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不要为难一个寡妇

    商星澜已被折磨得无话可说,他木然半晌,还是俯身咬在她的唇上。

    “我恨你。”

    楚黎被他咬痛,后脑又被扣得紧紧的,只得一点点努力回应着他粗暴的、怨恨的吻。

    恨就恨吧。

    我只能如此逼迫你留在我身边,才能确信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要永远记住你这一刻多么不甘心,多么怒火中烧,一辈子不要忘记。

    ——和离是很痛苦绝望的事,永远不要生出这个念头,想也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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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第31章 抱抱我(二更) 该哭的另有其人吧?……

    (三十一)

    良久, 楚黎牵着眼底靡红的商星澜从央水阁出来,若无其事地走到谢离衣面前。

    她似是漫不经心般询问,“楚书宜呢?”

    谢离衣看到她颈间的齿痕微微愕然, 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商星澜脸上时更是一惊。

    这魔头怎么看起来跟痛哭过一场似的,眼眶红透, 脸色难看至极,好像放任他不管就要跑去自己上吊了。他原先还想等他们一出来,直接用缚魔绳五花大绑带去剑仙殿, 现在看来, 应该没那个必要。

    “楚书宜?你若是问方才那女子, 她已经走了。”他狐疑地盯着他们, 似是想猜出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谢离衣并不认识楚书宜, 他今日才回宗门, 尚未听说贵客莅临的消息。

    片刻, 他又好奇打量起商星澜。

    身上当真没有半分魔气,修为也消失了,这魔头究竟是怎么挨过濯魂泉的?

    罢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他们带去师尊那处理,之后他还要去抓另外两个不知所踪的魔修, 一网打尽。

    “跟我走,”谢离衣冷脸抱臂道, “这次总没有别的借口拖延吧?”

    楚黎听到楚书宜已经离开, 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她偏头望向身边还处在压抑怒火中的商星澜, 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夫君?”

    商星澜没有回答她,沉默地甩开她的手, 跟在谢离衣身后。

    楚黎抿了抿唇,知道他还在气头,转眸望向谢离衣,“我早告诉你,不会有人相信他是魔头的,你不信也罢,带路吧。”

    闻言,谢离衣眯了眯眼,他分明记得当初是楚黎让她的孩子告诉自己,家里有三个魔头,现在反倒不认账了,颠倒是非的本事她还真厉害。

    等到了师尊面前,不知又会是怎样一套新说辞。

    苍山派,剑仙殿。

    清风拂过,一树海棠花落如雨,足靴踩在干枯的花瓣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殿门外立着两个洒扫小童,见到谢离衣来,高兴地道,“师兄,怎么样,魔头的下落找到了么?”

    谢离衣颇为矜持地颔首,“师尊在殿内么?”

    “在,师兄快请进。”

    他回眸望向商星澜和楚黎,两人紧挨着站在一处,只不过商星澜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阴沉沉的。

    谢离衣嘴角微抽,分外不客气地道,“进去。”

    听到他的话,楚黎小心地去瞥商星澜的神色,轻轻道,“走吧,夫君?”

    商星澜没有看她,径直走进殿内,惹得谢离衣极度不爽。

    他这魔头倒装得像在自己家似的闲庭信步,不会真觉得自己洗除魔气之后便脱胎换骨了吧?

    谢离衣抽出剑来,冷声道,“你这魔头,进了剑仙殿还敢如此嚣张,还不跪下。”

    商星澜未置一词,漠然地越过他的剑锋。

    见他竟无视自己,谢离衣怒火更盛,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楚黎拦住。

    “他不想跪就算了,你逼他干什么?”她小声嘟哝,“没听说过面见剑仙必须下跪的道理,你自己不也站的直挺挺的?”

    谢离衣磨了磨牙,沉声道,“我跟他岂能一概而论,我是修士,他是什么?他是魔!”

    说罢,他提着剑作势朝商星澜走去。

    “离衣。”

    屏风后倏然传来一道苍迈声音。

    谢离衣愣了愣,神色瞬间肃穆,“师尊,弟子已将魔尊无名带到。”

    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缓慢走出来,身旁还有两个小童仔细搀扶着他,“我知道了,先落座吧。”

    他语气悬浮,听起来有种下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憋闷沙哑。

    楚黎见过这样的人,曾经收养过她的那个老人也是如此,常说胸口郁闷,难受不通气,后来才知道是得了病。

    这就是传闻中的剑仙?

