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品:《逆臣使用指南

    德敏皇后动作不停,明赫显然非常喜欢这个发着金光,还能出声的小玩意,不停地晃着手臂。

    “臣妾谢过德敏皇后。”

    简亲王妃的笑不进心底,长长的指甲向内扣着,心中万般不乐意。

    她怕德敏皇后一个人孤苦,会夺走自己的孩子。

    她不应该带着孩子,不对,她就不应该来!

    她的惴惴不安并非没有缘由,可动了这心思的并不是德敏皇后而是沈祁文。

    沈祁文见德敏皇后如此喜欢这个孩子,他看向这个孩子的眼神也柔缓了许多。

    德敏皇后一人在宫中寂寞,养个孩子也能得个消遣,派遣寂寞。

    “德敏皇后,朕看这孩子同你投缘,见了你笑着不放手,不如带回去养个几日?”

    他也没直接将孩子从简亲王那剥夺,简亲王嫡子养在德敏皇后膝下,身份也算合适。

    简亲王妃听闻立马跪了下来,不顾身体隐隐不适,急促的声音里带着气音,“皇上,孩子还这样小,离了父母怕是夜夜啼哭,扰德敏皇后清梦啊!”

    她又把希望放到了德敏皇后身上,“明赫调皮爱哭,定会烦扰了德敏皇后。”

    德敏皇后没说话,一只手逗弄着孩子,淡淡地瞥了简亲王妃一眼。

    眼前的女人哪见什么端庄,满是为一个母亲的恐惧和紧张。

    她正要开口,却被突然而来的通报吸引了注意。

    她侧头看向在皇帝身边小声说着什么的太监,皇帝的表情猛的一变,随后复杂的回看自己。

    “德敏皇后,同朕出去一趟。”

    主位的离席显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沈祁文交代两句,抿着唇,沉着脸向外走。

    被太监引着到了事发地,这里已经有许多人在了。沈祁文怒道:“还杵在这做什么,不给黄小姐披件衣服?”

    而后跟来的德敏皇后一眼看见了凌乱了头发,目光呆滞的黄菁菱,忙走过去抱住她道:“菁菱,你怎么了?”

    失了魂魄的女子这才回过神呜咽的哭喊着:“姑姑!”

    在德敏皇后的追问下,黄菁菱才哽咽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她满脸绝望与羞愤,众人便知道发什么了。

    作为这件事情另一个主人公,万贺堂表情同样不好,他的衣服同样凌乱,衣摆处还沾了灰尘。

    “万贺堂,你还有什么要说?!”在这样的场合闹出这样的事,沈祁文严声呵斥着。

    “这与臣无关,臣只是路过。”万贺堂甚至不看一眼黄菁菱。

    “万将军的意思是菁菱在冤枉栽赃你?”德敏皇后冷视着万贺堂,站起来同他对峙。

    自己的侄女遭到这样的羞辱,他居然是这样洗清嫌疑的态度。

    一直哭着的黄菁菱一抹眼泪,硬着声音道:“我怎么会认错万将军的脸,这是我情急中扯下的玉佩,可是万将军的东西!”

    自戳伤疤对这样一个女子已经是莫大的勇气,她说完后像是泄了气,还好有德敏皇后在一旁安慰。

    其他无关的人早就被驱赶,沈祁文也让人封锁了消息。几个人站在着,隐隐有些对峙的感觉。

    “这确实是我的,不知道怎么到了黄小姐手中。”

    这话说的好像有是说黄菁菱故意拿了他的东西演了这么一出戏。

    黄菁菱因被冤枉脸上泛起了红晕,“呵,万将军武功高强,若非万将军愿意,谁能近万将军的身!万将军强迫于我,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甚至将我敲晕,我的身上定然有痕迹,难不成都是我自己做的?!”

    “原来所谓万将军,竟然也卑劣至此。我自小以姑姑为荣为礼,我自有礼有耻,不会做自甘下贱的事!”

    黄菁菱受到了侮辱,本就身心皆伤。

    而这样一个猥琐之人却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将责任推脱到自己身上。

    情绪波动到了极致,而自己一直敬仰的姑姑却看到自己这样一面。原本自己明年就要同心悦的戚公子成婚……

    想到这,心中悲切,竟是突然发力挣脱了德敏皇后的怀抱,冲着最近的石头一头撞了过去。

    “菁菱!”

    “黄小姐!”

