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火锅

作品:《银色铃铛

    第113章 火锅

    这个问题说出口, 季杳杳的心跳越来越快。

    偏偏,等待回答也是个度秒如年的过程。

    毕竟脱敏这个词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本身就沾了点别的意思。

    季杳杳有时候会想, 周清源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有人这样治病吗?

    他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而后, 她握紧手里的筷子, 一抬眸,对上了时远深邃的眼眸。

    一秒, 两秒……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没出声, 季杳杳咽了一下口水,继而打算作罢,“要是不……”

    她的勇气有限, 过时就怂。

    随即,时远淡淡出声, 打断她的话,“好啊。”

    季杳杳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看过去,“啊?”

    时远一挑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 好啊。”

    怎么感觉更紧张了……

    好像怎么回答, 都挺尴尬的。

    四目交汇,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伴随着心跳,全然乱了。

    季杳杳手忙脚乱, 低头吃着碗里的青菜, “快吃吧, 都凉了。”

    时远看着她,嘴角扬起,没再说话。

    两个人这顿饭吃到临近九点钟, 结束时,时远主动提出洗碗,季杳杳干脆拿着电脑去书房里处理一些线上的简单工作。

    都是leo在imessage上发过来的,资本家大概就是这样,休假也要布置任务。

    五分钟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提示的电量不足,继而,季杳杳把电脑往前面茶几上一放,踩着拖鞋往厨房走。

    彼时,时远背对着她,眼中只有一个背影。

    “你电脑充电器在哪?”季杳杳也没太靠前,就倚在墙边,又说了句:“我的找不到了。”

    下一秒,她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停了,时远的手搭在水龙头上,想了一秒,他转过头看了季杳杳一眼,“什么接口?”

    季杳杳:“苹果电脑。”

    “那应该就在书房桌上,你找找。”

    季杳杳点点头:“行。”

    又折回书房,季杳杳在桌上扫了一圈,文件倒是都挺整齐的,她稍微移开几本,看样子是时远最近常看的,充电器就在文件底下压着。

    也像是刚刚用过,季杳杳想起他今天下午开了跨国会。

    拿到想要的东西,她打算继续回沙发上工作,一转身,衣服碰到刚刚的最前面的文件,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文件掉到地上。

    里面的纸张被跌出来,是几页合同,甲乙两方都签过名字,已经生效了。

    随即,季杳杳无意中扫过两眼,看到了熟悉的公司名称。

    尽管她不想有这段记忆,但季杳杳百分百确定,这是程家入股的那家公司。

    在明海,规模也算得上可观。

    时远居然和他们有合作……

    季杳杳蹙眉,想着怎么会这么巧?

    后一秒,季杳杳又多看了几眼,她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项目具体的内容她看不懂,但办了这么多年案子,合同还是看的太多了。

    赔偿和涉及到分成,以及违约的条款,她可是太清楚了。

    这份合同是时远名下别的公司签的,名字都不是他的,落款日期就是前几天。

    如果站在中立的角度上,合同确实有点霸王条款的意思。

    季杳杳太专注,以至于时远进了书房她都没发现。

    时远还在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抬眸轻声问了句:“看什么呢?”

    “不小心看到的。”季杳杳扬起下巴,继而,她把文件合上,放回原处。

    看着时远沉默走过来,她纠结了几秒,还是问了:“上次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程家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套了公司账上的全部资金,是你做的?”

    当然,季杳杳也只是猜测。

    她只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倒不是说时远不会和程宴一合作,只是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两件事至少是有联系的。

    随后,时远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过这份文件,翻开看了一页,又神色淡然地合上,他只平静说了句:“也不算是我做的吧。”

    季杳杳眨眨眼,接着问了句:“什么意思?”

    时远耸耸肩,出声解释:“项目是他自己接的,我一没逼他,二没说稳赚,投资都有风险,我偶尔也会看走眼,和我关系不大吧。”

    这段话可信度为零。

    真的是看走眼,他不可能用名下别的公司签约,这么一看完全就是在规避风险。

    虽然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但为了预防程宴一这种人乱咬,确实应该谨慎点。

    季杳杳歪了一下脑袋,很认真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话音一落,时远伸手,直接把人拽到自己怀里。

    她直接坐到了时远大腿上,双脚悬空。

    “你干嘛?”季杳杳想挣脱起身,但奈何力量悬殊,她怎么都起不来,“说正事呢。”

    “那就这样说,”时远还是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又继续道:“还想问什么?”

