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娇宠太子妃

    第36章

    她当然听清楚了。

    就是因为听得清楚, 宋安安才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如果不是在做梦,她怎么会听见方才这两人的对话。

    原来方才顾宴跟她说的都是真的。

    月上枝头,顾宴今日得了皇帝恩典, 他进宫看望萧贵妃, 能宿在皇宫一晚。

    他生在皇宫养在皇宫,日后这里却成了他无昭不得如的地方。

    因为倍感郁闷, 傍晚时他喝了点酒, 来御花园醒酒时,正巧撞见了来散步消食的宋安安。

    酒劲上头的顾宴头脑一热就走到了宋安安跟前。

    因为他身上还散着酒气,芸香往前走了半步, 挡在了宋安安面前。

    “晋王殿下若无要事, 还请让让。”

    顾宴一动不动,他直盯盯看着宋安安,若不是当日出了差错, 他怎会被一个小小的晋王之位打发, 怎会被迫娶了萧家女。

    若他能娶宋安安,这皇位他也能挣上一挣。

    虽还未酒醒,但顾宴依旧残留几分清醒,他不敢对宋安安做什么。

    只是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左右他的目的都是为了让顾斐失去镇国公的助力, 能为他所用最好。

    如今看来, 他是没机会达成后面的目的了, 可他照样能让顾斐与镇国公不合。

    只要宋安安跟顾斐感情破裂不就行了?

    “安安想不想知道,你的太子哥哥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眼见宋安安就要走,顾宴叫住了她,用诱哄一般的语气问道。

    宋安安果真停住了转身的动作, 但她似乎没明白顾宴的意思,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

    顾宴见她有反应,迫不及待道:“安安是不是不知道,当初父皇给你和顾斐赐婚的时候,问过他愿不愿意,安安猜他说什么?”

    他对上宋安安懵懵懂懂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他说只要能牵制镇国公,不过一个婚约,就当是看管一个人质,他愿意。”

    顾宴当时和顾斐差不多年岁,皇帝问顾斐时,他也在旁边,当时他还在心里暗暗嘲笑顾斐身边有了个小拖油瓶,既麻烦又闹腾。

    宋安安瞳孔微缩,她轻摇了摇头道:“你骗我。”

    她知道顾宴跟太子哥哥不合,不过是来挑拨离间的。

    顾宴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似乎魔怔了一样,他道:“安安不信?”

    他指了指一旁的假山道:“敢不敢去后面藏着,我让你亲耳听听。”

    他打听过,顾斐此刻还在乾庆殿,这条路是他回东宫的必经之路,他待会儿一定会经过这里。

    宋安安本想直接回去,可刚走了两步,耳边就全是方才顾宴所说的话,在芸香担心的目光里,她照着顾宴指的地方,躲到了假山后。

    月色朦胧,宋安安的身影完全被假山遮盖,若非事先知晓,就连顾宴都看不出来有人藏在那里。

    更别说一路从乾庆殿过来,眉间带着疲累的顾斐。

    他本以为顾宴来堵他是心里不痛快,岂料他竟然会搞这出。

    而原本这个时间已经睡熟的小姑娘,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宋安安,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若是顾宴说的那番话,他完全可以说他在挑拨离间,可他方才的话,就如同亲口承认了一般。

    而且,在过去那些年,他也确实有这个心思,不可否认,一直都有,哪怕是现在。

    “皇兄不跟上去解释一二?”

    眼见宋安安越走越快,顾宴幸灾乐祸地道。

    顾斐眸光发冷:“你真是疯了。”

    为了能给他添堵,竟然做到这份上,若真因此让宋震有了异心,他能得什么好处?

    夜里凉风微拂,顾宴的酒劲方过,他闻言道:“皇兄此言差矣,臣弟一没说谎骗人,二没伤害安安,臣弟也不知道安安在那躲着,只不过刚刚恰巧看见了而已。”

    “不过都这样了皇兄竟然还有闲心关心臣弟,臣弟真是受宠若惊。”

    顾宴大笑了两声,他还是第一次见顾斐吃那么大的瘪,心里的郁闷尽数消散,也不在乎顾斐会怎么“报复”他,转身就走。

    夜深了,就连月光都变得清冷起来,顾斐仍旧站在原地,对着宋安安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有守夜的宫人路过,脚步声惊醒了顾斐。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如同大梦初醒一般,顾斐一言不发,抬步离开。

    长乐宫里

    芸香手里端着烛台,看着躲在被子里的宋安安,从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这样,什么话也不说,还不肯让她点灯。

    “姑娘?”

