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交织着绝望、疯狂和一丝渺茫的希冀。

    沈冶愣住。

    父亲?这玻璃罐里的诡异…是父亲?

    没有在诡异暴动中死去,反而被...“饲养”起来了?

    一种冰冷的、混杂着荒谬与悲哀的情绪缓慢地渗进四肢百骸。

    这算“活着”吗?救?怎么救?救回来……又是什么?

    谢松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形制奇特的绿色短刃:“你不是在救他,是在害死更多人。这东西一旦突破容器...”

    “不!你不懂!”宋维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有办法!只要有净化类植物!传说中的幽灵水晶兰!我就能提取净化液!他能恢复!一定能!”

    幽灵水晶兰?沈冶眨眨眼。

    ……他好像刚刚见过!

    谢松年同时蹙眉,疑惑中带着审视:“你从哪里听说的水晶兰?”

    这种植物极度畏光,几乎不可能离开地下城,消息怎么会传到地面上来?

    宋维却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向前爬了几步,不顾脖颈的疼痛,死死盯住谢松年。

    “你……你听说过,你有是不是?!”

    谢松年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沈冶。

    “必须有!”

    沈冶挺了挺胸膛,尽管腿还有些发软,语气却斩钉截铁:“你父亲这状态多久了?如果我能提供净化植物,你能保证把店铺租给我,价格公道吗?”

    宋维爬过来抓住沈冶的裤腿:“十天!他被感染十天了!我用尽办法才维持住这点意识!如果你真能弄来水晶兰,店铺白送你!不,产权转给你!只要能救我父亲!”

    白送?黄金地段铺面,永久产权,白送?!

    沈冶的心脏像是被打了肾上腺素,开始疯狂蹦迪。

    “成交!”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

    说完,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谢松年,眼神从“我要发财了”的狂喜迅速切换成“大佬带带我”的殷切,“那个……”

    怎么办?

    他不是赵子龙,没有在诡异堆里七进七出的本事啊。

    他现在连看那个玻璃罐都需要谢松年挡着!

    这牛逼是不是吹得有点大?!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谢松年静静地看了沈冶几秒钟。

    目光扫过他那张因为兴奋和残余恐惧而显得有些生动的脸,扫过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依赖,扫过他明明怕得要死却又被贪念强行点亮的样子。

    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水星的黑市在哪里。”他转向宋维,语气恢复了平淡,同时脚尖状似无意地将宋维抓住沈冶裤脚的手拨开。

    “黑市?”宋维疑惑,他也只是听说过,难道那里会有水晶兰?

    “我没去过,但我知道有个人去过。”

    “带路。”谢松年言简意赅。

    于是三人兜兜转转再次回到熟悉的租车店。

    沈冶一抬头,就看到老板正拿着水管,对着车后座进行着异常认真的冲洗,水花在昏暗光线下四处飞溅。

    他试图用谢松年挺拔的身影挡住自己,也挡住那充满暗示性的冲洗场面,但紧接着就被宋维曝光。

    “叔,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哗哗的水声停了。

    租车店老板关掉水阀,慢吞吞地转身。撇过沈冶和谢松年交叉紧握的手,又看向全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宋维,终究叹了一口气。

    “问吧,想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松年(抬脚):我老婆只能我自己抓!

    第65章

    “水星的黑市在哪儿?”

    租车店老板的目光滑过宋维, 最后黏在沈冶和谢松年交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们不是水星本地人吧?”

    “怎么看出来的?”沈冶下意识反问,同时试图从谢松年掌心抽离。

    但没抽动。

    租车店老板没答话。

    只是把四根手指聚在一起,小幅度揉搓, 做了一个宇宙通用的神秘手势。

    ......懂了。

    沈冶慢吞吞摸出星币卡, 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

    就在店老板满意的准备接过时, 沈冶“欻”地一下把手缩回胸前,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像只护犊子的母鸡...公鸡。

    “咳咳。”

    店老板抓了个空, 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干咳两声, 扭头就专心清洗那辆破古董车。水枪突然滋得格外卖力,水珠子几乎溅到沈冶脸上。

