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品:《谪龙说》 夏楝道:“他确实是一抹残魂。”
“可是……”初守皱眉思索:“他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哦不对,是一个魂一样?”
夏楝道:“因为只是残魂,所以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树妖’应该是他给自己想出来的身份……”
“那他真的……”初守看向黄泽,声音放低:“是赵王?”
夏楝不语。
初守望着躲在树上的那道影子,又道:“他现在又是怎么呢?”
“因为想起了不该想的,或者害怕想起那最恐惧的一幕,所以本能地想躲起来。”
夏楝看向身后的楝树。
当时赵王被山君一吼,魂魄消散。
但楝树乃有“鬼树”之说,有一缕残魂,留在了树上,沉睡不醒。
直到有一天,几位王爷带了初守前来,孩童无意中的拥抱,那种熟悉的气息,将残魂唤醒。
他没有意识,不知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但隐约能想到一些可惧画面。
“树妖”的身份,是他赋予自己的,也是他选择逃离的一种方式。
而昨夜冲入初守房中,则是被恐惧怨恨驱使,想要杀之后快的执念,此时的他,便是如此。
初守只是听说赵王乃是病故,不知原因。如今见夏楝如此,便知有内情:“他是怎么死的?”
太子却低低地哭起来:“父王……你在哪儿,你是不是有何冤屈?你来见一见儿臣。”
如茉斋外,刷刷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太子的内侍急忙跪地。
这次进内的人,是皇帝。
天色将明。
胡妃从梦中醒来,却惊见身边没有了山君。
昨夜,她们如同在妖界一样,彼此依偎,睡在一起。
她听说了山君吐露的隐秘,所有细微的芥蒂、困惑、委屈恼怒等等,皆都不翼而飞。
所以她只想要做一件事,尽全力,相助山君回到妖界,就算山君不愿意也好。
人间界,若再待下去,等待山君的只有陨落,消亡。
她自己也明明知道。
走出妖界进入皇都,不是山君的错,她不该落到这个下场。
让胡妃为之困惑的,是那个在妖界危难之时,回应了山君的声音。
胡妃不该恨那个人,毕竟那人相助山君,让妖界躲过了一次灭顶之灾。
但同时,胡妃总觉着,那个人算计了山君。
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虽然以山君的说法,那人分明没有提任何的条件。
但有一句俗话说的好,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胡妃不相信那人会无缘无故地做出那样大的牺牲,却不要丝毫索取,那只能说明他图的东西也极大,或许是根本不能说出口的,甚至是……连山君都无法承受的。
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都知道,就算那人开口要什么,山君都不能拒绝。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伺候山君的丫鬟玉兰等在廊下,看胡妃出来,笑着招呼道:“姨太太起了?”
胡妃吓了一跳:“你叫我什么?”
“你是夫人的妹妹,自然就是姨太太了。”
胡妃顾不得上计较,只问道:“山……你们夫人呢?”
玉兰笑道:“说来也怪,我们夫人从不出门的,今儿一早却说要出门,老爷就陪着去了。我听说小郎昨儿晚上没回来,本来以为必定是夫人担心他,所以跟老爷一起出去找寻了。”
胡妃催问:“究竟如何?”
“夫人交代说,让姨娘安心等待,她只是去了结一件事,解开就好了。”
“她去了哪儿?”胡妃眼皮直跳。
玉兰眨了眨眼,道:“偷偷告诉你,我是听门上说的,说是要进宫呢,老爷都特意换上官袍啦。”
胡妃屏住呼吸,蓦地抬头看向天际。
西南方向,一大团阴云正在凝聚,轰隆隆的雷声传入耳中,令人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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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君惊喜出现[玫瑰]想想看山君乘车,老初随行,上有天道,下有皇龙,外加雷云相随……哈哈哈,这气势无敌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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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山君同胡妃睡了一觉, 恢复了几分神采,同时也做了决定。
初万雄一夜没睡,靠在门外闭了闭眼。
他有些害怕, 万一自己离开了,会发生什么不测。
他守护了二十年的人, 他很担心她又会像是早先那样,不告而别, 不翼而飞。
直到玉兰赶早出来, 初万雄才回到房中稍微洗漱,略微迟疑, 他换上了自己的官袍。
玉兰看他去而复返, 且打扮的很齐整,觉着好笑, 问道:“老爷,今天有什么喜事么,打扮的这样体面。”
初万雄笑笑:“大概吧。”
山君还未出门,初万雄便一步入内, 将她扶住。
他问道:“你出来做什么?”
