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厉害!”舒春华夸赞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方永璋立刻挺起了胸膛,也是没有尾巴,他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必然要摇得欢实。

    堂堂纨绔,这点儿投壶的本事都没有,还好意思叫纨绔么?

    回头就把胡老六开除小团体!

    顾五姑娘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接拿了三只矢,向后弯腰一投。

    在众人的吸气声中再度三矢全中。

    掌声雷动。

    这个分数就是翻倍再翻倍,一只矢四分,三只得十二分。

    方永璋也来个背投四只矢,得十六分。

    顾五姑娘没了笑脸。

    方永璋这边分数反超了,纨绔们高兴得不行,抱在一起蹦跶起来。

    “衙内好样的!”

    “衙内威武雄壮,把分拉上去,咱们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衙内你要是把分数拉上去了,回头你想要的那匹乌云踏雪,我送你!”

    接下来的两次,顾五继续得高分,方永璋却接连败壶。

    纨绔们一下子就蔫儿吧了。

    输了!

    没希望了!

    “哎呀,衙内是咋回事儿啊!”

    “咋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就是啊,多好的机会啊!”

    方永璋吼一嗓子:“老子比你们得的分都多,你们敢哔哔老子?”

    纨绔们顿时不敢吭声了,纷纷闭嘴。

    轮到舒春华和穆砚舟了。

    穆砚舟对舒春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舒姑娘先请!”

    方永璋对舒春华道:“咱们反正输定了,你就照我说的做,一把十只全投……”

    他最后两把故意败壶,就是怕比分反超之后压力给到舒春华,怕她被人嘲笑。

    舒春华颔首:“嗯!”

    “还是穆公子先来吧。我再跟着你们学一学!”

    “这辈子,我还没有玩过投壶。”

    众人讥笑起来:“投壶哪儿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真是好笑,不会还出来献丑。”

    “就是,要是我我才不会冒头呢!”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分不清场合,什么都想插一脚,看不明白自己到底配不配!”

    “她啊,就是来送笑料的!”

    议论声中,方衙内暗戳戳地记着这些蛐蛐舒春华的人,在衙内这里,套麻袋不分男女。

    穆砚舟拿了一只矢准备投,舒春华提醒他:“穆公子,请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不然就是对我的侮辱!”

    “我们在比试。”

    “请你尊重你的对手。”

    穆砚舟挑眉。

    众人嘲笑舒春华的声音更大了,她一个从来都没玩儿过的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让穆公子拿出全部实力。

    穆公子心善不想让她输得难看,她却不领情。

    非要人家将她摁在地上摩擦。

    穆砚舟轻笑道:“好!”

    舒春华又道:“穆公子一口气将四次投完吧,我好跟你学一学!”

    穆砚舟好脾气地答应下来,第一招,背投六只矢……全场叫好。

    上来就放大招。

    紧接着背投倒插六只,平均中壶口和挂耳。

    然后便是蒙眼投六只龙首,蒙眼背投六只豹尾……

    大招一个接着一个。

    动作之潇洒,把在场的姑娘们迷得神魂颠倒,尖叫不已。

    穆砚舟的得分是全场最高。

    他朝舒春华拱手:“舒姑娘,承让了!”

    舒春华摇头:“我不会让你的!”

    她这话一出,众人笑得不行,哎哟喂,笑疼他们的肚子。

    就连纨绔们也觉得舒春华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都没玩儿过就敢开这个口。

    方永璋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道:“会不会是一回事儿,不会也得把气势拿出来,你们懂个屁!”

    舒春华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然接过侍女递来的十只矢,背对着壶弯腰。

    众人的嘲笑声更大。

    方永璋心说她这样也对,难度大,投不中是应该的。

    哐当……

    嘲笑声戛然而止。

    十只矢全中正中的壶口。

    众人傻眼了。

    舒春华转过身来一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竟然让我给全蒙进去了!”

    她的话音一落,纨绔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他们再度抱着蹦跶。

    太解气了!

    这啥运气啊!

    全中,矢比穆砚舟多四只,难度级别高出一大截。

    单次分数碾压穆砚舟!

