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社恐能做好皇帝吗?

    第60章

    贺酒挣扎着不想失去意识, 闻到苦味,知道是医正爷爷给她喂药,也?努力?张开嘴巴喝下, 想听医正爷爷说自?己没事, 只是小病,吃了药就好了,但爷爷似乎很忙, 话也?少?。

    意识越来?越沉, 耳边的动静变得隐隐约约,努力?听也?听不清,却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带着淡淡的香气, 是妈妈!

    妈妈给她把脉,温暖干燥的掌心轻盖她的眼睑, 那股熟悉的暖呼呼的内劲流遍全身, 妈妈的声音沉静又温和,“只是风寒, 睡一觉出了汗就好了, 安心睡罢。”

    贺酒靠在妈妈怀里, 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贺麒麟抱了小孩一会?儿?, 等睡得熟了, 才轻轻将?小孩放回榻上,诏王甫里间说话。

    闻讯赶来?的皇子们候在书?舍里,朝贺煎煎询问情况,又在母亲来?时,皆陷入了沉默。

    贺饮饮也?生病过,生病的时候也?想念母亲, 可通常只有?太医署的医师会?来?,偶尔侍中山蓝会?来?探望,像今天这?样,母亲急匆匆的背影,是从未见过的。

    冷风吹着雪花,宫女侍从进出时开了门,能?看见母亲抱着小七在榻前踱步,手?臂轻拍着小七的后背,似乎是在低声安慰。

    贺饮饮吸了吸鼻子,“母亲好喜欢小七弟弟……”

    学舍里气氛安静凝滞,谁没有?生过病么?以为母亲天性凉薄,却原来?不是,至少?在小七弟面前不是。

    贺至至清瘦沉默,这?会?儿?开口道,“七哥遭母亲喜欢是正常的,他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

    也?是最理所应当能?得母亲宠爱的那个人。

    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看过来?,并没有?说话。

    贺至至赶过来?吃了冷风,有?些咳嗽,拢了拢身上的裘袍说,“小时候我和七哥被?劫匪掳掠,那时我一路上只知道用哭声来?吸引其它人的注意力?来?求救,结果每天都被?喂迷药,小七弟不一样,他不哭不闹,但是把消息传递出去了,甚至那时候就会?模仿劫匪说话的调子,吓住劫匪,拖延时间。”

    他从一出生就记事的,只不过那时候像是脑子还没长好,只能?隐隐感知到危险,却还不会?分析,那时候劫匪都骂小七弟与母亲一样是妖孽。

    那时候他不懂妖孽是什么意思,长大了渐渐也?就懂了。

    越长大,对这?个救了他命的七皇兄,也?就只有?敬畏了。

    七皇兄常常邀请皇子们一道玩,贺至至并不参加,也?不与他们来?往,却也?不希望,兄弟们因为母亲的偏爱,与七皇兄产生间隙,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如今七皇兄又得母亲喜爱,太子之位必定会?是七皇兄的,他只想安安稳稳在角落里长大,并不想打破现有?的平静。

    他的话引得大家不敢置信,可大皇子,二皇子皆早慧,六个月大时已经会?说话了。

    太医都说,贺家的皇子,天生就比平常人家的孩子聪慧许多,是大魏之福。

    可四个月大就懂那么多,还是让他们心里震骇了。

    贺茶茶怀疑,“看他平时笨手?笨脚的,完全看不出。”

    贺煎煎挂心弟弟的身体,心里着急,听他们还在这?不着调的嫉妒母亲来?探望小七弟,心里更烦,“母亲爱亲近谁就亲近谁,本殿下不防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当年母亲本没有?计划要孕育子嗣,是被?迫无奈,才生下我们,以母亲的手?段,能?让我们安稳活着就不错了。”

    他烦躁地抄了抄头?发?,“看看我们吃穿的,比那个吴小满好上一百倍一千倍,那个小满,没有?娘有?个酒鬼爹,动辄就打人,自?己还得赚钱养妹妹,再看看我们,穿金带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心里急,就成了一条喷火龙,“我早就问过太医了,生几个孩子压根不是母亲能?控制的,咱们硬是要挤在一起,成了五胞胎,母亲是皇帝,每□□务繁忙成那样,要母亲一个一个来?哄,那还有?时间管国家吗!”

    “而且竟然一个也?不是女孩,十个都是皇子,母亲和朝臣都想要女孩做太子,却也?被?整怕了,再也?不肯要子嗣了!”

    “要不是前头?两胎都是儿?子,说不定母亲还愿意孕育子嗣,那样我们就会?有?一个妹妹了!”

