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天使领养人。【4】

作品:《人外【高H全处乙女向】

    你半蹲在他面前,打开药箱,拿出纱布和药水开口:“翅膀。”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把翅膀撑了起来,撑到你能够到的地方。

    你笨手笨脚地给他擦药。药水抹上去的时候,他轻轻抖了一下,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手攥紧了,他一声都没吭。你缠纱布的时候缠得太紧,他轻轻吸了口气,你又松开一点。

    “疼吗?”你问,他看着你,没说话。

    你又问了一遍:“疼吗?”他慢慢撑起身子下来,像过去一样和你平视,摇摇头:“不疼。”

    你伸出手,想碰他的翅膀,又不敢。

    那道被你包扎完一层的口子很长,从翅膀根一直划到中间,边缘的羽毛都断了,露出里面粉色的肉。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变成小小的,滚进地板缝里。

    他抓住你的手,把你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他的脸很凉,比他的手还凉,他扯出一点笑安慰你:“真的不疼。”

    你不信,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明明很疼却还要装没事的脸。你忽然有点生气,抽回手继续包扎:“你骗人。”

    他没说话,缠完,你抬头看他,他正看着你。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是昏暗的。灯在你身后,光从他那个方向照过来,他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宝石,等着谁发掘。

    “好了。”你说,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破例没有给你讲故事。你躺在他怀里,他的左边翅膀受伤了,只能虚虚搭在你身上,右边那只盖得紧紧的。

    你蜷缩在其中,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慢一点。你闭上眼睛之前,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后不会了。”

    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会了。可你点点头,嗯了一声。窗外有风,吹得树枝轻轻敲打玻璃。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胸口,靠着那片柔软的心跳,睡着了。

    ———怯意———

    十五岁那年,你开始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是在一些细碎的地方不对劲。

    比如他给你熨衣服的时候,会用手指轻轻摩挲你的衣领。那动作很慢,倒像是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蒸汽袅袅升起,他低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比如他给你擦脸的时候,温热的毛巾会从你脸上移开,换成他的手。他的指腹有一点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痒痒的,他的手指从你脸颊滑过,停在下巴那儿,拇指轻轻点一点你的鼻,然后叫你出去,顺带叮嘱你:“嘴巴有死皮了,记得涂润唇膏。”

    比如他抱着你哄睡的时候,翅膀收得越来越紧,没有让你不舒服,但紧到你能感觉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有时候你半夜醒过来,发现他的脸埋在你头发里,呼吸均匀,翅膀一动不动。

    你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正常的。

    你去问安安:“诶,你家长会这样吗?”她回得很快:“哪样?”你想了想,挑了一个最明显的:“就是,他抱你的时候,会用翅膀把你裹得紧紧的。”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然后她说:“小云,狼人没有翅膀。”

    你:……

    你又说:“那其他的呢?比如他给你擦脸的时候,会点你鼻子吗?”

    她又发了一串省略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说,“我妈给我擦脸就是拿毛巾呼噜呼噜的,我感觉我脸都被涮下来了。不过我哥会摸我的头,就是那种,长辈摸小孩的头那种。你那个,是那种吗?”

    你想了想,想不出来。你不知道他点你的时候是哪种。你只知道他的手停在你脸上的时候,你的心跳会变快。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快。你把这个归咎于——可能他手太凉了,吓的。

    安安后来又发了一条:“不过你别说,你那个天使,我这两天冲浪刷到了,你知道他多厉害吗?他是天堂的审判官之一,很厉害的。我看论坛上有人说他特别高冷,谁都不理,他好像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不过怎么到你这就天天抱着睡觉了?”

    你转移了话题没回这个,因为你也不知道怎么回。

    十六岁那年,有件事你一直记得。

    那天你洗完澡出来,发现睡衣又放在浴室门口。你拿起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别的什么,很淡,很熟悉。

    你愣了一下。

    那香味是他身上的。那种清冽的、像雪后早晨的味道。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你的睡衣拿去熏,然后放在自己身边,让它染上他的味道,最后又放回来。

    你不知道这算什么。你穿上那件睡衣,躺在床上,等他来。他来的时候,你已经闭着眼睛装睡了。你感觉到他坐在床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拂过你的头发,感觉到他俯下身,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你的额头。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可那不是羽毛,是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凉,软软的,贴在你额头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你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你怕他听见。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你抱进怀里,用翅膀盖住你,像往常一样。

    那一夜你很久才睡着。窗外的月光白白的,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你们身上。你偷偷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他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第二天你跟他说:“修斯,我已经大了,我们不能一起睡了。”

    “好。”

    “你昨晚亲我了?”

    你还是和意思一样让他琢磨不透,分明你昨天装睡他没提及,但没想到你会这么直白——以至于正给你倒牛奶,没料到话题的转变,牛奶洒出来一点,落在桌上,白白的,慢慢洇开。

    他放下奶壶,拿抹布擦掉,然后抬起头看你。

    “嗯。”他说,你看着他,等着他解释,他也没解释。他只是看着你,金色的眼睛和以前一样深得看不见底。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那天的表情你有点看不清。

    很久,你才听见一句问话:“你…不喜欢?”

    你想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可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走过去低头喝牛奶。他也坐下,吃他的那份早餐。过了很久,你说:“也不算,就是,反正安安那边也会有好像,你以后不要偷偷的亲我了。”

    他看了你一眼,眼底带着笑。你还是低着头,假装专心喝牛奶。杯子里的牛奶白白的,冒着微微的热气。

    可你余光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鸟叫了两声,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