    季杳杳:“程家会怎么样?”

    时远想了一秒,才开口道。“对他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让人查过了,程宴一这些年给他们公司带来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但小成绩不断,大成绩没有,他爸要是想把自己的股份通过董事会名正言顺继承给自己儿子,程宴一就得做出点成绩来,如果没有这个契机,我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大概率是被罢职,还要背上公司的巨额债务,以后得躲债了。”时远说得云淡风轻,像是跟她闲聊,“不过说来也挺奇怪,我查过了,程宴一这些年都是负责国内业务,不知道程启明怎么想的,一直不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出国,他们公司的大单都在海外。”

    季杳杳知道原因。

    没想到,程启明当年的决定,还成了葬送自己事业的导火索。

    季杳杳视线定格,久久没说话。

    见状,时远以为是自己的话又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小心试探喊了声:“杳杳。”

    回神,季杳杳一惊,“嗯?”

    “还好吗?”

    闻声,季杳杳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摇摇头告诉时远:“我没事。”

    一时之间,季杳杳不知道能说什么,张张口,最后启唇道:“时远,谢谢你。”

    她眼眶湿润,知道这一切都是时远为了自己。

    “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这个。”时远抬手,帮她擦掉快掉下来的眼泪,“本来没想让你知道的。”

    “杳杳,我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你。”

    听到这句话,季杳杳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季杳杳抽泣着,直接环住了时远的脖颈,她在时远的怀里哭得很用力。

    这是两个人重逢这么久,她第一次把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好像多年的委屈都积压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时远也回抱她,拍着季杳杳的后背,他轻声启唇:“一切都会好的。”

    时远的拥抱好温暖。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到最后,眼泪像是干了,怎么都留不下来了。

    离开时远的怀抱,但她的双手还是搭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季杳杳很平静地开口:“其实想一想,如果没有六年前那件事,程家对我怎么都是有恩的。”

    “所以我妈才会厚着脸皮张口,因为她始终认为是程家出了钱供我读的书,其实也是事实,抛开我是不是真想去华盛顿这件事,至少程家出钱了,我亲爸都没有出过一分钱。”

    哪怕程宴一时不时冷嘲热讽,但出钱让她上学是事实。

    真的挺可笑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父母就都不爱她了。

    可恩怨本来就是没有办法互相置换抵消的,她受得伤和承的恩做不到衡量比较。

    哪怕心里再矛盾,可现如今,季杳杳也能确定自己对程家,厌恶居多。

    季杳杳看着时远,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挺奇怪的,我今天想到这些,居然只觉得解脱。”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时远用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呼出口气,“一会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季杳杳“啊”了一下,顺口就说出来了,“不是还要脱敏吗?”

    空气中,忽然静了一下。

    时远的手摸上她的腰,而后,视线下移,轻轻捏了一下,提醒道:“那也得先洗澡吧。”

    “还是说,你想一起?”

    时远就是逗她,但听完这话后,季杳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随后,她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开口:“你想吗?”

    这三个字落下来,两个人目光交汇。

    “我乱……”

    “那就一起。”没等她反悔,时远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往客厅的浴室走。

    每近一步,季杳杳的脸温度就高一度。

    她刚刚为什么会这么大胆?

    没等季杳杳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抱进了浴室。

    时远弯腰,把她放在洗水台上。

    昏黄的灯光下,时远的两只手臂搭在她身侧,一挑眉示意眼前人,“别的不能帮,脱衣服,可以帮忙吧。”

    闻声,季杳杳的视线跟着走,最后定格在他的喉结上,下面是一颗颗松松垮垮的纽扣。

    她的目光再下一点,继而,季杳杳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金色的扣子,慢慢解开。

    一颗,二颗……

    一直到最后一颗,季杳杳的手感受到了时远腰上的温度,她没直接收回来。

    光芒晕人眼,季杳杳抬眸,只能看到时远模糊的轮廓。

    对着时远若隐若现的腹肌,她咽完口水,鬼使神差般开口:“或许我可以再试试。”

    “用手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