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只见人海中,它如鬼魅般四处闪现,她剑雨广施,虽有击中,但它隐遁疾速,剑锋寒光只是在它皮囊上擦出一道血口。危急中,有一人走到她身旁。辜灵隐身披霓裳广带,法随心动,那披帛如蛟龙飘出,化霞光千道,待妖物重现身时便将它紧紧缚住。
“这披帛素日也作捆妖索之用,但这邪魔不同寻常,不知能困住它到何时,乔道友快攻。”她急切呼唤。
“好!”
乔慧依势剑起,星垂野似墨痕一道,凌空而去,剑身上洒金般的星影光辉怒放,星芒穿过万千鬼面,直刺妖物。见她出剑,旁人亦紧随其后,剑光纷纭,在空中划下凌厉剑气。
数剑穿去,它富泰的身躯被凿出一个血洞,血流不止。
它微笑的唇顿如弯月倒悬,像更换了一张怒相的面具,嘴向下撇。
“夺魄销形,我证金身……”倏然间,它又笑意森森。
幽冥中,它身上浮出更多人面、首级,如棉如絮,将它身上血洞弥补,辜灵隐禁锢着它的五色光幔亦隐隐晃动。它咧嘴,怪笑磔磔,嶙峋的腿拔地而起。下一刻,霞帛广带如断弦般崩开,那怪物已裹挟重重血影,负伤掠入雾中。
满城鬼影亦一并消失。
乔慧的剑光追它不及,心中怒道,这东西简直脚底抹油。莫非真要一逃一追,再逃再追?
见它远去身影,乔慧眼微眯,冥冥中,一道灵光闪过她心上。
她折返而来,一挽剑花,暂收剑回鞘,娓娓道:“各位,你们有没有觉得它每回消失又再出现时,身上的人脸人头,面容和上一回好像都不太一样。似乎,换了一批?”
众人回忆之下,貌似是如此。
宗希淳道:“那依师妹之见,这是何故?”
乔慧答道:“它既吸取人的魂魄熔炼为一己法力,那人面、人头,大约就是附着在它身上的法力。它‘消耗’了一批魂灵,便要更换另一批,方才它三次出现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或许是它力有不逮,下次出现,会是更久之后。我们趁着这空当赶紧想想要如何对付它。”
法阵,剑阵,符箓。各人皆有见解,唯独谢非池不参与讨论,只负手而立,余光幽幽地瞥向乔慧那一侧。
这师妹为何又渐渐不语?
石阶上,乔慧已然神游,静坐不言。她心中确实又开始思索着另一事。散星连珠,乱线穿针,此前种种,在她心里缓缓汇成明晰的一线。
各朝混杂的服饰。并非用隐身术消失。互为投影的镜像双城。
秘境中飘忽不定的空间、时间。
她抬头,倏然开口:“我有一想法,它时隐时现,会不会是……”
“或许,它不是隐身,而是将己身投映在不同的空间之中。天墟秘境中本就时间、空间混乱,若打个比方,我们穿行其间,仿佛走在一张画了许多界线的纸上,但我们的感知是‘一张纸’,平地上来到一新空间如跨一界线,它却可以将许多‘薄纸’摞在一起,如皮影般重重透光而下,将自身影子映在多重空间之中。”
“这石城似乎本就如一纸折起,互有投影,它的轮廓边缘也不甚清晰,恐不是因为在雾中,而是因为那只是它的一影……”乔慧越说越快,滔滔不绝。
迷障渐消,她心头一时激越。但一语毕,她又想道,斩妖除魔不是解九连环,即便猜中了,也不能立即解此劫难。当务之急是赶紧了结了它。
不过大约是说她得太快,众人有点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末了,还是谢非池道:“若如你所说,其实方才它每现身一次,身影便更清晰一层,如此便是从最上方的‘纸面’一层层往下坠了。若见了它最清晰的原身,我们便一剑杀了它。”
听见谢师兄话语,宗希淳亦道:“那怪物作恶多端,今日定将其诛之。”他两个友人附和着他。
辜灵隐倒不言不语,心中只静静想起死在她眼前的师妹师弟来。金鞍并辔少年游,断剑沉沙卧古丘。她喉中一片滞涩,什么也说不出来,不过神色沉重地一点头。
那几名要为同伴报仇的别派弟子见她伤怀状,也垂首不语。
谢师兄多半是在这石城中待久了不耐烦,宗师兄是有剑侠气概。乔慧从石阶上站起,越过他二人,坐到了辜灵隐身边去。
她并没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辜灵隐的手。
下一次“天人”现世,很快到来。
