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岛屿沉沦日

    “不对,你看的那几分钟片段就没有出现过派大星的家!”

    “记性不错。”

    裴弋山夸她,在连廊换了拖鞋,坐到沙发。

    “所以你也看‘海绵宝宝’对吧?”

    薛媛将鲜花和胸针放在柜子上,麻利地追过去,凑到他身边,就像一条嗅到线索的小警犬,认真地盯住他眼睛。

    “看过。”裴弋山承认。

    “你居然会看动画片!”

    薛媛的眉眼像花瓣般舒展开,哑然失笑。

    “安静。”

    裴弋山扭过头,用力将薛媛摁在自己腿上,用抱枕镇压住她咯咯的笑声。五秒钟后她投降了,从缝隙中露出一双亮汪汪的眼睛,嘴里发电报似叽里咕噜,他推掉抱枕,才听见她说:我还以为你是只会看财经新闻的人。

    严格说,他大部分时间确实都看新闻,除了财经还有政治和国际局势板块。

    生意人关注国情、宏观经济、行业动态和对手动态,无可非议。

    “看样子我果然不够了解你。”

    薛媛撑着胳膊爬起来,换了个倚在他肩头的姿势。

    “你想要多了解?”裴弋山问。

    “至少要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看什么书,业余爱好是什么,又谈过几个前女友吧?”

    薛媛心里盘起小九九,正绕着手指装傻,耳畔传来一记雷击:

    “这些叶知逸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原来叶知逸早就卖了她。

    薛媛不敢笑了,表情严肃,嘴上死撑:“嗯,他说是他说,不一样嘛。”

    “既然这样你以后别问他了。”

    裴弋山起身,说闷热,要去房间冲澡,换件浴袍,薛媛以为他不高兴了,默默将下巴放在沙发背,用目光追随他离去的身影,可怜巴巴。

    这人真难伺候,本来气氛还挺好的……偷偷叹气,又听裴弋山补上一句:

    “有想知道的,以后都直接问我吧。”

    管家在快九点的时候送来了冰桶,低度数樱桃起泡酒和一点点佐酒小食。

    洗过澡的裴弋山把东西移到露台,让薛媛坐下聊聊天。

    泳池里的月亮比昨夜更充盈,风轻轻,樱桃酒微甜。他主动说起一些往事,但不算太久远,比如怎么创办第一间工作室,过程中吃过的苦头,碰过的壁,算是向她敞开心扉,尽管只敞开不那么重要的一点。

    “你呢?”

    裴弋山问,显然也并不满足于高球场茶歇厅那些官方的介绍。

    “我记得陈光何做东那天,你喝醉,我送你回去,你说你有一座花园。”

    对,后来他还很执着地想要看到她的花园,而她满心以为那是个性暗示,差点闹出乌龙。薛媛思量后抖露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消息,不过真假参半,披着层“奶奶”的外壳,故事里她是个幼年时由奶奶带大的小孩,在海岛有座花园,有田地,做香料贸易。

    “你不是在北洲上学吗?”裴弋山对她伪造的身世倒记忆清晰。

    “其实我是新南人。”薛媛笑,“学龄前都在新南随奶奶生活,后来奶奶去世,新南的地就荒废了,家也随父母搬迁到了北洲那边。”

    淮岛所属的南海诸岛统统划给新南管辖,说她是新南人不奇怪,反正身份证也这么写。

    裴弋山也第一次听到这话,突发奇想,问她明天要不要回祖宅看看。

    “也许你的花园还在开花?”

    “我想应该不会了,”当然不能回去,薛媛连连摇头,“建筑物已经拆掉了。”

    撒谎果然有风险,不得不赶紧转移话题,聊起客厅里的钢琴——

    “啊,对了,你是不是很会弹钢琴?”

    成年以后,裴弋山已经没怎么碰过钢琴了。

    他会弹琴,纯粹是拜祝思月所赐。小学时祝思月被祝国行押着学琴,没天赋,练不好,一看到老师就耷拉脸,想逃,被抓回来后,可怜兮兮求他跟她一起学,好有个难兄难弟。结果最后,连裴弋山都考过了七级,祝思月却卡在六级,再考不上去。

    祝国行看女儿实在没有弹琴天赋,也就放弃了培养。

    她不弹了,本就是陪太子读书的裴弋山也自动放弃。

    至于房间里的那台钢琴,是裴弋山前年圣诞节到新南参加友商品牌发布会,落脚棠屿,晚上餐厅喝酒,遇上钢琴表演,临时决意买下的。因为那天演奏者弹了一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音乐大师坂本龙一的经典曲目,十六岁的祝思月曾在看过那部同名电影后,发誓要学会这首曲子,结果练习两个月,仍旧弹得一塌糊涂。

    和她不同,那天演奏者弹得很好。

    好得让裴弋山很想很想祝思月。

    当然,这些话,裴弋山只能将祝思月摘干净,再说与薛媛听。

    “所以你还没有亲自弹过它咯?”