    空气安静了大概十秒。

    沈冶撇撇嘴, 做了个“算你狠”的表情凑过去,把卡片往老板胸前的口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行行行, 给你给你,小气鬼喝凉水。”

    他试图用语言攻击弥补经济损失。

    老板感受了下卡片的厚度,笑容立刻升级为真心实意的灿烂。

    “水星的黑市,只在月圆之夜开。入口就在那两座山之间。”

    外城边界处,两座光秃且陡峭的山峰沉默对峙,人称双子山。

    地势崎岖,层峦叠嶂,附近鲜有人居住。

    沈冶抬手点亮星环,屏幕幽蓝的光“唰”地映亮他瞬间瞪大的眼睛。

    巧了么这不是, 今晚就是十五!

    “进去有啥规矩没?要暗号吗?检票员凶不凶?有没有宰客的?迷路了有导航吗?”

    他连珠炮似的往前凑,问题多得让老板往后仰了仰。

    “黑市交易, 匿名是铁律。普通转账不行。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去交易大厅换不记名卡。”

    老板掂了掂口袋里的卡,耐性肉眼可见地变好:“对了,每年腊月十五还有拍卖会,运气好能捞着点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

    “谢谢老板!老板发财!老板好人一生平安!”

    话音还没落,沈冶一把拽住谢松年的胳膊扭头就跑。宋维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哎哎”叫着跟上去。

    一路狂奔,直到拐过两个街角,钻进一条昏暗小巷,沈冶才扶着墙喘气。

    宋维堪堪追上后,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跑、跑这么急干嘛?后面有狗追啊?”

    “因为他刚给了张空卡。”接话的是谢松年。

    知子莫若父...不对,知沈冶莫若谢松年。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甚至还有闲心用指腹轻轻抹掉沈冶鼻尖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沈冶一边喘一边“嘿嘿”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想从他沈·铁公鸡·冶这儿空手套白狼白嫖星币?窗户都没有!通风管道都焊死!

    宋维:......

    他们是跑了,可是店铺还在原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怕什么?不承认就行了。”沈冶理直气壮,自己有超绝打手,才不怕。

    宋维:.......他没有哎,会不会被打啊...

    沈冶:谁管你。

    休息片刻后,沈冶拉着谢松年前去水星交易大厅,一路打听后才找到正确地点。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建筑,外表面被浓厚的绿漆覆盖,看起来就是财大气粗。

    “1200?买一张1000面值的星币卡?!”

    沈冶扒在柜台边缘,在柜台小姑娘的柔声解释中逐渐红温。

    这么高的手续费,他们怎么不去抢?

    “抱歉,这是规定。”柜台姑娘保持着职业微笑,但眼神已经飘向了下一位等待的顾客,显然对这类“乡巴佬进城的震撼反应”习以为常。

    大厅里其他人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各忙各的,没人多给这个炸毛的年轻人一点注意力。

    “不换了!”沈冶气急败坏地宣布。

    这么天才的、合法的抢钱点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早知道在火星的时候,就该撺掇谢松年也在清剿队内部搞这么一套“手续费体系”。

    就算只针对谢松年一个人征收“呼吸空气管理费”、“视线停留费”和“前姐夫精神损失费”...

    哎哟,不能想,一想心更痛了!

    “那请您离开柜台,不要影响后面的顾客。”

    走就走!

    沈冶怒气冲冲地大步往外迈,走了几步,习惯性地想握紧什么来稳定情绪...却发现手里空荡荡的。

    那个最近总像人形挂件一样被他下意识抓住、或者抓住他的人...没在身边。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冻结了他的愤怒,沈冶猛地转头。

    只见谢松年伸出了戴着星环的手腕。

    在沈冶惊恐的注视下,“滴”的一声清脆鸣响,如同丧钟敲在他的心巴上!

    柜台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瞬间切换成看到财神爷的真心实意,声音甜了八个度:“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紧接着,她弯下腰,抱出了厚厚一沓、足足有一指高的不记名星币卡!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