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腥气比玄关更浓了些,混杂着塑化剂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月的目光落在操作台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涸,边缘呈不规则的形状,像是有人受伤后滴落的。

    她蹲下身,缠着绷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从这些细节里拼凑出这里发生过的事。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咒力波动从研究所深处传来,顺着毛孔钻进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咒灵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只,力量虽然不算顶尖,却带着一种与这里环境相融的诡异感。

    “看来客人已经等不及了。”五条悟的声音里褪去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他轻轻竖起手指,墨蓝色的咒力瞬间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栋研究所。

    半透明的咒力屏障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同时也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让隐藏在暗处的咒灵彻底现形。

    随着帐刚落下,两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标本陈列架后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那是两只一级咒灵,形态极为怪异,它们的身体像是由无数块塑化标本碎片拼接而成,肢体上缠绕着透明的塑化剂丝线,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色窟窿,散发着暴躁而贪婪的咒力。

    月的身体瞬间绷紧,周身咒力骤然涌动,一柄泛着冷冽光泽的灵剑应声现世,稳稳落于掌心。

    指尖凝着力道,灵剑的刃口映出周遭昏暗的光影,却未急于出鞘,只静静蓄势待命。

    五条悟却显得格外从容,他甚至没有分神去看月一眼,仿佛眼前的咒灵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微微侧过身,抬手朝着冲过来的咒灵伸出了手指,赤色咒力在指尖凝聚,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缓缓汇聚成一团暴烈而沉稳的能量团。

    “赫。”

    简短的音节落下,咒力瞬间朝着前方轰然碾压而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只咒灵的身上。

    咒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在咒力的沉重冲击下瞬间崩裂,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咒力的波动扩散开来,最终化作一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只咒灵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张开布满尖牙的嘴,朝着五条悟扑了过来,全然没将一旁蓄势的月放在眼里。

    五条悟微微挑眉,脚步轻轻一侧,便轻松避开了咒灵的攻击。

    他抬手再次凝聚咒力,依旧是简单利落的一击,第二只咒灵也很快步了同伴的后尘,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却尽显顶级咒术师的压倒性实力。

    咒灵被消灭后,空气中的咒力波动明显减弱了许多,可月却发现,笼罩着研究所的“帐”并没有消失,墨色的屏障依旧稳固地存在着。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五条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悟,是还没结束吗?”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研究所深处,白色绷带下的六眼似乎正在捕捉着什么,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凝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月,别放松警惕。这里的咒力源头,可不止刚才那两只小家伙,事情还没结束呢。”

    月的心猛地一沉,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向研究所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空气中的腥气与咒力气息似乎都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恐惧,跟着五条悟朝着研究所深处走去。

    两人穿过一间间混乱的实验室与储藏室,每一处都透着匆忙撤离的痕迹,散落的文件、未关闭的仪器、残留的药剂,像是一幅被突然定格的混乱画卷。

    月一边走,一边仔细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她注意到这些房间里的标本大多都不见了,只剩下空荡的陈列架,看来还是被人带走了不少。

    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储物间门口时,五条悟突然停下了脚步,侧了侧头对月说:“在里面。”

    月顺着他的示意看去,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放着大量的纸箱与废弃的实验器材,看起来杂乱无章。

    她跟着五条悟走进去,刚绕过一堆纸箱,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多岁,身形偏瘦,警服上沾满了血迹与尘土,好几处都被撕裂开来,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他的头歪靠在墙壁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极其缓慢,显然已经身受重伤,濒临昏迷。

    月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她蹲下身,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还有救。

    她立刻收敛心神,周身淡青色的咒力缓缓涌动,顺着缠着绷带的指尖慢慢溢出,萦绕在男人的伤口周围。

    “是松本警官啊。”五条悟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男人的身体,“伤口是咒灵抓的,伤得很重,能不能救活,就看你的了。”

    月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操控着咒力,指尖的淡青色光芒愈发浓郁,缓缓渗入松本警官的伤口。她先以咒力轻轻抚平伤口周围外翻的皮肉,那些深及筋骨、边缘狰狞的抓痕,在咒力的滋养下渐渐不再渗血,原本破碎的肌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松本警官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胸口、手臂、腿部皆有损伤,尤其是胸口那道几乎穿透皮肉的伤口,更是她操控咒力的重点,淡青色的光晕紧紧包裹着伤口,如同穿透污浊的微光,一点点修补着受损的组织。

    她的咒力输出精准而克制,每一丝力量都恰好作用在伤口愈合的关键处。缠着绷带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微微颤动,这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精神的高度专注。

    松本警官绝不能就这么死去,生命本就无比珍贵,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纸箱上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缓缓浮动,松本警官原本微弱的呼吸声,随着伤口逐渐愈合慢慢变得平稳,与月操控咒力时的细微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死寂中的救赎旋律。

    她的目光落在松本警官渐渐褪去苍白的脸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他。随着最后一丝咒力注入胸口的伤口,那道致命伤终于彻底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松本警官的脉搏也变得有力起来,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第24章 情报交换

    储物间里的空气冷得像凝结的冰,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缓慢沉浮,塑化剂的甜腻与血迹的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月收回萦绕在松本健一伤口周围的淡青色咒力,看着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爪伤渐渐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些。

    “搞定了?”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他单手插在蓝黑色制服的口袋里,白色绷带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目光随意扫过地上的松本,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

    月没有应声,只是蹲在原地,静静观察着松本的呼吸。

    随着伤口愈合,他原本微弱得几乎断绝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规律,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她心里清楚,救活他只是第一步,这个贸然闯入研究所的警察,身上一定藏着关于这里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能帮她揭开高桥诚教授与研究所勾结的真相。

    “喂,醒醒咯,太阳要下山了!”五条悟迈开长腿走上前,弯下腰抓住松本的衣领,动作随意粗暴地晃了晃。

    松本的身体随着摇晃微微摆动,头磕到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剧烈的晃动让松本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而涣散,显然还没从重伤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当看到五条悟身上熟悉的咒术高专制服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些,眼中的警惕却并未完全褪去。

    “五条悟……?”松本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疲惫,每一个字都透着吃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捂着磕到的脑袋,面色有些扭曲。

    五条悟松开手,松本被惯性弹回墙壁上,再次疼的呲牙咧嘴。

    五条悟没有丝毫歉意地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随意扫过地上的人,没急着开口。

    松本的视线在昏暗的储物间里扫过,摸索着找了片刻,终于在脚边摸到一副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