    芸香小声轻唤。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可能是睡着了,芸香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守着。

    以往这种时候,只有太子殿下能把宋安安从被子里“挖”出来,可现在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而且,芸香回想起刚刚的事,心里忍不住埋怨起顾斐来,皇家果真如此薄情。

    宋安安把脸埋进被子里,芸香唤她她也没反应,她轻眨了几下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自觉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似乎这样才能多几分安全感。

    但她后知后觉,这样只是徒劳。

    面前的黑变得有些模糊,她忽然感觉浑身发冷,格外不舒服。

    直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溢出,宋安安终究没忍住,哭出了声。

    芸香听见被子里的低泣,心里针扎一样难受,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烛台推开殿门往外走,如今国公爷回来了,姑娘不再是没人撑腰的了,既然在皇宫里不舒坦了,那就回国公府。

    等她再回来时,宋安安已经从被子里露了个头出来,许是哭累了,红着眼睛睡着了。

    芸香拿过帕子给她轻擦了擦额角闷出来的细汗,盼着这夜快些过去。

    可长乐宫次日还是传了太医,不为别的,只因宋安安又开始发热了。

    皇后听闻消息后着急起来,长乐宫叫太医再平常不过了,宋安安也时常会有发热的毛病。

    只是这次更棘手些,明日就是庆功宴了,皇帝昨日还叮嘱她近日一定要更关照些长乐宫,不能让宋安安出事。

    太医刚来没多久,皇后就亲自来了趟长乐宫,她看着伺候在床侧的芸香问道:“怎么回事?安安昨日不还好好的?”

    芸香默不作声,第一次没答皇后的问话,一旁刚替宋安安把过脉的李太医替她答道:“郡主受了些风寒,不要紧,臣开副方子喝两日就好了。”

    皇后并未轻松,眸光看着躺在床上双颊泛红的宋安安,注意到她双眼有些微肿,明显是哭过的样子,而且看起来还哭了很久。

    她扫了眼一直沉默不言的芸香,像是明白了什么,从长乐宫出来后就把顾斐叫到了跟前。

    “娘娘,今日太子殿下天未亮就被陛下派去了京郊大营,怕是要晚上才能回来。”

    孙嬷嬷在一旁提醒她道。

    皇后按了按眉心,她险些忘了这事。

    皇帝昨日跟她说了,要顾斐去京郊大营巡视一番,一来刚从边疆回京的那些将士,二来也算是代他巡视。

    “太医都说了,郡主喝完药就没事了,明日的庆功宴也不会耽误,娘娘为何还在发愁?”

    孙嬷嬷忍不住问道,以前长乐郡主常有发热头疼的,喝些药一两日的功夫就能好,实在不用太过忧心。

    皇后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今日宋安安身边那个婢女太过反常,不但不回她的话,还对她格外漠视。

    皇后不认为她这是仗着镇国公之势才会无端如此放肆。

    镇国公放在宋安安身边的人都是顶好的,行事待人从未出过纰漏,而今日这般,定然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还是不小的事,能让宋安安哭到发热传太医。

    她怎么想都跟顾斐脱不了干系可现在人还在京郊大营,她连问话的机会都没。

    皇后越想越坐不住,吩咐道:“去查查,昨日这两人出了什么事?”

    明明午膳还是在一块用的,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这样了?

    孙嬷嬷领了命令去查,可她也有些拿不准到底该查些什么,便吩咐道:“问问东宫那边,太子殿下昨日可有什么反常?”

    她还让人去打听昨日宋安安是否一直待在长乐宫里。

    吩咐完这些,孙嬷嬷打算回殿内,随侍在皇后身边,就在她转身之际,瞥见了廊下已经只剩下残花的山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娘娘,昨日晋王殿下得了陛下恩典,宿在了宫里,奴婢听说他昨日独自喝了一肚子闷酒,就在御花园闲逛,会不会是冲撞了郡主……”

    “不会。”皇后不认为待她说完便道。

    她再给顾宴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此刻对宋安安做什么,真要有什么,皇帝也保不住他。

    皇后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出了何事,下面人的回报也没什么消息,她只能等到顾斐回来再问他了。

    可让皇后没想到的是,因为宋安安这次发热,镇国公直接跪到了乾庆殿外,要把人接回国公府休养身子。

    皇后赶过去时还在想,她已经让人封住了长乐宫的消息,就连宫里都没人发现长乐宫叫了太医,镇国公是怎么知道的?

    忽然思绪一凝,皇后想起来那个跪在宋安安床边,一言不发的婢女,看来,是她给国公府报的信。

    暮色四合之时,顾斐才从京郊大营回来,他闭了闭有些发涩的眼睛,昨日他便一夜未睡,今日又撑着精神去京郊大营巡视,眼下实在困乏。

    可刚到皇宫他没直接回东宫,而是去了长乐宫。

    只是这些,他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宫殿,殿内早就没了他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