喜欢呀！”

    盯着天空看了很久，格里芬用翅膀在水里微微划出水波。

    “你呢？你喜不喜欢？”

    “喜欢。”

    极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亮的像两颗星星。

    林听云扭头看他。

    一切好似回到了很久之前。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天天看！”

    格里芬叽叽喳喳的说着：“我记住这个地方了，我们可以每天来。”

    “笨蛋。”

    林听云笑了：“极光又不是每天有，而且也不止这一个地方。”

    “那就都看！一个一个找过去！”

    圆滚滚的企鹅在水里翻了个身，格里芬又开始嘴硬了：“我找路很厉害的！”

    “好。”

    林听云答应了。

    ……

    看完一场极光，两只企鹅找了块浮冰趴着休息。

    林听云原本还有困意，但这会儿却有点睡不着了。

    天空归于平静，月亮高悬于上，投射在海面上泛着微弱的白。

    格里芬趴在她的旁边，呼吸又沉又稳，显然已经睡着。

    他把翅膀搭在她的身上，像一个小毯子似得，暖洋洋的。

    林听云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最终将视线挪到了格里芬的身上。

    黑白相间的外形和圆滚滚的身体，任何时候看，都很呆萌。

    她注意到了他耳后的一撮胎毛，是少见没有褪干净的绒毛，林听云忍不住凑上去吹了吹，然后看着毛发在风里晃动摇摆，心里顿时软成一团。

    虽然它们大概率追不上前面的企鹅群了，虽然在这片大海里，两只企鹅相依为命实在危险，虽然……太多的虽然。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有格里芬，她就总觉得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算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先往前看。

    它们总会找到正确的路。

    “格里芬。”

    林听云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声，把脑袋贴去了对方的脸颊旁边，仔细的打量了很久。

    漆黑的夜空并不影响她的视线，她可以清晰的看到格里芬脸颊上浓密矮小的黑色羽毛，也可以看到他紧闭着的眼眸全都是白色。

    嗯……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在对自己翻白眼？

    林听云被自己想象逗笑，差点‘嘎嘎’笑出声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回声，还在安详睡觉的格里芬忽然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她贴得更紧。

    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什么。

    “会找到的。”

    她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我不会丢下你。”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林听云忍不住看他。

    见他眼睛还在闭着，顿时反应过来。

    他在说梦话。

    梦话啊……

    林听云盯着看了几秒，干脆把脑袋靠到他的背上，翅膀尖一同搭上去。

    她揉搓了一下他圆滚滚的侧腹，轻声说道：“知道啦！”

    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啦！

    ……

    两只企鹅互相依偎，睡得不错。

    几个小时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到达极夜的第二天，林听云它们摸黑继续赶路。

    格里芬游在前面，速度不快，嘴里不住念叨：“我有预感今天一定能追上！我昨晚梦见了，族群就在前面！”

    林听云跟在后面听了个正着，顿时想起了他的梦呓。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嗓音也柔和了不少。

    “你昨晚做梦了？”她问。

    “对。”

    格里芬头也不回：“我梦见族群了，它们就在前面！”

    “还有呢？”

    “还有？”

    格里芬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想到了什么。

    “还有就是……”

    他难得支支吾吾：“你也在。”

    “就这样？”

    原本还不打算刨根问题，但见他这幅模样。

    林听云眯了眯眼，只觉得哪里不对。

    “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这家伙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心虚？！

    “没、没什么。”

    压根不敢说自己梦见了和她生蛋的事……

    格里芬又偷偷地看了她一眼，脚蹼在水里缩了缩。

    “呀！林听云，你快听！”

    游动的身躯有点不稳，格里芬见林听云越来越严肃，连忙扯开话题：“你听听是不是有动静。”

    是吗？

    林听云充满怀疑的停下来，将脑袋冒出水面仔细的听了听。

    寒风从南边吹拂过海面，带来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叫声。

    那叫声十分熟悉，叽叽嘎嘎又此起彼伏，是属于企鹅嘹亮而又短促的呼唤。

    是企鹅群！

    “我们真的追上了！”

    林听云的眼眸当即亮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你好厉害！”

    “啊？”

    还真有声音啊？

    心乱如麻的格里芬歪了歪脑袋，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听了听。

    豁。

    还真是。

    “林听云！你看我就说吧！我们一定能追到的！”

    虽然还泡在水里，但总觉得尾巴都开始翘了。

    格里芬兴奋了起来，围着林听云快速的游了一圈，然后噗通一下跃出海面。

    “我们这就过去！我带你去！”他的声音在海面上无比的显耳。

    “不急，我们慢慢靠近！”

    林听云比较谨慎，她虽然也很高兴重遇企鹅群。

    但不懂的分辨声音的她，也不清楚这堆企鹅是不是之前的族群。

    “还不知道能不能接纳我们呢！”

    “好。”

    格里芬点了点头，带着她贴着水面一点点的游了过去。

    海面以南就是叫声传来的地方，两只企鹅很快就赶了过去。

    恰好撞见企鹅族群在下海捕猎。

    大批大批的磷虾就在这片区域游动，林听云和格里芬并没有浪费这样的机会，直接穿插到进去，进行了捕猎。

    等到各自吃饱之后，它们就像是没事鹅一样，跟着那些捕猎结束的企鹅一起往前。

    期间，林听云还仔细的打量了周围的‘同伴’，最终得出一个提一口气又松一口气的结论。

    “这不是我们之前的企鹅群。”

    林听云游弋在格里芬的身侧，轻声说着：“不过这个族群的成员很混乱，有帽带有阿德利，大概率是一群‘差生联盟’，应该不会驱逐我们。”

    企鹅从出生地进入大海，也并非一直都会在一起。

    总有一些掉队的和跑丢的企鹅，脱离队伍落在了后面。

    但这些企鹅也不至于就那么全死了。

    于是，一个由各种品种组成的‘差生联盟’就这么形成了。

    它们组成了新的队伍，虽然不是同类，但也可以做到互相取暖。

    而这种形式，在南极也极为常见。

    “那再好不过了！”

    格里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游在林听云的身侧，忍不住悄悄说道：“我就喜欢多交点朋友！”

    “嗯！”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林听云弯了弯眼睛，心情也很不错。

    两只企鹅一混进队伍，就随着大部队一起往前。

    没有鹅注意到，也没有鹅驱赶，就如一滴墨水融进海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段时间后，大部队找到了冰层休息。

    此起彼伏的叫声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家挤在一起，宛如菜市场一样热闹。

    大约是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林听云竟也不觉得吵闹，最激动的时候还会跟着仰头嚎叫两声。

    而比起她的含蓄表达，格里芬就直白多了。

    他早就和旁边的一只阿德利企鹅‘打成一片’，正眉飞色舞的和对方说着什么。

    那只阿德利企鹅始终歪着脑袋，没有吭声也没有拒绝，看着他的目光十分呆滞，显然听不进去。

    见此。

    林听云叹了口气。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