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们这样的凭啥清高,凭啥看不上他?

    呸!

    沽名钓誉!

    表里不一!

    两面三刀!

    矫揉造作!

    假仁假义!

    人面兽心……

    他虽然不是童生,但是骂杨彦这个伪君子的词汇量他还是够的!

    “诸位慢慢玩,我失陪一下!”杨彦的眼刀子把方永璋戳成了筛子,丢了大脸的他没法子再待下去了,起身就走。

    “杨兄……”几名学子见状就想去追他。

    方永璋道:“你们要跟去看他那跳塘的妹子热闹啊?”

    “等着大家伙儿一起啊!”

    要跟去的学子顿时收住了脚步,一个个的不满地看向方永璋:“衙内自己这么想别带上别人,我们只是想去关心一下杨兄!”

    “对!我们不是想去看热闹!”

    “你别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不是每个人都像衙内这般……这般……无耻!”

    方永璋嘎嘎笑:“我有牙齿啊!”他摸着自己的嘴巴,身边的狐朋狗友们也跟着笑。

    那名学子被他的无赖给憋得脸色通红,他放下一句:“不学无术!”就退到后面去了。

    顾三少爷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现在彩头也有了,就开始比吧!”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大家来做评判。”

    穆砚舟摇着扇子,问方永璋:“衙内参与哪一项比试呢?”

    “重在参与嘛,这个赏花会就是为大家办,衙内要是一项都不参与,便是主家招待不周了!”

    顾三少爷看了眼想让方永璋丢脸的穆砚舟,不知道他对方永璋的敌意从哪儿来的。

    明明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

    而且表弟喜欢做生意,平常都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上下九流都不得罪。

    说句不好听的,顾家这几年的几场赏花会都是他掏的银子,为的就是拉近巩固和全城权贵富人们的关系。

    有钱的纨绔更是拉拢的重中之重。

    可今日他的行为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方永璋笑嘻嘻地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小爷一样不会!”

    “但色子牌九投壶捶丸六博双陆小爷倒是精通。”

    众人:……

    这个衙内的脸皮,比他们想象的还厚,县城的城墙都比不过他!

    “不过啊,三公子这赏花宴以后还是不要请我们这种不学无术没有学问的人了。

    就请县学的学生就行了。

    干啥请我们来啊,你们玩儿的我们不懂,又不准备我们玩儿的,怎么?

    让我们来衬托这帮读书人?

    没意思!”

    他这个人,谁的面子都不给,顾家又如何?

    他又不吃顾家的米,不穿顾家的衣。

    来赏花会也是带了礼的。

    顾三少爷:……

    其他读书人:……

    纨绔们倒是和方永璋统一战线的,而且他们觉得方永璋说得对!

    读书人有玩儿的挣彩头,他们凭啥没有?

    他们也出了彩头的!

    “对!喊我们来,又不准备我们玩儿的!可不就是让我们来当垫脚石的么!”

    “凭啥啊!小爷还拿了彩头出来!”

    “就是顾家,也不能把我们喊来羞辱吧!”

    “对呀!不玩儿了,退彩头,我们走吧!”

    “穆公子一个人就能挑大梁,要我们作甚?”纨绔不代表傻,穆砚舟挑的事儿。

    他找方永璋的麻烦,就是找他们这帮纨绔的麻烦,谁不知道他们这帮纨绔和方永璋一模一样的?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埋汰谁呢?

    穆砚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顾三少爷忙道:“是我疏忽了,这样,咱们干脆就比四样,诗词一项,书画一项,投壶一项,捶丸一项。”

    “只是这样这得换地方了,请大家移步湖边凉棚,投壶和捶丸的场地是布置好的。”

    说完,他又命人去湖边儿凉棚准备书案和笔墨。

    学子文人们没意见,色子牌九他们不能玩儿,但投壶捶丸他们也能比的,这是雅事。

    一群人浩浩荡荡换地方。

    女宾这边儿,也发生着一样的事情。

    杨六娘被舒春华激得两次失态,而且还落得个当众落水的下场。

    跟她交好的姑娘就特别看不惯舒春华。

    于是,这边儿和男宾那边儿一样提出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后,那姑娘就站出来问舒春华:“这位姑娘参与哪样?”

