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鹤望兰》 “爸,妈。”黄鹤望高兴地叫了一声,说,“这是郁兰和,我以前的老师。”
“小郁老师,快来坐。”
黄奇峻诶了一声,很热情地起身去迎,白容也站了起来,满脸笑意:“有有跟我们说过你,谢谢你啊,小郁老师。在那么艰难的日子里,帮了他很多,叫他一直记着,也懂得感恩。他说你在庆川过得不好,说什么也要去把你带来海京。他懂得知恩图报,这也一定是你的功劳。来,喝茶。”
“谢、谢谢。这是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郁兰和受宠若惊,捧着茶杯入了座。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他没有把黄鹤望教很好,他还有点学坏,以下犯上,搞同性恋,很不光彩。
见他脸红,黄鹤望唇边的笑就荡漾得越开了。
这感觉,就像情侣第一次见父母。
爸妈总是关心他,见了郁兰和,也一直问的是从前他们住在一起的事。
他已经跟他们说过很多遍了,但他们还是乐此不疲,一直听一直听,就好像能参与他们错过的他的人生。
爸妈真的很爱他。
他也真的很爱爸妈。
现在郁兰和也来了,他们围坐在一起,黄鹤望的心完全化成一滩水,咕噜噜冒泡。
开心到发晕,再带郁兰和离开时,他又要重复动作,从进门起,摸过那些手办,让金银翡翠从手心滑落,再闻一闻钞票香,最后,紧抱郁兰和。
是真的。
今天也是真的。
黄鹤望幸福极了。
第38章
晚间吃过饭,郁兰和洗完澡吹干头发,看了看黄鹤望杂乱无章的房间,开始动手打扫。
路过的佣人见到这一幕,赶忙进来拉住郁兰和的手,说:“少爷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他是一定要房间里堆得满满的。我听夫人说了,少爷以前过的都是苦日子,只有每天都能看到摸到,才会觉得心安。你别乱动,小心他生气。”
“……好吧。”
郁兰和放下拿在手里的手办,佣人接过他手里的抹布,关门离开。
黄鹤望洗完澡出来,看见郁兰和站在摆满手办的柜子前,他走过去,弯下腰搭在郁兰和肩上,问:“在干什么?”
潮湿的水珠冰得郁兰和颤了下,他微微侧目:“这些动漫人物你都知道吗?”
“不知道。”
黄鹤望搂着郁兰和走向沙发坐下,懒懒道,“他们说哪个贵,我就买哪个。”
真的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郁兰和若有所思,抬手给他擦头发:“不要害怕,都是真的。你真是黄家的少爷,不要再提心吊胆了,好好享受生活吧。”
黄鹤望怔了下,随后笑道:“真就这么喜欢当我的老师?哪都能让你借题发挥。”
他从前说话是刻薄,现在还多了几分轻佻,总能让心思敏感的郁兰和发散思维,将这句话琢磨好几遍,从里面分析出一点恶意,就立马蔫了。
“怎么了?”
发现在脑袋上擦头发的手半天没动,黄鹤望浏览完信息,手机一丢抱了上去,“又这副受气窝囊样。”
郁兰和不敢光明正大用力,暗自使劲推着黄鹤望的肩膀,上半身都快伸出沙发去。
黄鹤望听不到回答,吻随之落下。
挣又挣不脱,还被吻得呼吸不畅,郁兰和拍打着黄鹤望,发了狠把人推开,喘着气说:“我是你的老师。你不能再这么做了。你爸妈看到,会伤心的。”
“那多好啊。他们看到了,就会知道……”
黄鹤望猛地扑上来,捏着郁兰和的下颌,又重又急地跟他深吻,“你根本不是他们知道那种好老师。而是个勾引学生,品德败坏的坏老师。”
“不、我不是,我不是!”
郁兰和感到羞愤至极,他不惜从黄鹤望腋下逃跑,摔下沙发。
咚地一声,震得黄鹤望怒火中烧。
他拽起郁兰和,拉起裤脚一看,果然青了一大块。他把人勒进怀里,半分间隙都不留,看他躲闪咬紧的唇瓣,他用力捏着他的脸颊,让他跟自己对视,又说起以前:“你说你是好老师,那你怎么贪生怕死,连去给你学生讨个公道都做不到?!又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不见我,一直躲着我?!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你这么怯懦,这么狠心,还敢说你是我的老师?!”