天地忽暗,血天赤地间,一轮红月高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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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四千光,一光百千色”化用自《佛说观无量寿经》。
日更中……为了存稿接下来两章字数会少一点[可怜]
下一章这个怪物就鼠嘞,真不想写这些打打杀杀了,不爱写打戏,过完这个副本我要缓几章让小慧进行她的农学研究去[裂开]
此副本结束后我们小师妹和大师兄感情线有重大进展,宝宝们请期待[可怜]
第20章 蜉蝣一梦 她偷眼去瞧,师兄的脸色冷得……
红光遍地,如入血海。
西天一轮赤月高悬。
风声苍茫,耳畔隐约有人声、剑声,渺渺地远去了。乔慧揉了揉眼,张目望去,不见同伴,后退一步,忽撞上一人胸膛。
是谢非池。白衣金冠,冷淡眉目。
被她不小心一撞,那张雪白的脸上才有点儿神色,谢非池微微皱眉,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乔慧便说:“此情此景与当日我们初入鬼城时很像,能察觉慕容师姐她们的痕迹,但不见其人。”
“是,看来那妖物想各个击破。”谢非池不屑地笑了一声。
“师兄,它又来了。”乔慧低声道,声音中已有一丝警惕。
谢非池颔首。
须臾间,二人脚下的砖石已变为一片血海,乔慧顺势运气站定水面之上。
微风拂过,远处有一圈圈涟漪荡开。
涟漪由远及近,柔柔逼近。
“轰”一声,远处水面喷出岩浆无数,百道岩浆如水上赤蛇疾游,向他们飞袭而来。红光中,天人金身巍峨,赤足点水,脚下绽开一朵又一朵金红岩浆,远观宛如踏莲而来的佛座。那景象,何其的怪异荒诞,一四体修长的弥勒,微笑着、摇头晃脑着,原是不徐不急、缓缓而行,又忽地豹变,向他们俯冲狂奔。
岩浆从天降落,赤雨潇潇。
谢非池心中嘲弄地笑道,雕虫小技。扮成佛相,便以为自己已然登天?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执着于金身佛光的外相,可见全无悟性,蜩学鹏鸟。
此邪物实力不高,只是有妖法藏身,如百足之虫,相当烦人。
他并不动作,然而在它冲到他们面前的一霎,岩浆静凝,火雨止息。
静极生动。水面上又轻轻荡开一朵涟漪。
涟漪触及它的一刻,它竟如倏然间卷入一漩涡中,骨肉折叠、四体扭曲,化作一朵金漆的肉花、重瓣的牡丹,花瓣一层层飞旋而去,血消,肉散,骨解。一切发生得太快,附着在它身上的人面哀嚎不及,只余凄凄切切的尾音,消散天地间。
见那“佛陀”顷刻间化作一个血肉的漩涡,乔慧大为震撼。转眼去看,只见师兄气定神闲,云淡风轻。这……她自书院归家时,常见村口那白猫抓着一只老鼠玩儿,那猫的神态也是如此,闲适、自得,自得中有点自傲。雪月清风的师兄,也会有玩的时候?
谢非池体察到她之目光,淡声道:“师妹,下一回换你来。”他此言带着一点戏弄,谁叫她令他在这鬼城中白白浪费时间?
好罢,师兄真是随地大小考,又把她的功课给考核上了。
但她的心中,并不似谢非池一般风轻云淡。一想到此怪物残害许多人命,她只想速战速决,赶紧将它真身逼出,一剑了断了它。
一如光透层叠薄纸之理,愈近的纸面,纸上投影愈清晰。它再度出现时,已比方才又强几分。乔慧横剑格挡,心道这怪物移形极快,但现今没有外物掩护,良机难得。如此想着,她已一剑击出,剑光煌煌,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剑入金身,星辉月芒大放光明,它再度消失。
“不错,师妹你的剑招越来越快了。”谢非池面上略有一点笑容。
乔慧收剑而立,剑尖滴落几点血珠。
这不过是前奏,挑战还在后头。
如此几来几回,月已攀上中天。但其实,这幻景中时间流逝比外界更慢,十几个回合过去,乔慧心觉或许已过去了一天一夜。
天心月圆,如一颗圆睁的赤色眼珠。它再临时,已是最后一重真身。金漆身,慈佛面,黑洞眼。
口中,仍是念念有词。但已换了一道。“天材毓秀,若吸其华,道成不朽……”
今次,它金身坚固,空间扭曲的术法,只拆下了它一臂。一臂卸下,断面处如枯木升枝,长出一颗颗头颅,为它再续残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