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今天好大的官威
作品:《提线木偶【NPH】》 傅羽参加完射击比赛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他没耽误时间,驱车赶到学校。
径直走进校园,去二楼餐厅找穆偶。餐厅里人不多,只有一些轻微的喧闹声,餐具碰撞、人声混杂。
他站在木质扶梯旁,眼神带着灼灼的喜意一眼扫过去,就看到玻璃窗旁的穆偶和封晔辰面对面就餐。他目光微顿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抬脚走了过去。
人未到,声先至。
“会长大人,今天好大的官威。”傅羽声音清亮,调侃中掺着几分笑意,走到餐桌旁站定。
今天的事几乎是个人都知道了。傅羽没想到一向不爱掺和事的封晔辰,居然会出其不意做这种违背他规矩的事。
虽然不合理,但是为了穆偶所为。傅羽真心感谢他能出手震慑一下,毕竟这样以后有人想伤害穆偶,也要掂量几分。
餐桌前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穆偶抬头,看见傅羽的瞬间,那双蒙着愁绪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脸上也蒸腾起不自然的红晕。她似乎有些窘迫,很快又低下头去。
封晔辰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被傅羽这般戏谑,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筷身。
他抬眼,目光落在傅羽身上,上下扫过。对方今天连校园制服都没穿。
一身红黑配色的宽松运动服,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比往日那份温润的稳重,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张扬。
连发型也变了,叁七分的碎盖清爽利落,透着一丝刻意的洒脱。
封晔辰抿了抿唇,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穿制服,要扣分。”
“得了吧你。”
傅羽挑眉,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动作自然熟稔,话里却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机锋:“说你胖还真喘上了。”
傅羽低头看着两个人点的精致菜肴,拉开凳子坐在穆偶身边,目光向她的侧脸上看去。只一眼,就发现她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
“你是不是发烧了?”傅羽声音带着笃定,抬手就去摸穆偶的额头。
穆偶没有躲,顺从地让他微凉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
是低烧,温度不算太高,却足够磨人。
傅羽眉宇间微微皱起,看着她微红却脆弱的小脸,心疼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吃药了吗?”
“吃了。”
穆偶轻轻应道,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那边靠了靠,声音也软了下去,带着生病时特有的依赖。
封晔辰错愕,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竟没看出来她是病了。以为她情绪低落是因为早晨的事,没敢多问,怕触碰她的难堪。
原来……是这样。一股迟来的、混着懊恼的自责,悄然漫上心头。
“等会儿我再去买点药。”
傅羽收回手,指尖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很轻地蹭了一下,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乖,先把饭吃了。”
穆偶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想到下午还有课,还是强忍着恶心,强迫自己多塞了几口。
封晔辰早已食不知味。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穆偶的侧脸,却在半空中,与傅羽投来的视线猝然相撞。
他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移开眼,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胡乱地嚼着。
“今天的事,”傅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差点让封晔辰惊得险些呛到。他抬眼,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傅羽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甚至带了些郑重的意味:“谢谢。我不在,多亏你护着她。”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界限:“改天,我请你吃饭。”
封晔辰喉结微动,将口中食物咽下,眼神清凌凌地掠过穆偶安静吃饭的侧影,声音低了下去,听不出情绪。
“不用,这顿……是穆偶请的。”
穆偶听闻抬起头,目光在封晔辰和傅羽之间转了个来回,唇瓣轻轻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会长帮了我,我……总不好理所当然地受着。”
空气静了一瞬。
傅羽眼眸掠过一丝诧异,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穆偶“理应如此”的脸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她能自主、用不到他的那种发闷的酸涩。
他余光瞥着封晔辰清俊出尘的脸,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和穆偶已经到了可以不用顾及身份、坐在一起吃饭的程度了。
傅羽没说话,垂下睫毛,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神色,声音略带无法察觉的苦涩,来了一句:
“……那就好。”
窗外的光落在叁个人身上,在洁净的桌面上投下疏离又交错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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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就是,穆偶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傅羽近乎宠溺地抽出纸,习惯性地给穆偶擦嘴,而穆偶乖顺地任由傅羽动作。
随后傅羽顺势将筷子拿起,把剩下的一半全吃进肚子里。两个人眼神胶黏在一起,让封晔辰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傅羽是不是刚才察觉到了什么?
一顿饭吃了个心塞和食不知味。
封晔辰有些疲惫地跟在傅羽和穆偶身后,这种“傅羽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眼神不对劲”的担心,感觉比连续处理了几天公务还要心累。
他心不在焉,前面的两个人没有察觉到。穆偶微烫的手被傅羽牵着,她安静、缄默地走在他身侧。
穆偶微微抬头看着傅羽冷峻的侧脸,心底的疑惑再次涌现出来,诱使着她问个清楚。她脚步微放慢了些。
傅羽察觉到她脚步慢了下来,侧头停下步伐,视线柔柔落在她明显有心事的脸上。
“怎么了?”傅羽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看她欲言又止,主动问了出来。
“……傅羽。”
穆偶抬眸,目光覆在那张俊朗的脸上,声音有些虚
弱的不确定。她叫得很轻,说得很慢,生怕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
“赵薇薇,是不是已经……死了?”
“死了”两个字,她从嘴里说出来有些磕磕绊绊,甚至像是一口气吹出来的,与这个散发着书香、“团结友爱”的校园里有些格格不入。
傅羽在听到赵薇薇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生出了一抹明显的厌恶,连掩饰都不曾有。他甚至觉得这个名字,从穆偶嘴里说出来都略带着肮脏。
“管她做什么?”
傅羽沉着表情,缓慢转身和她面对面,垂眸看着她欲求真相的脸。显然,对这件事他已经无所谓何如:
“你自己还生着病呢。”
穆偶看着傅羽冷然的表情,这个表情太过陌生,像一个闷锤砸在她心上,砸得她思绪全无。
她当然不是怪他。
只是……那个曾在走廊上对她肆意嘲笑的鲜活生命,那个曾让她恐惧的实体,真的就这么从世界上“消失”了。
她应该说罪有应得、杀人偿命的,可是一时间嗓子干涩得好像吞了沙子。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空茫的、近乎生理性的寒意。
穆偶垂下头,低低地,声音轻得如叹息一般:
“……我知道了。”
封晔辰听见两个人的对话,渐渐回过神。这件事他和傅羽讨论过,当时傅羽的表情与此刻如出一辙。这种淡然的漠视,给他的震惊不比穆偶小。他视线落在穆偶脸上,没说话。
其实自己也不过是共谋者的一部分。包括今天曝光赵薇薇的恶劣行径,公开处刑最后让她完全社会性死亡,本质没什么不同。
他不会开口为傅羽说两句,更不会安慰穆偶。这些肮脏不堪的事,让她知道本就不应该。
叁个人,叁种心思,明明灭灭,如烛火。
傅羽打算将穆偶送进教室里,再去买药。只是在叁人靠近教学楼时,他看到了懒散靠在墙上、被太阳直直照射着、眯眼假寐的廖屹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