他捏得太紧了。
郁兰和感觉自己狂跳的心都要被他挤出来了。
湿湿的眼泪流到手背上,黄鹤望如梦初醒,他松开桎梏,用指腹抹去郁兰和脸颊上的眼泪,爱怜地看着他:“我深深地痛恨着十八岁和十八岁之前的一切人和事物。但我没改掉黄鹤望这个名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郁兰和哪里说得出话来,从前就像一条拴在他们身上的恶犬,如果不咬黄鹤望,就是在咬他。
黄鹤望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怕你忘了我。我抱去你婚礼的那盆花,叫鹤望兰。我很喜欢,我看着它,就像看到了我们俩。我的小名你知道吗?我叫有有,富有的有,拥有一切的有。我也很喜欢,你的郁字里,也有我的名字。所以你明白了吗?”
郁兰和听得云里雾里,并不明白。
一脸愚钝样。
黄鹤望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们是上天赐的缘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郁兰和生病了。
被黄鹤望吓病的。
在高烧昏沉的梦里,他被一束尖锐的鹤望兰当胸刺穿,曝尸荒野。转眼间,场景变换,对他热情和善的黄家夫妇突然面目狰狞,质问他为什么跟黄鹤望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说他是下流货色,贱蹄子。
在巴掌劈头盖脸打来时,他瞬间惊醒。
“烧终于退了。”
脸上的感觉不是打来的巴掌,而是黄鹤望修长漂亮的手。
黄鹤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颓靡地贴到郁兰和颈侧,轻声说,“你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都病一个星期了,还不好。每次都是夜里发高烧,我整夜都不敢睡,怕你出事。凌晨四点了,我终于能睡了……”
他声音渐弱,很快,郁兰和耳边就传来黄鹤望均匀的呼吸声。
一觉睡到早上十二点,郁兰和烧退了,但还是神色不佳。
黄鹤望帮他收拾好,准备带他去趟医院。
医院离这不远,郁兰和不想坐车,说什么也要走路过去。
他一直被关在别墅里,好不容易能出来了,他不愿意又被关进狭小满是汽油味的汽车里,等到目的地,再被关进白花花的房子里。
人要呼吸的。
冬末,路旁的常绿行道树郁郁葱葱,摇晃着树叶,引来了啼叫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很有生气。
郁兰和看着听着,被病气拧紧的眉眼刚要舒展开,灌木丛中窜出一只断了一只前腿的小黄狗,摇着尾巴看着郁兰和他们。
看着它残缺的身体,郁兰和的心被刺了下,他神色哀伤地看着它,伸手摸了摸,说:“抱歉啊,我没有吃的。”
小狗听懂了他的话,也不生气,仍旧乖乖地蹭了蹭郁兰和的手心,瘸着腿跑到前面去了。
“等会儿回来买一袋狗粮,都给它吃。”
黄鹤望搂过郁兰和的肩,让开路给别人走过,无奈道,“你都病怏怏的,就别送爱心了。我看它脖颈上有项圈,应该不是流浪狗。”
郁兰和不理他,继续向前走。
快到医院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推着轮椅从医院大门走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瘦瘦的,双眼无光。
郁兰和目送他们离开,轻叹了口气。
“生病了就这么多愁善感?”
黄鹤望低下头,仔细瞧着郁兰和的脸,“跟我说说话吧。你都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了。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
同情心泛滥,郁兰和顺便同情了现在低眉顺眼的黄鹤望。
他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刚刚爷孙离开的地方,慢慢开口说:“失去前腿的狗狗,坐轮椅的高中生,我一眼都不敢细看。我祈祷狗狗的前腿是因为生病,爱它的主人为了救它所以截掉了它的腿;祈祷坐轮椅的高中生只是做了手术暂时无法行走,所以需要坐轮椅。我希望残缺不是伤痛,而是爱和健康的印记。”
人来人往的,黄鹤望毫不在意,紧紧抱住了郁兰和,心软得一塌糊涂。
郁兰和身上全是药味,苦苦的。黄鹤望短而快地亲了郁兰和的脸,甜味即刻渗入他的味觉神经,修补他残缺的心脏,让他也柔和下来:“只要你在,世界就是美妙的。”
第39章
黄鹤望总是阴晴不定,说出口的话都是两个极端,郁兰和被吓太多次了,连这样赞美的话,也咂摸不出味道来。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跟黄鹤望的距离,催促道:“快点走吧。”
他想让自己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