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邻居万婶子出来,见杏叶回屋,叫了声道:“杏叶,去村口看热闹。”

    杏叶飞快摇头,赶紧进屋关了门。

    后头程仲回来,看他抓着鱼,杏叶跟在他后头帮忙。

    出来倒水时,在墙边听路过的村人说,他爹来过了。杏叶端着盆愣住,抬头望向外头。

    他爹怎会来?

    程仲耳聪,也听见了,透过灶屋的窗看见杏叶发呆,道:“杏叶,回屋。”

    盆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杏叶赶紧捡起来,拍了拍,闷头往灶房来。

    程仲不想跟他说什么陶传义,免得杏叶伤心,可杏叶却主动问:“仲哥,我爹来……”

    程仲平静道:“送人,他半道上救了个人。”

    杏叶点点头,坐下来,目光发直。

    他知道,他爹肯定不是来看他的。

    第18章 又想进粪坑?

    村里人冬日闲得抠脚,各家闲话从村口说到村中央。即便以前说过的,也能拿出来跟车轱辘似的又说一圈。

    他们四五人聚在一起,双手拢在袖中,缩着脖子,一个个龇着牙花儿也不嫌冷。

    跟那没食吃下山唬人的熊似的,大摇大摆走在村中央的路上。

    茂金花跟程金容不对付,对程仲也没什么好印象,嘴上说得起劲儿:

    “那程小子有力气没脑子,讨不到媳妇,竟把人家不要的哥儿买回来。那哥儿又瘦又干,他也下得去嘴……”

    “哈,那也是哥儿啊。”接话的夫郎偷笑。

    旁边汉子道:“人也是救了条命。”

    说完又忍不住酸道:“他在黑雾山几年,怎么着都有百两的家底儿,要哥儿有什么难的。拿出十两,保管有人送来。”

    “哼。”茂金花一双耷拉眼睁大,压低声道,“我看程小子想捡个便宜,那哥儿也是个有心计的……咱附近几个村谁不知他当猎户没少存银子,没准儿那哥儿就是盯上程小子,做了场戏,可不就入了程家门了。”

    “那王氏不是什么好东西,养出来的哥儿能有什么好的?”

    “哟……这我还没想到。”

    万芳娘刚给地里的菜浇完粪,担着粪桶经过。看茂金花那几个又聚起来,说的那什么话,她听了都气得不行。

    万芳娘性子弱,加之自己一个寡妇带着哥儿,也没少被他们编排。她一般是能避就避。

    可现在撞见了,想起哥儿那怯弱性子,忍了忍,没忍住帮他说上几句。

    “茂金花,人家哥儿清清白白,都被那王氏磋磨成那样,你怎么能这么编排人家。”

    茂金花转头,看是万芳娘,口一咧,道:“万芳娘,程小子让那哥儿住你家时给了你几两银子,让你这么帮着人家说话?”

    “你不要胡诌!什么几两银子,人家就是没空才让哥儿在我那里待几天。”

    “哦,我们又没看见,自然是你说多少是多少。”茂金花上下唇一搭,又说,“你个寡妇,家里又没人,那程小子天天借着那小哥儿在你家往家里钻,谁知道你们在搞什么……”

    “茂金花!”

    万芳娘早知道这人不要脸,一时气急,嘴巴上想反驳,可自个儿就是不争气。话没出来,眼泪就哗哗流。

    茂金花笑得得意,又继续刺激人。

    “你又没男人,程仲又年轻,你想靠他干些活儿也……不过你那死鬼男人要是知道了,夜里跑来找你,可别吓得事儿都干不了哈哈哈哈……”

    万芳娘被恶心得想吐。

    又被戳中了痛楚,想起自家男人,干脆抹着眼泪,拎着粪桶就走。

    她那死鬼死得早,她一个寡妇要养大哥儿,还要防他家那些兄弟分家里东西,不知在村里受了多少气。

    万芳娘难受得不行,可又没办法。

    “走什么啊,被说中了?可惜啊,你一把年纪了,人家哥儿那么年轻,虽然丑是丑,但你怎么争得过……”

    她说得爽快了,嘴巴就停不下来。丝毫没看见后头跟他闲聊的一群人闭上嘴,收了笑,闷头就走。

    “老娘看你又今儿个又想尝尝猪粪是个什么味儿!”

    程金容家就在他们说话的地儿不远,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对门儿那碎嘴子又在说些龌龊话。

    程金容气得一把薅住茂金花的头发,拽着就甩了她两耳巴子。

    茂金花被打懵了,反应过来,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程金容!你个泼妇。”她吼着,都能看见嗓子眼儿。

    “老娘才要送你去洗嘴巴!”