    舒春华:“你们比的这些我不会,我会的你们也不比,因为你们也不会!”

    那姑娘穷追不舍,举着扇子掩唇笑道:“哈哈哈,也是,我们的确不会下田种地。”

    说完,她就伸出纤纤玉手用银嵌玛瑙的果叉叉了一块儿鲜红的寒瓜(西瓜)放入口中。

    舒春华缓缓道:“地里的瓜果想要长得好,就得勤施粪肥。

    越甜的瓜果,施用的粪肥越多。”

    “少了粪肥,这寒瓜必是寡淡无味的!”

    呕……

    挤兑舒春华的姑娘立刻趴到栏杆处狂吐不止。

    其他姑娘也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果。

    舒春华冷笑:“这就受不住?那饭也别吃了,这世上就没有不用粪肥便能长出来的粮食!”

    众女脸色煞白。

    顾五姑娘脸色铁青:“舒元娘,你是故意要毁了我家的赏花会!

    谁给你的胆子?”

    舒春华站了起来:“五姑娘,想毁顾家宴会的人不是我,挑事儿的也不是我!”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的身份就是原罪。”

    “但顾家若不想让我来,就不该给衙内发帖子,毕竟我们是未婚夫妻,给他发帖子,我必是有可能跟着来的,这一点你们顾家不应该不清楚!”

    “也别说什么若我识相就不该来的话,我为何要因为外人,去拂我未婚夫的脸面?”

    “再者,便是我不说,难道田里就不用粪肥了?”

    “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

    一直默默当鹌鹑的舒春芳:(ΩДΩ)

    舒春华这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自掘坟墓?

    哈哈哈哈哈!

    她这下是彻底得罪死了顾家,往后有她好受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

    哎哟喂她忍不住,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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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顾五姑娘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很是懊恼自己没忍住,训斥舒春华应该她身边的人开口才是。

    但更恼的是舒春华这个村姑居然敢不给她面子!

    不过就是方永璋那个烂泥的未婚妻,村姑一个,以为能嫁进县令家就抖起来了,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她真是瞎了眼,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她挺出众,不像是个农女。

    结果,这才多长时间,就原形毕露。

    粗鄙不堪咄咄逼人……

    简直……

    舒春华又道:“二夫人说,顾家是讲道理的人家,今日我便见识了顾家是如何讲道理的!”

    舒春华只能寸步不让,让顾五姑娘下不来台。

    这样的场合她软一次,以后便次次都抬不起头。

    顾家固然势大,刚重生时的她怕,但现在的她不怕。

    现在的她并不是单打独斗,未必就不能蚍蜉撼树。

    眼瞧着无法收场,一个婆子来顾三爷的话:“五姑娘,三公子带人去岸边比试投壶和捶丸……”

    “命人来问咱们要不要也去比这几样。”

    顾五姑娘深吸一口气,抬起倨傲的下巴:“那我们也比这几样吧。”

    说完,便面无表情的带着人越过舒春华,朝外走去。

    舒春芳傻眼了,不是……这顾五娘怎么回事儿啊?

    这都能忍?

    脑子有毛病吧?

    居然不提赶走舒春华的话!

    舒春华缀在队伍最后面,舒春芳追上她:“舒春华你别得意!”

    “今日你得罪了顾五姑娘,别看眼下她不发作你,等回头你且看!”

    “舒春华,得罪了顾家,方家可护不住你!”

    舒春华轻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舒春芳抬起下巴,鄙夷地看向舒春华,仿若在看一只蝼蚁:“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以后日子过得比你好么?”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舒春华,你得罪了顾家,而我对顾家有恩。

    从今往后,你是顾家的仇敌。

    我却是顾家的座上宾!”

    “只不过,没有方家的庇护,你们家,顾家都不用动手指头,就会有无数人冒出来把你们给摁死了!”

    舒春华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拭目以待!”

    “祝你好运!”

    舒春芳:……

    贱人傻了吧!

    她气闷地看着舒春华远去的背影,一拳打在棉花上,这口气出不得,咽不下,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