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这儿!”沈冶忽然停步,指着租车店左侧一扇紧闭的、挂着破烂“租赁”金属大门,“人流量大,而且紧邻车行,万一有事...逃起来也方便。”

    他试图让这选择听起来理性,实则更像在找能立刻躺平的地方。

    没等谢松年开口,沈冶当即拨通金属牌上的通讯码。

    星环那端传来大大咧咧的男声,听到租赁意向后,回答干脆利落。

    “不租。”

    ......

    不租为什么挂出租的招牌,耍人玩吗?

    这时,租车店老板裹着棉袄推门出来,操着蹩脚通用语解释:“星币...不行,该个小赤佬,要植物。”

    据老板说,这条街是外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段,租金吓人。隔壁原来是一家机械维修店,可自从老店主死在诡异潮中,店主儿子就把店闭了。

    期间不是没人想高价租,全被一口回绝。

    “所以,现在的店主不要星币,要植物?”

    沈冶眼睛“唰”地亮起,黯淡的瞳孔里瞬间点燃名为“希望”和“我要发财”的火苗。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山,正砸他枪口上!好运终于要反弹了?!

    他再次播出通讯,开口就说:“你能想到的植物,我大概率都有!租吗?”

    ......

    星环那头沉寂片刻,男声报出一个地址,要求先验货。

    沈冶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谢松年。

    他现在兜比脸干净,战斗力约等于零,唯一倚仗就是身边这位前指挥官。

    在得到对方几不可察的颔首后,沈冶咧开嘴,笑得有点傻,又有点狠。他要靠这店铺,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赚回来!

    这次,绝不能再被谢松年或任何东西拿捏!!

    但事实证明他又高兴早了!

    如果一个人一直倒霉,那他就会一直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男子说的地址离店铺不远, 却活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巷道狭窄如迷宫,两侧是蜂窝状的廉价拼接居住单元,建筑外壳的绿色涂层已斑驳脱落,通风管嗡鸣不休,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过滤剂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一踏入这区域, 沈冶就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恐怖片片场的路人甲。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往谢松年身后挪了半步---半步是最后的倔强, 他坚持认为自己没有完全躲到后面去。

    两人在阴暗潮湿的通道里缓步前行。

    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敲出空洞的回响, 每一声都让沈冶脚底发麻, 总觉得下一步会踩到什么不祥的、软烂的东西。

    “是这个吗?”沈冶从谢松年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像只警惕的土拨鼠, 看向锈迹斑斑的金属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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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牌旁还有道深刻的划痕,像被什么利爪抓过。

    谢松年轻‘嗯’一声, 抬手按响门铃。

    铃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刺耳。

    门内传来窸窣声响,接着是深浅不一的拖沓脚步声,停在了门后。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能感觉到有人正站在那里,与他们无声对峙。

    “谁?”门内的声音沙哑干裂,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刚才跟你预约过的租户。”谢松年答得简洁。

    ......

    “稍等。”门内沉默几秒,传来解锁的“咔哒”声。

    门,缓缓向内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先撞入视线的,是一张纵横交错的脸,泛着不健康的暗红与增生肉芽的粉色,几乎辨不出原来的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清亮,嵌在废墟之上, 对比强烈到诡异。(要死,加情节)

    沈冶倒抽一口冷气, 这回是真的整个人缩到了谢松年背后,手指无意识揪住对方的衣角。

    靠你了,挡箭牌!

    “对不起。”门几乎在同时被迅速盍上。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带着歉意和一丝痛苦,“脸…在之前的诡异暴动里毁了。吓到你了。”

    难怪闭店。沈冶想,一般人确实受不了这种打击。

    不过,说到毁容......

    他的思维开始跳跃。

    有没有能修复皮肤的植物?