    在皇上面前出血本就是忌讳的事情,可现在谁还管得了这些,先把人命保住要紧。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黄菁菱移到最近的寝宫,此时没人顾得上万贺堂了。

    沈祁文劝慰道:“别急,黄小姐会没事的。”

    此时太医和奴才在寝宫不停地进出着,一刻不停的脚步声,东西碰撞声,错乱的应答声让人心头更是焦急。

    德敏皇后眼睛微微发红,一张帕子被她揉的不成样子,“这可是二哥唯一的孩子,我该照看好她的……”

    她几番想去看,却怕碍着太医治疗,只好忍耐着,在心里不断祈祷。

    沈祁文一时没话可说,他又想起正等在门外的万贺堂,索性起身出去了。

    万贺堂站在门外,也是有些担心的。他没曾想黄家女子能刚烈至此,也后悔自己说的话了。

    他看见皇上出来,向前一步跪下。

    尽管自己知道这是栽赃,可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已经无法逃脱干系了。

    背后的人倒是将他算计的够明白,不管是玉佩,还是黄小姐的指证,亦或者是黄小姐的赴死,都是敲定好的,只等着自己踏进去。

    “万贺堂,你!”沈祁文顿了片刻,又道:“你怎么敢!”

    “难道皇上真觉得是臣做出这样的事?”

    万贺堂仰视着皇上,却叫人看的心虚,“臣便是再蠢笨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栽赃嫁祸如此显而易见,臣无辜。”

    万贺堂不可能认,也绝不会认。这盆污水难道泼到自己身上,自己就要硬挺挺的受着吗?

    “那又是谁会栽赃于万将军!”德敏皇后走出来,直直的反问着。

    “臣会去查,会给黄小姐一个交代。”

    “交代?菁菱躺在那死未卜,你要怎么给她一个交代?她受如此屈辱,你要怎么给她一个交代?万老夫人万老将军就是如此教你的吗?”

    德敏皇后气极,说话丝毫不留情面,“况且菁菱说了看到是你,你一两句话就能为自己辩白不成?又或者是我黄家艳羡万将军权势,不惜毁了自己的婚约,不惜自甘下贱也要栽赃于你?!”

    栽赃两个字被她咬的极死,她认定了这一切就是万贺堂所为。

    这帽子扣的极大,他要是再辩驳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觉得黄家贪慕万家权势。

    可黄家身为皇亲国戚,再怎么也不是万家能折辱的。

    “德敏皇后息怒,臣并非这个意思。”

    这件事万贺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贤,可这件事最矛盾的地方就是黄家。

    谁都知道德敏皇后同王贤不和,黄家自然也和王贤不和,黄家又怎么会同王贤一起做局。

    假设黄家同样无辜,那黄菁菱怎么会如此笃定看到的就是自己。

    他现在百口莫辩,如此拙劣的局,居然能让自己陷在里面……

    他最近实在是太大意了。

    第6章 杖责

    “臣一向不近女色,更别论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之事。”

    “本宫怎么听闻你近来流连于花楼呢?”

    “臣……”万贺堂哑口无言,他看向一旁站着的皇上,内心酸涩极了。

    他要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去花楼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皇上?

    “跪到外面去,别在这惹德敏皇后心烦。”沈祁文及时开口,避免两人再闹出更大的矛盾。

    “朕随后再处理,你先在外面跪着思过,”他又转而劝慰德敏皇后,“先进去看看黄小姐怎么样了。”

    他许久没见过德敏皇后发这样大的脾气了,直到现在,他依然有些后怕,怕德敏皇后一时冲动。

    “禀皇上,黄小姐的伤虽然凶险,但好在偏了一点,没伤到要害,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听到没有大碍,他深深的松了口气,没有这条人命在这横着,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毕竟碰伤了头,什么时候能醒来是未知数。”

    “那要是一直醒不来呢?”

    “要看黄小姐的毅力能否让她醒来,否则药石无灵。”

    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他看向德敏皇后,却见她侧身掩面抹泪。

    “皇上,万贺堂必须被惩处!不然何以面对我父亲,我战死的兄长!”

    “我就这么一个侄女,黄家上下谁不将她宠在心尖上?现在遭了这样无妄之灾,必须要让万贺堂付出代价!”

    德敏皇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沈祁文哪敢受这样的礼,急忙将德敏皇后扶了起来。

    “朕会给黄家一个交代……”

    ………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传了出去,京城对此时议论纷纷,黄家人提着刀气冲冲的敲响了万家的大门。

    万家几乎都是女眷,只得请万老夫人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