    看起来只是个穿着道服的普通老头而已,应该很好骗,要是聪明的话,也不会教出谢离衣这样实心眼的徒弟。

    她悄悄投去视线,又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离衣不知道剑仙师尊为何要如此温和地对待这混账魔头,可碍于师尊有命,他只能忍了忍,落座在右侧。

    商星澜无比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楚黎紧随其后。

    上首的剑仙也慢慢落座,目光落在商星澜身上,良久的沉默。

    “许久不见,商家少爷。”

    谢离衣眼眸微睁,不可思议地望向商星澜。

    他还以为对方说姓商是故意骗他呢。

    商星澜恭敬开口,“见过仙尊,的确是多年未见了,仙尊身体可还好?”

    “我想起来了!”

    楚黎记忆忽然复苏,惊讶地看向剑仙,“你是成亲那日送我两本破书的老头。”

    那天她收到好多礼物,这老头来时阵仗大极了,连家主都站起来同他寒暄,他还送给楚黎一个礼物,用名贵的紫檀木盒装着,上面镶嵌着漂亮剔透的翡翠。

    这样的大人物送的礼物一定非同凡响,于是她期待极了,等到婚事结束迫不及待去库房找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只有两本破书。

    故此楚黎一直深深地记到现在。

    话音落下,商星澜眼皮跳了跳,在桌案下用力捏了一把她的手。

    楚黎顿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低垂下头,乖乖地道了声歉,“对不住,我失礼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经历过这样严肃的场合,从前只有在商家时才会这样,和商星澜私奔以后,她自由散漫惯了,从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些规矩礼仪也记不太清了。

    “你何止失礼,你简直就……”谢离衣咬牙望着她,还没说完便被上首之人低声打断。

    “离衣,你且先出去吧。”剑仙语气平静,听不出责怪之意。

    谢离衣愕然半晌,还是郁闷地提起剑来走出殿外。

    待他走后,剑仙看向楚黎,叹息一声,“送你的书有修身养性之用,你可有细看?”

    怎会是破书呢,那是他精挑细选的圣人绝本,下了狠心才割爱出去。

    楚黎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商星澜,小声道,“能说么?”

    商星澜默了默,猜也知道她的答案,无奈道,“说吧。”

    “没看,糊窗户用了。”

    听到这话,商星澜困惑地看她,“家里哪扇窗户破了?”

    楚黎更加局促,拧了拧衣角,弱弱道,“没破,我就是觉得糊着好看。”

    “……”

    剑仙与商星澜同时失语。

    商星澜轻吸了口气,起身行礼道,“仙尊勿怪,内子心性单纯,不谙世事,并非有意如此,改日我再寻两册交还仙尊。”

    听到他的话,剑仙却笑了笑,“送出去的礼便如泼出去的水,夫人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

    楚黎没想到他们竟是熟人,既然是熟人,应该就不会把商星澜当成魔头除掉了吧?

    剑仙果然没有再追究之意,只安静地看着商星澜,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

    “这几日天阴之女来苍山派做客,我便猜想会不会是在等你来。”

    他抬起手,那封信便如长了无形的翅膀般,慢悠悠地飞到了商星澜面前的桌案上。

    “我已如风中残烛,时日无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剑仙咳嗽两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接着道,“可惜你家家主病重垂危之际,我却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他给我寄了信,也是在我除魔归来时才收到。我思来想去,这封信,还是该由你看。”

    商星澜拿起那封信,眼睫低垂,掩去不明的心绪。

    “早便听人说魔域的新尊主无名,用的剑法与商家有七分相似,我原本不愿猜到你身上,如今看来,还是猜中了。”

    指尖在信纸上捏紧,用力至泛白。

    商星澜默然不语。

    剑仙搁下茶盏,望向他,眼中千愁百绪,尽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离衣告诉我你要洗除魔气,现在你出现在这里,魔气应当已经洗除干净,修为尽失,那便在苍山派留下来静养几日吧。”说罢,他在小童的搀扶中站起身来,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