山君摸索着,握住他的手道:“我想出去……做一件事。”
初万雄道:“什么事, 你只管吩咐着,我去做。”
山君沉默片刻,道:“昨夜,抱真宿在皇宫,我想去看看他。”
她没说出详细, 初万雄却已经了然,问道:“你担心有人想对他不利?儿子长大了,有分寸的, 你若真不放心,我去看看。”
山君低声道:“是我欠了债,自当我去还……你不用管。”
初万雄呵呵一笑,道:“你又说这话了,你我已经是夫妻,天地见证了的,自然是夫妻一体,你欠了的,我也有份。”
山君微微抬头:“这么多年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很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初万雄笑道:“瞧你说的,倒像是我受委屈一般,夫人肯跟了我,就是我这粗莽之人莫大的福分,我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这种显得你我夫妻生分的话,夫人可千万别再说了,只会让我伤心。”
他得知山君意图进宫,心思急转,当即又先回房,拿起那柄之前陪伴他在北关几十年的佩刀,拔刀出鞘,看着那秋水般森然雪亮的刀锋,笑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跟老伙计并肩子干上的机会。”
出门之前,大将军又唤了老管事并几个心腹之人,吩咐道:“我跟夫人今日有事出门,日后不管如何,众位定要守好家宅,照看少主。只当一切如常,不可自行慌乱。”
老管事年纪大他若干,听了这话,便知道有事,当即道:“是不是小郎如何了?老爷要去做什么,我们同去!”
其他众人也纷纷明白过来,他们也听闻初守昨儿入了宫,如今见将军跟夫人都要进宫,各有猜测,当即纷纷去拿刀,执意要跟随。
初万雄喝道:“忙什么,都不听我的话了么?”
老管事道:“非是不听,只是就算在北关冲锋陷阵,也是同袍一起,同生共死,怎么能让将军一个人……”
初万雄拦住他道:“谁说我是一个人,有夫人在,比你们都去还强。何况你们都跟去,若是抱真回来呢?我跟夫人平生最疼的就是抱真,你们也都是个顶个的好汉子,留你们照看他,不管我跟夫人如何,我们都放心。”
大家被说的鼻酸,不再鼓噪,纷纷沉默,老管事更落下泪来。
忽然是萧六从门外进来,道:“我还不算是将军的人,算是百将的人,我跟着去自然无妨,将军也拦不得我。”
于是萧六陪同,车驾过了东华坊,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说来也怪,就在初万雄扶着夫人出了将军府门的瞬间,原本有些放亮的天光忽然阴暗了几分。
当马车出了将军街,天空中已经有阴云陡生。
随着马车越来越靠近了皇宫,那阴云也越发凝重,就仿佛跟定了马车,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初万雄冷笑了声,不为所动。
萧六抬头看了眼,也看出了古怪。
他虽然是才进了将军府的人,却也知道将军夫人深居简出,似非常人。
方才出门之时惊鸿一瞥,见是那样的容貌打扮,心头自是凛然。
不过既然是大将军认定了的女子,又是初守的母亲,自然也是他所认定的主人,夫复何言,一切阻挡者,皆是他之敌。
马车缓缓行近宫门,头顶阴云中已经有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隐约间有数道电光,猛兽呲出獠牙似的探出,围绕着车驾上下翻飞。
萧六让那赶车的人先行离开,自己握了缰绳,道:“将军,这些雷闪不对头。”
初万雄道:“我倒想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当初山君负伤倒在府门前之时,那骇人的电闪雷鸣,又想到这些年来,为了免得他麻烦,夫人很少出门……心中一股悲愤升腾。
初万雄笑道:“来呀,我倒要看看,我夫人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条,叫你们追了二十年还不放过,有本事冲老子来,老子皱一下眉头,不叫初万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