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绒的大尾巴耷拉在一侧,顾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他顿时发觉下腹一紧。

    不行不行,忍住,不然以后就别想抱谢离殊了。

    顾扬趁机又轻轻捏了捏软绒的耳尖,那耳尖敏感地往回缩了缩,又轻轻回弹在他的掌心。

    他愣了片刻,搓搓手,更用心地想将谢离殊捂得暖暖和和的。

    其实师兄安静睡着的模样,也挺可爱的。

    没有狠厉的拒绝,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谢离殊是不是……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谢离殊的背脊上,眼神温柔。

    顾扬想,他死也不要离开师兄。

    死了的话……

    那就等死了的时候再说吧。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

    顾扬睡得和死狗一样,谢离殊的狐狸尾巴被压得严严实实,酸麻不已。

    他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顾扬的腿和手都大大咧咧压在他的身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谢离殊耳尖轻颤,警觉地侧过脸。

    他早有预料地坐起身,正欲抬脚将这人踹下去——

    动作却停在半空中。

    犹豫半瞬,最终没有动手,谢离殊整理好衣衫,趴在床边,幽怨地盯着顾扬的睡颜。

    晨曦透过薄薄的窗纸,落在顾扬的鼻尖,在脸侧留下一小段侧影。

    他歪着头端详片刻。

    不得不说,顾扬的长相并不像他那般凌厉,反而是温和得多,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

    他的目光又落在顾扬的脸侧。

    他记得,这里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处轻轻戳了戳。

    不过是浅尝辄止,谢离殊又泰然收回手指。

    他全然没有打扰别人清梦的愧疚,正要装作无事发生,下一秒,却被温暖的掌心抓住了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在我脑子里,但是手为什么不写!

    手指你怎么不动!

    可恶的家伙,不要害得我们小情侣不能在小剧场贴贴啊喂,你这个可恶的手指!

    咯咯哒咯咯哒[鸽子]鸽子摘头谢罪

    第45章 迟早药丸

    顾扬睁开眼,琥珀色的眸里攒动着狡黠的流光:“师兄怎么偷看我?”

    谢离殊被那滚烫的手心抓住,惊得往回一缩,却被握得更紧。

    “敢偷看不敢承认?”

    谢离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恼地别开脸:“你胡说什么?谁看你了!”

    顾扬故作怅然地叹气:“原本大清早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用手指戳我的脸,这才被吵醒了。”

    谢离殊咬牙:“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欲再说点话,目光却落在谢离殊低垂的尾巴和耳朵上,心头微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半个时辰后,顾扬与戴着幕笠的谢离殊并步走到长老殿前。他小心翼翼地敲敲门,发觉无人回应,刚准备带谢离殊蹑手蹑脚地摸进去。

    谁知下一秒——

    身后就传来苍梧长老的暴喝:“顾扬,怎么又是你!”

    顾扬心下发虚,他上次来这摸走迷迷瞪瞪粉的事还没过去,今天又来找苍梧长老,怕是少不了一顿训。

    “说,你上次拿迷迷瞪瞪粉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去干什么坏事了!”

    顾扬讨好一笑:“长老说的什么话,弟子在您心里就这般不堪吗?”

    苍梧长老冷哼一声,撇着胡子往一边甩:“今日你别想从老夫这骗走任何东西,门都没有!”

    顾扬凑近几分:“别这么记仇嘛,我今日不是来要东西的,是来替……一位朋友求医。”

    苍梧长老狐疑看向他,又打量谢离殊:“朋友?你整日围着你师兄转,何时多了别的朋友?”

    谢离殊掌心一紧,捏得顾扬骨节生疼。

    “怎么还遮着面容?”

    顾扬“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他患病不敢见人,还望长老替他好好诊治。”

    “什么病不敢见人?”

    顾扬使了个眼色,附在长老耳边轻语:“他……长了尾巴和耳朵,收不回去了。”

    “什么?竟然是妖族?”

    “这个……也算吧。”

    苍梧长老抚了抚胡须,沉吟道:“居然敢私自带妖族入玄云宗,门规都忘在脑后了吗?”