    大家都没说话,贺饮饮贺微微贺醺醺虽然刚满四岁,但天生聪慧,听得懂三皇兄说的话,不由都垂下了肩膀。

    贺茶茶看了眼眉毛都要竖起的三皇兄,意外又不怎么意外,这?个三皇兄是江淮之主谢怀砚的儿?子,又怎么会?真的是草包,也?许他脾气火爆横行霸道,一心只想做纨绔,并不是真的蛮横,而是早早就想通了。

    贺水水眼睑微动,便是母亲以后真的会?生女孩,有?了妹妹,那妹妹也必须在才学上高过众人,能?担当得起储君的位置,不坠大魏国威,不给大魏扯后腿,才行。

    贺至至看了一眼贺煎煎,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当年从临朔回京城,整整两个月,他那时不明白,长大一些,回想些细节,也?能?猜到了。

    其实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只要贺酒酒公主的身份曝光,弟兄们再有?多少?介意,多少?意难平,也?都会?释然了。

    只要贺酒酒不是过于笨的笨蛋,现在这?一班朝臣,以及百姓们,都只会?愿意贺酒酒做储君。

    有?母亲在,贺酒酒不会?有?事,听得侍从来?禀说七皇子殿下热退下去了,便也?不在这?里受冻,先回去了。

    贺春春几人进了暖阁,看过小七弟,先告辞离开。

    贺煎煎看着皇兄皇弟们都要离开,心里闷着柴火一样,火烧火燎的,他当然知道小七弟有?多喜欢这?些哥哥弟弟们,大一点哪个没有?得过小七弟的礼物,小一些的,小七弟带着一起玩,

    要是兄弟们因为母亲,跟小七弟疏远了,小七弟肯定会?伤心难过。

    而且小七弟身体是这?样,母亲多偏爱在意一些,不是正常的么?

    贺煎煎就想把弟弟身体情况的事告诉他们,埋头?冲出去,被?踏进门来?的老爹薅回去了。

    谢怀砚一眼就看穿了傻儿?子,“现在这?样大家不知道最好,否则你想过,要是小七知道了,该会?多害怕难过么?”

    贺煎煎难受地停下,“就不能?治好小七么?”

    谢怀砚看了眼暖阁的方向,一时也?拿不准。

    前段时间她同时找过他和仲孙缙,以及大儒谢勉,三人负责为小七的老师,教授小七通典文史。

    如果当真没有?办法治好小七,又何?必费这?般力?气。

    谢怀砚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莫着急,看看医师如何?说罢。”

    待小孩体温恢复正常,贺麒麟回中正楼,已是第二日?清晨了,下了朝让暗卫请来?陈林王甫。

    陈林看了药方,立时怪叫一声,“你打算以一己之力?,给小七医治心脉?”

    贺麒麟正批阅奏疏,头?也?没抬,唔了一声,“需得辅助以药材,你们先准备罢。”

    陈林看向那暴君,不经毛骨悚然,以功力?就能?温养好小孩天生残损的心脉,那得是多深厚的功力?了。

    简直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后又跳起来?,“不对,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治好,你早就将?小丫头?治好了,怎会?拖这?么些年,你要干什么,你这?暴君该不会?有?危险吧!”

    王甫也?看过陛下那套心法,是有?治愈沉疴促使伤势恢复愈合的功效,可小七殿下是早夭的脉象,心脉天生残损,要医治就是从老天手?里抢命,谈何?容易。

    就是给寻常受内伤的人疗伤,也?是极耗内劲的。

    想着这?几年陛下待小七殿下亲厚,王甫不免也?生出了忧心。

    可陛下神色如常,素来?又是杀伐果决的性子,他便也?只得暂时压下心底的隐忧,收了药方,先回太医署,准备给小七殿下调养身体的药丸。

    陈林确定暴君此举当是不稳妥的,一时烦躁,倒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他当然希望小丫头?能?早点治好,早点治好,小丫头?身体康健起来?,也?就不容易病倒了,对小丫头?的身体来?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可他也?不希望这?暴君有?任何?闪失,毕竟天下人被?她表面迷惑,拥戴崇敬,当真出了什么事,魏国免不了要动荡。

    陈林多问了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要说天下还有?什么人能?叫她信任,那便是陈林了,老神医对权势不感兴趣,且心怀天下,但贺麒麟话没说全,“九成。”

    陈林围着她转了两圈,从这?暴君脸上看不出什么,有?些抓耳挠腮,又起了再试着练一练那心法的心思,也?不多留,急匆匆走了。

    出了殿门下了台阶,却被?唤住,是王甫。

    王甫知道陈林在御前得脸,陛下也?敬他三分,忙快步上前拉住了,开门见山就劝,“纵然陛下功力?深厚,可要治好七殿下早夭的命格,谈何?容易,陛下此举,其中凶险,神医你必然猜得到。”

    陈林回身,遥看了一眼远处中正楼的方向,尤自?有?些不信,也?有?些迟疑,“暴君天性凉薄,素来?是最理智的,假如治小七对暴君有?害,只怕她是不会?操心的。”

    王甫急得想跺脚,“你不在宫里常驻,可不知道这?几年陛下待七殿下,可是非一般亲厚。”

    陈林哪里不知,假如暴君当真不在意,当初也?不会?把心经交给他,还打算让裴家那小子也?试试看了。

    王甫忧心忡忡,“身为母亲,护子爱子本是人之常情,可陛下是皇帝,若似寻常母亲那般,拼死也?要护住自?己的孩子,那才是大大的祸事,老陈,你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可千万要劝着点,关乎陛下性命安危,咱们不能?不上心。”

    贺酒站在雪地里,是棉花团的模样,却是脑子里嗡嗡嗡轰鸣,老爷爷说的是真的吗,妈妈医治她的办法,是要祸及性命吗。

    贺酒猛地转身,往中正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