    对了!芦荟!芦荟胶好像对皮肤挺好?前世的广告里都这么说,应该...靠谱吧?他努力回忆着以前在超市货架上扫过的印象。

    况且是百合科,芦荟属,并不属于大型乔木!那周周应该愿意...(记得写)

    【愿意,但周周饿了,要很多‘零食’(诡异)。】

    沈冶:等租下店铺就打发谢松年出去抓诡异!

    【成交!】

    感觉似乎有了点底气,沈冶清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把握十足又充满同情:

    “房东先生,那个...我或许有办法,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我们能谈谈吗?”

    等了几秒钟,门内的男声才姗姗响起:“我的脸是被诡异腐蚀的,一般的合成药没用。”

    “所以,我带给你的是纯添加,无天然的植物萃取液!”

    ......

    又是几秒令人尴尬的沉寂。

    就在沈冶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自己的忽悠技能是不是退步了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再次缓缓被推开一道稍宽些的缝隙。

    男人露出相对完好地半张脸谨慎地打量了一下沈冶和谢松年。这才让开位置,请两人进屋。

    屋内家具寥寥,空空荡荡。

    男人拘谨地搬来一张旧凳坐下,反而请谢松年和沈冶坐到相对柔软的破沙发上。

    “家具大多在混乱中毁了,两位随便坐,我去倒水。”

    接过清水,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稍微定了定神。

    是个老实人,沈冶判断。

    恐惧稍微退潮,精明的盘算开始浮上来:救人,租店,可能还不花钱…这买卖,好像能做?!

    “你自己住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谢松年极其自然地覆上沈冶的左手。

    温热干燥的指腹擦过沈冶微凉的皮肤,然后不容拒绝地撬开他有些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指缝,直到十指扣紧。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沈冶浑身一僵,试图抽手,但纹丝不动。

    掌心下,是谢松年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不算厚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手掌。

    温度烫得惊人。

    顶着房东瞬间变得复杂微妙地目光,沈冶慌忙放下右手中的水杯,脚趾在鞋里完成了从抠出三室一厅到豪华城堡的进化。

    现在如果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并且自己只是因为特别特别冷才把手放在对方胸口取暖,有人信吗?

    偏偏这时,谢松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石化,也没看到房东的尴尬,依旧用平静无波的语调,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介意我们参观下你的房间吗?”

    多冒昧啊,第一次见房东就要参观别人家,这是什么社恐地狱级社交礼仪。

    沈冶瞪向谢松年,面上全都是不赞同。

    然而,房东的反应比沈冶内心刷过的所有弹幕加起来都更剧烈。他颤抖幅度大到旧凳都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这下,就连沈冶也发现了异常。

    他在怕什么?

    谢松年不再等待回答,拉起沈冶,径直走向一扇看起来最厚重、紧闭的金属门。

    就在他们距离那扇门还有两三步时---

    “别过去!!!”

    身后一直表现得怯懦的男人骤然爆发非人的低吼,一反常态地猛扑上来!

    谢松年甚至没有回头。

    他握着沈冶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后一挥,手肘精准地击打在男人扑来的颈侧。

    一声闷哼,男人像被抽了骨头般软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沈冶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质问或感慨,谢松年已推开那扇金属门。

    房间无窗,只有一盏惨白的应急灯。灯光照亮中央一个巨大的、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容器。

    里面封有一具诡异尸体。

    或者说,并不是尸体。

    【零食!周周的!】

    沈冶在心间反问:周周闻到了?

    【那倒没有】

    【看着像而已】

    沈冶:......

    玻璃容器内,扭曲的、仿佛由阴影与粘液构成的“躯体”似乎感知到活人气息,蠕动陡然加速,开始猛击内壁。

    一张模糊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直勾勾地“望”向沈冶。

    救命!它在看我!它为什么看我!我不好吃!我今天没洗澡!

    沈冶脑子里刷过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

    “别看它的眼睛。”谢松年冷静的声音响起,同时侧身挡住沈冶,“这东西精神污染性很强。”

    被踹倒在地的男人---宋维挣扎爬起,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别碰它!那是我父亲!他还活着!只是被感染了!我在找救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