    接下来,舒春华还是学着穆砚舟的样子蒙下去,背投十只倒插。

    倒插是矢尾入壶,尾巴有羽翼,大不说平衡和力道也不好掌握。

    壶口就那么大,十只正插就很难了,倒插几乎不可能全中。

    结果,全中了!

    紧接着,更邪门儿的来了,蒙眼背投十只龙首,蒙眼背投十只……

    全体傻眼!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没有玩儿过,怎么可能……”

    对面一男子失态地吼了出来,舒春华笑道:“老天爷赏饭吃,实在是不好意思,献丑了!”

    那边儿失了风度,有人道:“投壶让你蒙赢了,我倒要看看你锤丸如何!”

    纨绔们都高兴疯了!

    彩头不彩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赢了啊!

    挣了脸面!

    对方这副嘴脸一冒出来,几人就跳脚嘲笑对方输不起。

    最后还是顾三少爷出来打圆场,才平息下来

    方永璋这一队赢了,前三名从赢的这一队从上往下论。

    得分最多的是舒春华,第二是方永璋,第三是贺胖子。

    除了舒春华的个人分数,方永璋和贺胖子的个人分数都比对手低,这两个人按分数来说,纯属捡漏。

    给他们高兴够呛。

    这么比下来就到晌午了,宴席摆好了,主家请大家伙儿先去宴饮,回头再来比试锤丸。

    男女宾的宴席地点不在一处,得分开走。

    方永璋好多话想跟舒春华说,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人太多了。

    他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跟舒春华分开,临分开的时候叮嘱乌嬷嬷要照顾好舒春华。

    去宴席的路上,春芽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们家姑娘真的是太厉害了!

    啊啊啊,姑娘投壶的样子好好看,好威风!

    乌嬷嬷心情复杂。

    她担心舒大姑娘被撵出去,结果大姑娘说被撵出去的应该是杨六娘等人,她不信。

    结果杨六娘和姜小妹果然被撵出去了。

    就剩下一个舒春芳了。

    她觉得舒春华玩儿投壶是在给衙内拖后腿,为了照顾她,衙内最后两次故意败壶。

    别人看不出来,衙内是她从小就照顾大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心里对舒大姑娘埋怨不已,不是因为她,衙内能被笑话?

    结果……

    结果舒大姑娘居然……

    老天爷都在帮她!

    “大姑娘,您真的从未玩儿过投壶么?”

    舒春华笑应道:“是啊,今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玩儿投壶!”

    “不过,我在乡下的时候,会同村里的姑娘小子玩儿砍草垛子赢猪草,玩儿投麦穗来赢麦穗。玩儿飘石头来赢螺丝……”

    “一通百吧。”

    “但能全中还是运气,纯属侥幸。”

    “可能……可能衙内旺我?”

    其实上辈子她可是苦练过捶丸和投壶,刚开始也是不会,但人到了那个阶层之后,要应酬,总是要学的。

    后来当了侯夫人,在京城举步维艰,听说太后喜欢投壶,大长公主喜欢捶丸,她便下了死力气去练……

    乌嬷嬷:……

    是衙内旺她?

    还是她旺衙内?

    想来想去就觉得是她旺衙内,如果她不上场,衙内就要被他的朋友们拖累得输掉比试。

    就得不到彩头!

    思绪成功被舒春华带偏。

    被带偏的乌嬷嬷啊,看舒春华那叫一个顺眼,目光顿时柔和起来,满满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宴席上,舒春华被安排在末席。

    整桌席面就她一个人。

    乌嬷嬷气愤地道:“太欺负人了,肯定是顾五姑娘输不起,故意这么安排的!”

    舒春华道:“无妨,一个人坐一桌子还清净!”

    乌嬷嬷叹气,舒大姑娘啥都好,就是身份太低了。

    一桌子菜,味道都不错,最后上的甜品冰粉,更是被宴席上所有女眷称赞不已。

    春芽听到这些夸赞冰粉的话,姑娘被冷落的郁闷一扫而空。

    冰粉这么受欢迎,姑娘就能赚钱!!!

    “二夫人,不好了,小小姐不见了,照顾她的奶妈子也昏死了过去……”

    宴饮进行到尾声,一个脸上血色全无的婆子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顾二夫人的面前,声泪俱下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