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湖边的凉棚,虽然男女宾还是分两边的,但捶丸和投壶的场地是大家共用的。

    树荫下两个凉棚相对,中间空着的场地被收拾出来作捶丸和投壶用。

    男宾那边儿,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写诗作画。

    女宾这边儿也一样。

    有人一气呵成,诗词被当众念了出来,博得满堂喝彩。

    顾五姑娘就是个才情很高的姑娘,她的诗作一出,女宾男宾这边儿都跟着喝彩,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写了诗,她便开始挥毫画画,舒春华远远看着,这小姑娘画得还不错,有模有样的。

    不出所料,女宾这边儿是顾五姑娘夺得头筹。

    男宾那边儿夺得头筹的是穆砚舟。

    众人的恭维声简直是此起彼伏。

    都夸赞他和顾五姑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真的是绝配!

    顾五姑娘羞红了脸。

    穆砚舟则是轻笑着朝四方拱手,感谢众人的追捧。

    方永璋撇嘴:“虚伪!”

    文斗出了结果,接下来就该武斗。

    穆砚舟道:“快晌午了,若是男女轮流使用场地,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不然愿意参加的全都混在一起,分成两队。”

    “一次比个胜负。”

    “胜了的队伍再分成两队,接着再比!”

    “这样比下去直到夺魁,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说好!

    虽然有男女大防,可赏花会这种场合倒也不是那么严。

    踏青赏花,本就是未婚夫妻约会,未婚男女相看的热门活动。

    报名的站了出来,相互组队,男宾这边儿纨绔和读书人泾渭分明。

    女宾那边儿舒春华独独孤立了出来。

    舒春芳则不见了踪影。

    方永璋见状气得不行,他几步走到舒春华身边:“你想玩儿么?”

    舒春华对着他笑:“玩儿啊!”

    方永璋朝着纨绔们招手,纨绔们齐刷刷地站在他们身后。

    “可我们人还是很少啊!”张鹏飞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人,跟方永璋嘀咕。

    方永璋:“那有什么,以少胜多又不是不行!”

    顾三少爷道:“不如这样,人多的队伍先分成两队比一场,一局定胜负。”

    “输了的就不参与了!”

    众人觉得行。

    于是穆砚舟和顾五姑娘出面,将人分成两组比。

    穆砚舟和顾五姑娘配合得很好,两人不管是捶丸还是投壶,技艺都十分高超,引来了阵阵喝彩。

    纨绔们的脸色变了。

    就连方永璋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穆公子不但文采好,没想到捶丸和投壶也玩得这般好,这可真真儿是一点儿缺点都没有!”

    “五姑娘也不遑多让,要不怎么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和杨彦交好的几人趁机奚落方永璋:“方衙内,你还是别比了吧,你的未婚妻是乡下人,可没玩儿过这些,你就是再厉害,她也会拖你的后腿!”

    “不然你别带你的未婚妻玩儿了!”

    “对啊,到时候输了就不好看了!”

    “你们懂什么啊,他若不带着他的乡下未婚妻,输了怎么找借口?

    一群成天只知道吃喝玩儿乐的人连玩儿都玩儿不过才华横溢的穆公子和五姑娘,脸往哪儿放?”

    穆砚舟出言阻止:“哎,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不过是玩闹而已,不必这般认真!”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能在一起玩儿!”

    说完,他顿了顿挑眉看向方永璋,眼尾的目光冲从舒春华身上扫过:“方衙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永璋梗着脖子:“谁怕谁?”

    心却是虚的。

    大意了!

    竟然同意分队比!

    这个穆砚舟真是个阴逼!

    他压低声音跟舒春华道:“别信他们的屁话!咱们来就是玩儿的,赢不了就赢不了,没啥大不了的!”

    “他们就是想激咱们放弃,好看咱们的笑话,咱们不能如他们意!”

    舒春华看着他的眼睛扬起笑脸:“好!都听衙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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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方永璋见舒春华这般乖顺听话,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来,他若不带她来,她便不会受这些势利眼的冷眼。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我跟你说,他们几个技术都不行,你留在最后投,投不中也没关系,谁也怪不了你头上,他们自己都投不好!”

    方永璋安慰舒春华,舒春华轻笑:“好!”