    村里妇人中,程金容是出了名的力气大,凶悍得村里人私下叫她母大虫。

    茂金花被她抓着头发,拖拽着往前走,使劲儿挣扎。

    洪家伙食好,洪大山又宠婆娘,程金容身体也结实。茂金花疼得哭,又挣脱不开,手上挥着往程金容身上招呼,嘴上骂:

    “你个泼妇,洪家造什么孽养你这个母大虫,老娘就说怎么了!他程仲相了那么多个不成,就带回这么个哥儿,不就是看上人家人!”

    “那眼睛是瞎的,脑子灌了粪,看上这样的是你程家祖坟都造了孽……啊!”

    程金容猛地使劲儿,差点将她头皮扯下。

    程金容气怒极而笑,抓着人走到自家粪坑。

    茂金花一看,吓得推着她的手使劲儿往后退。

    这才知道惊恐,声音都哆嗦了。

    “你敢!程金容,你敢!”

    “老娘就是敢了,又不是第一次,下去吧!”

    “啊——”

    对门儿,听见自家娘叫唤的一群汉子媳妇跑出来,看茂金花又栽倒人家粪坑里去,旁边那母大虫就这么站着。

    茂金花大儿冯罐子磕磕绊绊道:“娘,你是不是又、又说了程婶子什么胡话。”

    在粪坑里沉浮的茂金花嚎啕大哭,还要骂,就看程金容拿起粪瓢,她顿时咬着嘴。

    脸上沾了粪,头发乱糟糟,呜呜咽咽崩溃不已。

    程金容!死贱人!就知道欺负她!旁的人不也说了,怎不动他们。

    她又恨恨盯着自家子孙。

    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这群窝囊废,还不救她!

    呜呜呜!老天爷,她造的是什么孽呀!

    程金容道:“罐子,好好看着你娘,再有下次,我直接灌她嘴里帮她洗一洗。”

    说完,她哼声离开,随后又幽幽盯着那群早匆匆跑开的人的背影。

    “刚不是说得挺高兴的,再说一个老娘听听!”

    “一群黑心烂肺的东西,猪狗都不如!我侄子好心将人要卖窑子的哥儿救回来,竟然你们这么编排!还说老程家祖坟!老程家要知道你们这么说,晚上入你家门找你们去!”

    程金容插着腰,在门口骂上一通,那些人灰溜溜地跑得更快了。

    村内其他人听见动静,想看热闹的也纷纷缩回去。

    这程金容惹不得,一惹就给你攘粪坑里去。旁的人就骂一骂,偏生她会真动手。

    也就茂金花,前头被扔过一次还不长记性。

    你说,惹她干嘛呢?

    屋内,早听见动静的洪家汉子拿着锄头、菜刀就站在门口,宋芙手上也是一把扫帚。

    他对门儿的要是敢动手,他们先一个将人收拾了!

    这厢陶传义回到村里,村中他刚刚救人的事儿传遍了。

    陶淳山见他路过自家,道:“可算做了件好事儿。”

    陶传义笑呵呵:“山叔。”

    陶淳山又转过头,像是没看见他。虽这件事做得好,但哥儿那事儿还是个疙瘩。

    陶传义看他不理自己,只当小老头脾气古怪。

    他听到自家村的人夸赞,心里比冯家坪村的更加高兴,身板儿都挺直了不少。

    陶传义顿觉腿不疼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哼着小曲儿推开自家门,还没进去,外头过来的陶传礼就叫住他。

    “老二。”

    “大哥。”

    陶大伯点头,示意他过来。

    陶传义走过去,离自家墙角有一些距离。

    陶大伯先打量了下兄弟,才拍了拍他肩膀道:“一把年纪了,可算有点长进。”

    这些年,妯娌间闹得凶,两兄弟也没怎么说过话。陶传礼忙着自个儿家,也少跟自家兄弟见面。就是逢年过节,两边也很少走动。

    陶传义听大哥夸赞,笑了两声,心中却得意。

    大哥什么都好,自小爹娘就对他不一样。

    他这名字,还是专门请村里的老童生给取的,而自己的就是跟着大哥的走,只改了一个字。

    他这大哥寻常看不起他这个弟弟,现在就因为救了个人,就正眼看他了。

    陶传义眼珠动了动,似琢磨着什么,但一时间又没琢磨明白。

    “大哥,你叫我过来就这事儿?”

    陶大伯收回手,看兄弟面上的笑,双手背在身后,面上也没了和善。

    他皱眉道:“这都快过年了,杏叶也出去这么久,你媳妇也该消气了。怎还没将杏叶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