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咒回同人] 修仙平平却成了五条悟背后灵》 五条悟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有你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说:“贸然带你出去,不清楚你的情况,我害怕伤害到你。”
未晞听得一头雾水,她皱着眉:“五条悟,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明天就要成亲了呀。”
五条悟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惆怅,却很快被温柔取代。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除了在这里,现实世界我也要同你成婚。”
未晞更加疑惑了,只当是他婚前太紧张,说的胡话。她没有追问,只是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期待。
最终,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哑得厉害:“未晞,等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未晞就醒了。
她换上自己绣的青布嫁衣,坐在镜子前,阿婆帮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上这几日五条悟送的蓝色玫瑰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红的,眼里满是笑意。
她坐在院子里,等着五条悟来娶她。
太阳一点点升起,越过山头,洒在院子里。
村里的小伙伴们都来了,围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那个换牙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朵狗尾草,嚷嚷着要吃喜糖。
阿婆也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笑意,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等着新人敬茶。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村口的路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穿着黑蓝色校服、白发蓬松的少年的身影。
未晞坐在石凳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蓝玫瑰,花瓣已经蔫了,她却浑然不觉。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期待,一点点变得黯淡,最后只剩下茫然。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小伙伴们渐渐散去了,阿婆叹了口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未晞,要不……先回屋吧?”
未晞摇了摇头,依旧坐在那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村口的方向。
她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等到第三天,第四天……
村口的路,始终空荡荡的。
那棵老槐树下,还放着他们一起绣了一半的青布嫁衣,上面的蓝玫瑰和鹅绒藤,歪歪扭扭的,像一个破碎的梦。
未晞终于明白,五条悟不会来了。
那些甜蜜的告白,那些郑重的承诺,那些一起绣花的时光,像一场美梦,被人猛地戳破了一个口子,所有的美好,都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她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月亮,忽然想起成婚前夜,五条悟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好像,有一点懂了。
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槐花瓣,落在那件青布嫁衣上。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大骗子,一切都是假的。”
风停了,蝉鸣戛然而止,连老槐树的叶子都不再沙沙作响。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静止了。
远处的青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轮廓一点点淡去;村口的小溪不再流淌,水面上的涟漪凝固成一幅僵硬的画;院子里的野草,屋檐下的蛛网,甚至是空气里浮动的槐花香,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
像一个被戳破的泡泡,透明的薄膜碎裂开来,里面的五彩斑斓,都化作了虚无。
未晞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清醒。
原来,这整个李家村,这三年来的朝夕相伴,这青绿色的嫁衣,这蓝玫瑰与鹅绒藤的约定,都是为她一个人编织的美梦。
此刻的她,应该正处于问仙阶上……
是那个名叫五条悟的少年,他穿着一身奇怪的服饰,带着那捧剔透的蓝玫瑰,带着满腔的温柔与笨拙,闯进了她的生活。
他教她写字,陪她看晚霞,在老槐树下刻下他们的名字,对着她许下会来娶她的诺言。
可他终究是骗了她。
他用一个不会兑现的婚约,给这场盛大的幻梦,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梦碎了。
那些甜蜜的、青涩的、温柔的时光,那些藏在槐花香里的心事,那些刻在树疤上的名字,都随着这个世界的消散,一点点湮灭。
未晞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那个少年也是假的吗?
她看着自己那身绣着蓝玫瑰与鹅绒藤的青布嫁衣,衣角也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在风里的雪。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镜花水月。
而现在,是时候醒来了。
第42章 番外槐安一梦
番外槐安一梦
十三岁那年的夏日,五条悟第一次坠入这个名为李家村的梦境。
白日里,他刚跟着族中长辈,走完神道教祭祖的全套流程。
冗长繁琐的仪式从清晨延续到日暮,身着繁复白色和服的他,跪坐在神龛前听着祝词,闻着线香燃出的呛人烟气,连指尖都染上了几分不耐。
那些规矩如同捆缚的丝线,缠得他浑身发闷,等仪式终于结束,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和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耳边的诵经声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聒噪的蝉鸣,和裹挟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暑气。
再睁眼时,日头正悬在头顶,把后山的草坪晒得暖烘烘的。身下是及膝的软草,身上依旧是那件白色和服,衣料被草叶上的露珠沾湿,带着微凉的潮气。
五条悟微微蹙眉,透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疏离的审视。
周遭的世界太过真实。
坡下错落的夯土屋舍炊烟袅袅,田埂上的粟米浪被风掀起层层涟漪,扛着锄头的农人擦着汗走过,还会笑着和路过的邻里打招呼;村口老槐树下,有妇人坐在石凳上纳鞋底,孩童追着蝴蝶跑过,嬉笑声清亮得晃人耳朵。
蝉鸣聒噪,风过林梢,连空气里弥漫的槐花香,都带着夏日特有的、鲜活的暖意。
若不是六眼与生俱来的洞察力,他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有熟悉的咒力流淌而过——充沛、顺畅,和现实里别无二致。
咒力可以正常使用。
这个发现让五条悟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方天地的构成,并非源于咒力,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它将这个世界雕琢得太过逼真,逼真到每一片草叶的脉络,每一个农人的表情,都与现实毫无差别。
可六眼扫过之处,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那些笑着打招呼的农人,胸腔里没有真正的心跳,血液的流动是被设定好的轨迹;纳鞋底的妇人,指尖的动作看似娴熟,却没有丝毫属于“人”的灵韵;追闹的孩童,笑声再清亮,眼底也没有半分孩童应有的、纯粹的好奇与灵动。
他们的身体构造与真人无异,却缺少了最核心的“生机”,是被这方天地的力量,精心捏塑出的、完美的赝品。
五条悟收敛了指尖的咒力,没敢轻易动用。他不知道这股陌生的力量,究竟有着怎样的规则,更不敢确定,若是自己贸然释放咒力,会不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给这个看似安稳的世界,带来无法逆转的崩塌。
他站起身,白色和服的衣摆在草间划过,带起几片沾着露水的草叶。他缓步走着,目光扫过那些鲜活却空洞的“人”,心里没什么波澜,直到一阵极轻的呼吸声,落入他的耳中。
老槐树的浓荫下,躺着个小姑娘。她四仰八叉地蜷在草地上,双丫髻歪了一个,脸颊沾着泥土,手里还攥着半块啃过的麦饼。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金斑,睫毛长长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得正酣,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了什么甜事。
五条悟的脚步放得极轻,近乎无声。
六眼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他猛地怔住。
鲜活的心跳,奔涌的血液,眼底藏着的、属于孩童的纯真与懵懂,还有那股独一无二的、蓬勃的生机。很显然,这个小姑娘,是真的。
在这个被完美赝品填满的世界里,只有她,是活生生的、真实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五条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身,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他没小多少岁的姑娘。皮肤是被日头晒出的健康麦色,头发黄黄的,穿着粗麻短褐,活脱脱像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小泥猴。
可她睡得那样安稳,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晕,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干净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