    投壶用的挂耳朵壶,瓶口两侧有一对儿侧耳,瓶肚两侧也有一对儿侧耳。

    空旷的场地上摆着两个挂耳壶,壶与壶之间相隔一米。

    双方一起投,先后顺序不变,最后以总分来论成败。

    担任司射的侍女将距离,请客人就位,乐师奏响《鹿鸣》,比试正式开始。

    一人四次机会。

    “徐公子惯耳!”

    “徐公子连中!”

    “胡公子败壶!”

    第一轮,穆公子队肆分,方公子队零分。

    第一场交手,对方连中,方永璋这边儿一根儿都没中,败壶了。

    方永璋反倒是高兴起来,他跟舒春华咬耳朵:“这个头开得好,胡老六被剃了光头,大家伙儿都不会待见他!

    回头你一把全往里扔,蒙也能蒙进去一根儿。”

    舒春华看方永璋真是越看越顺眼,要脸面的衙内,居然想着队友剃光头。

    为了照顾她的脸面,他连输赢都不顾了!

    当然,也是见识了穆砚舟和顾五姑娘的厉害,他觉得赢不了,所以才更想队友输得惨淡。

    这样对比起来,她就不是最差的那一个。

    骄傲的衙内,其实处处体贴。

    安慰完舒春华,他就跑到胡老六面前,拿扇子敲他脑袋:“你个狗东西,一根儿都进不去,真是丢脸!”

    “我们要是输了,全怪你!”

    其他的狐朋狗友也撸袖子冲过去摁着胡老六打,哎哟娘咧,总算是有背锅的了!

    在必败局有人背锅,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方永璋这边儿只有胡老六一个人被打得嗷嗷叫,悲伤是真实的,其他人脸上愉快的表情都收不住。

    他们这样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纨绔们这友情这么脆弱的么!

    不是,他们开局就不好,眼瞧着就要输了啊,还能笑得出来……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读圣贤书一心上进的人,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些不求上进咸鱼摆烂纨绔们的想法。

    他们中间有一道非常非常深的鸿沟。

    或许是头一个胡老六顶住了全部压力,接下来纨绔这边儿没有了负担,发挥得倒是很好,贺胖子等人投完以后,竟然只比对方差五分。

    轮到方永璋了。

    穆砚舟压低声音跟顾五姑娘说了句话,顾五姑娘就走了出来,她和方永璋比。

    方永璋气得跳脚,穆砚舟这狗犊子是在羞辱他!

    他低声和舒春华嘀咕:“姓穆真是阴险,让个女的来跟我比,赢了我胜之不武,输了连一个女的都比不过!”

    舒春华道:“没关系,顾五姑娘的投壶技艺许多男子都比不上,你若赢了他,不会有人觉得你胜之不武,你若是输给了她,那再正常不过了!

    谁敢嘲笑你,就让谁出来投,看他能不能投过顾五姑娘!”

    方永璋一听是这么个道理,眉眼瞬间浮现出喜色来,看向穆砚舟的眼神写着:狗逼,老子已经识破了你的奸计!

    穆砚舟身边的人跟他咬耳朵:“方衙内有病吧!”

    “方县令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嫡子,还是唯一的嫡子!”

    “你们不觉得,他和那帮纨绔,就是猴戏摊上的猴儿么?”

    众人哈哈大笑。

    男男女女的都看向方永璋和舒春华这边儿,这样的嘲笑声让这帮纨绔炸毛,恨不能撸袖子冲过去干仗。

    好歹还有理智,知道这顾家的赏花宴,这才按耐住冲动。

    不过在心里已经给对面安排上了套麻袋的顺序。

    司射宣布比试开始。

    顾五姑娘上来就给方永璋一个下马威,她三矢齐发,精准命中壶口和一对儿挂耳。

    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

    这一手得分翻倍,一只矢一分,得六分。

    压力给到方永璋这边儿,舒春华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说:“你只需要跟你自己比,不需要跟她比,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不用把她放在眼中!”

    方永璋松了一口气,对,投壶是玩乐,他可不能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他方小衙内也不是好惹的!

    他取了四只矢一起投,四只矢全中,欢呼声响起,方永璋傲然地朝着对面抬了抬下巴。

    他这一手也要翻倍,得八分,比对面多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