    “是是是,弟子知错。”

    苍梧长老当然不知道谢离殊不是普通的妖族。

    这人身上流淌的可是青丘狐族和青龙一族的古神血脉。

    虽说如今长得像妖,但他能在大结局时成为世间唯一的帝尊,全倚靠身上这尊贵的神族血脉。

    顾扬想起,《绝世帝尊》原书的结局——

    谢离殊漠然回首,登上无人之巅。从此,六界俯首,万法归元,他揽尽世间芳华,再无一人可堪为敌。

    九重天外,浮云尽散。谢离殊独立苍穹之极,目光所及之处,万道随之生灭。世间法则,皆由他定!生杀予夺,只在他一念之间!

    四海清平,八荒共拜。一个属于绝世帝尊的时代,浩然开启。

    而青丘之行的狐族血脉揭露,便是这一切的起点。

    彼时谢离殊的血脉将彻底觉醒,慕容嫣儿为化解谢离殊的戾气,以身献祭,赚了一大把读者的眼泪。好在作者还有点良心,留下慕容嫣儿的一缕魂魄将其复生,不似司君元那般魂飞魄散。

    “还治不治了?”苍梧长老呵斥一声,才将顾扬唤醒。

    “治治治。”

    “说起来,这人究竟是谁?”

    “长老放心,弟子以性命担保,他不是坏人。”

    苍梧长老半信半疑地看着顾扬,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老夫也不是这点忙都帮不了……就信你一回,将手递过来吧。”

    树影斑驳。

    白纱蒙面的谢离殊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苍梧长老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紧紧皱眉:

    “这脉象,为何如此熟悉?”

    “哈哈哈……凑巧吧。”顾扬干笑两声。

    片刻后,长老连连叹气了好几声:“脉象虚浮,应该迟早要完。”

    “迟早要完?”顾扬吓得瞪大双眼。

    “对啊,迟早要完。”

    谢离殊眉心微蹙,默然看向顾扬。

    顾扬胆战心惊问道:“那这个要完……是多久完?”

    “当然是从今晚上就开始,越早越好。”

    “今晚上!!!”顾扬失声惊呼:“长老,你真的没看错吗?”

    “呵呵……我行医治病数十年,从不会看错。”

    “可他只是收不回尾巴和耳朵,何至于此?”

    “你懂什么?”苍梧长老再次闭上眼诊脉:

    “阴气郁结,元阳亏损,应当少行房事……这是狐妖吗?怎么会这么奇怪?”

    “如果是母狐狸的话倒也还好……”

    “啪嗒”一声——

    石桌表面隐隐现出几道裂纹。

    “哎哟你这小妖,可悠着点!这石桌是我才换的。”

    顾扬生怕等会事情不受控制,忙打圆场:“长老,正事要紧,无关紧要的不必再说。”

    “哼,竟然不相信老夫的医术,那就另寻高明吧。”

    顾扬忙找补道:“长老,我们哪敢不信您!只是这迟早要完……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什么没办法了,我是让你们吃枣药丸!”

    两人恍然大悟。

    “不过——这枣药丸说的也不是普通的枣药丸就行,得去鱼欢宗寻白枣树来入药,方能帮妖族化形。”

    “白枣树?”顾扬惊异道。

    苍梧长老点点头:“正好长老殿也没有存货了,你们若需要,便去多取些回来,辅以天芝,元菇各二钱,当日就能恢复人形。”

    “……非得去鱼欢宗吗?”

    “这白枣树娇贵得很,既难栽种又耗费灵力,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修灵宠道的鱼欢宗还肯费心栽培,你们就知足吧。”

    从长老殿出来后,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直到脚尖差点踩着脚跟,才顿在原地。

    顾扬则在想,鱼欢宗除却以驯养灵宠闻名,更让人忌惮的还是……

    那里的弟子多修风月道,崇尚双修秘法,若遇上谢离殊这种高危龙傲天,只怕是能被那里如狼似虎的美人给生吞活剥了。

    他犹豫半晌,扭扭捏捏:“师兄……不然你就留在宗门内吧,我去替你取枣药丸。”

    谢离殊的狐耳倏地警惕立起来,他抿着唇:“为什么?”

    他也心事重重,恍然想起问心池里顾扬左拥右抱的画面。

    以这人的做派,难道是为了支开他,好去……

    “我一个人去……更妥当。”

    “好什么好!”谢离殊声色拔高。

    顾扬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睁大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