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咒回同人] 修仙平平却成了五条悟背后灵》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带着皮肤特有的细腻纹理,和那些“人”完美虚假的逼真感截然不同。
五条悟正思忖着,小姑娘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敛了气息,站在逆光里,看着她悄悄挪开遮眼的手,露出一条细缝,怯生生地打量着自己。
那目光黏在他的白发和白色和服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像只撞见了新奇事物的小松鼠,看得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微妙的烦躁。
他本就因白日祭祖的繁琐而心情不佳,此刻被这样直白的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不爽。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冽如冰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淡:“醒了就起来,装睡的样子很蠢。”
小姑娘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手忙脚乱地坐起身,胡乱拍着身上的草屑,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黏在他身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山里的星星,看得五条悟微微蹙眉。
“你……你是谁啊?”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发颤的怯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五条悟挑了挑眉,眼底毫无波澜。他偏过头,瞥见她沾着泥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嫌弃的弧度,语气倨傲又疏离:“你管我是谁。”
他以为小姑娘会被噎得说不出话,没想到她非但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凑,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你是不是山神爷爷派来的神仙?你长得真好看,和说书先生讲的神仙一模一样!”
这话让五条悟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看惯了族中长辈敬畏的眼神,听惯了阿谀奉承唤他“神子”的话,此刻被一个乡下小姑娘当成“神仙”,只觉得荒谬又无趣。
他扯了扯和服的袖口,淡淡道:“你就当我是吧。”
他说着,又瞥了瞥她满是泥污的小手,眉头皱得更紧:“脏死了,丑小鸭。”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撅着嘴,像只被惹毛的小猫咪:“我不叫丑小鸭,我叫小花。”
“小花?”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带着几分轻慢,“什么破名字,土死了。”
“我的名字才不难听!”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涨得通红,“比你的名字好听多了!”
五条悟被她的较真逗得微微侧目。他抱臂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清冷与高傲:“哦?那你猜猜我叫什么?”
小姑娘歪着头,打量着他的白衣白发,想了半天,试探着开口:“你叫白云?还是叫白雪?”
这个答案实在幼稚得可笑,五条悟却没笑,只是眼底的疏离淡了一丝。
“都不是。”他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记住了,我叫五条悟。”
“五条悟?”小姑娘跟着念了一遍,眉头皱得紧紧的,“五条悟......你的名字真奇怪。”
五条悟嗤笑一声,没再和她争辩。他的目光掠过坡下的李家村,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看着田埂上谈笑风生的农人。
这些“人”的存在,让这个虚假的世界看起来无比鲜活,却也衬得那个小姑娘,愈发珍贵。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嗔怪与好奇,都是真实的,是这乏味幻境里唯一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入梦,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小姑娘见他不说话,便捡起身边的麦饼,掰了一小块递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不要吃麦饼?我阿婆做的,可好吃了。”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块粗粝的麦饼,上面还沾着草屑,散发着淡淡的麦子香气。
换作平时,他连碰都不会碰这种粗食,更别说搭理问他吃不吃的人。可看着小姑娘那双期待的眼睛,他竟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用。”
小姑娘也不勉强,把麦饼塞回嘴里,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她吃得很香,嘴角沾着麦麸,像只偷吃到谷子的小麻雀。
五条悟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清冷渐渐淡了几分。他见过太多虚伪的嘴脸,听过太多言不由衷的话,却从没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人。
明明被他嫌弃了好几次,却还是乐呵呵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五条悟,你是从山外过来的吗?”小姑娘吃完麦饼,抹了抹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山外是不是很好玩?有没有说书先生讲的亭台楼阁?”
五条悟看着她眼里的向往,怔了怔。
山外的世界?
那里有比老槐树还高的宅邸,有咒术界的糟老头糟老太和清理不完的咒灵,有与生俱来的责任与束缚,却没有什么亭台楼阁的浪漫。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有。”
“那你能给我讲讲山外的故事吗?”小姑娘兴奋地拽住他的和服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五条悟的身体僵了僵,随即缓缓开口。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关于咒术的沉重,只挑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讲——远行的汽车,京都的樱花,江户的集市,那些他只在画册上见过的风景。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独特的韵律,小姑娘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发出一声“哇”的惊叹,像只被投喂的小松鼠。
蝉鸣依旧聒噪,日头渐渐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远处传来一个老妇人焦急的呼喊声:“小花!小花!你在哪儿呢?该回家拾柴了!”
小姑娘猛地回过神,连忙应道:“阿婆!我在这儿!”
五条悟的六眼扫过那个匆匆跑来的老妇人,那依旧是没有生机的赝品。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里满是不舍:“我要回家了。五条悟,你明天还会来吗?”
五条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白日祭祖的烦闷,像是被这山野的风吹散了些许。他犹豫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嗯。”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亮了两盏小灯笼。她用力挥了挥手:“那我明天还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跑下了山坡,歪掉的双丫髻在头顶一晃一晃的,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绿意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拽过的温度,带着青草的香气。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槐花瓣,落在他的白色和服上。
让五条悟感到讶异的是,次日从这场梦里醒来,他非但没有半分熬夜的疲惫,反而像彻底沉眠过一般,精神状态异常饱满。
从那天起,五条悟的日常,便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族中繁琐的规矩与咒灵的祓除,一半是李家村的青草香与小姑娘的笑脸。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入梦,每次来,都能看见那个小姑娘蹲在老槐树下,用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他依旧能用六眼洞悉这个世界的虚假,依旧能调动充沛的咒力,可他始终克制着,连一丝咒力的波动都不敢泄露。他怕自己的力量,会毁掉这个能让她安稳生活的地方,更怕会伤到她。
他教她写字,把她歪歪扭扭的“晞”字改得端端正正。
他陪她看晚霞,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鸡毛蒜皮,听她讲那个“阿婆”做的麦饼有多香,那个“阿姊”给她绣的衣裳有多好看。
他在老槐树的树疤上刻下“悟”和“晞”,看着她仰头问“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的双丫髻,渐渐半绾成了发髻,看着她褪去稚气,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带着野藤蔓般的灵气与韧性。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从“神仙”变成“五条悟”。
看着她对着自己笑时,连睫毛都在发颤。他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沦陷在她的笑靥中。
这三年里,他从未停止过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想知道,这股陌生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想知道,怎样才能把她从这个幻境里带出去,带到真正的阳光之下。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温柔,守护着这个唯一的、真实的她。
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在梦里那邻家阿姊出嫁那天,彻底乱了分寸。
看着青绿色的嫁衣晃过巷口,看着未晞站在槐树下,眼里泛起怅惘的光,五条悟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烦躁像野草,疯长着,蔓延到了现实里。就连上课和训练,满脑子里,也都是她的模样。
练习咒术时,他频频走神,连最基础的咒力操控都失了准头。夜蛾正道训斥他心不在焉,他却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未晞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