    闻言,薛媛来了兴趣,放下高脚杯,跑进客厅里。

    “我好像没有听过你说的那首圣诞快乐,什么先生?”

    “劳伦斯先生。”裴弋山帮她补充。

    “对对,总之,机会难得,今晚要不要弹一下?”

    拉着他,要他坐到配套的实木琴凳上,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甚至主动掀开了键盘盖。

    “没有琴谱,”

    裴弋山想拒绝,但薛媛不给机会,马不停蹄用互联网找了份新鲜的,手机横屏,立在他面前——“现在有了。”

    他弹琴时手指很灵活,像蝴蝶飞过琴键,轻快,优美。

    一点也听不出来业余。

    薛媛关掉了客厅里累赘的灯,任渗透落地格纹窗的月光为他镀上银灰的滤镜,而她作为唯一听众,虔诚地站在黑暗中欣赏。

    第一段高潮结束,琴声戛然而止,裴弋山忽然招招手,让站在一旁的她也坐过来。

    琴凳虽是双人的,可她一窍不通,坐过去反而添乱,摇头拒绝。

    “没关系,”裴弋山再次朝她伸手,“我教你。”

    所以薛媛最后坐在了裴弋山怀里。

    手指绕着他的手指,在他的带领下,缓慢地弹出了笨拙的音节。

    裴弋山的下巴贴着她的后脖颈,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耳边,热气钻进她耳朵里。起先,他还在温柔地鼓励她,后来愈发一心二用,明明手还带着她,嘴唇却开始往下,从耳朵,吻到脖子,再吻到肩膀。

    她颤抖得厉害,琴音愈发变形。

    “你分心了。”

    裴弋山恶人先告状。

    教学被迫暂停。

    从她手里抽回的手,一只很轻,捧住她下巴,灵活的手指探进她嘴里,撬开牙齿,和着粘稠的水声搅动;一只微重,压住她锁骨下的柔软之地,轻拢慢捻。那本就胡作非为的嘴唇也没闲着,沿着她肩膀,继续往下。

    露背的装束,果然便宜了他。

    “不……要……”

    气息很浅,呼吸费力,薛媛感觉自己像一尾搁浅的鱼,被裴弋山塞住的唇舌吞吞吐吐,黏黏糊糊,连拒绝都成了嘤咛。

    “真的不要吗?”

    他问,手指从她嘴里取出,又探进自己的睡袍侧袋里。

    塑料撕扯的声音,但一只手不够利落,还需她帮忙,于是他指挥着她,帮忙撕开铝箔包装的锯齿口,取出了里头滑腻的东西,套进他伸来的右手那并拢的无名指和中指上。

    “要做什么?”

    薛媛喘着气,不明所以,想回头看他表情,正遂了他心意,被他搂住,身体翻转,双腿分开,跨坐在他大腿。

    “爱。”

    他吻住她嘴唇,撩开她的裙子。

    那应该算是侵略,可薛媛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拒绝。

    如果她是鱼,他的手指和吻就是水,缓解了她的困局。她闭着眼睛,搂住他的脖颈,双脚踩在琴凳表面柔软的皮层上,打开的姿势,默许着他手指的试探。

    “今天好乖。”

    他夸奖她,吮咬她唇舌,顺畅地撩动那片汹涌的湿地并接纳她的颤抖。

    “受得住的,对吗?”

    “也不算什么。”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凌乱,唯有嘴硬,不想认输。

    “别瞧不起人。”

    “记住你说的。”

    裴弋山笑了,加重动作。

    “千万别求饶。”

    突如其来的猛烈如暴风过境,薛媛咬着牙关,却抑不住剧烈的喘息。

    好像抱不住他了,她在颤抖中松了手,向后折去,肘关节压在琴键上,敲出毫无章法的音调。

    月色清辉,琴音靡靡。

    鲜红的衣裙摇曳,犹如掌心盛放的花。

    第50章 .在劫难逃

    微焰悦动在火柴尖端,独有的,燃烧的焦味,但并不招人讨厌。

    床头的香薰蜡烛被点亮,贡献出朦胧而持久的光明,和透过乳白镂花纱帘的月色一并将黑夜撕开缝隙,足够房间里的人看清彼此表情。

    “来。”

    裴弋山终于把薛媛放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