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步过山阶,鹅黄红粉,落英纷纷。学舍已至。
乔慧推门而入,奇怪,月麟还没有回来?今早月麟和她说有点事情,下午便不去上课了,她还打趣月麟怎么连师尊的传道都敢请假。如今已暮色四合,月麟却仍未归来。
兴许月麟是有事要办,费时较多。若她夜间再不回来,自己便玉简传信去问。
乔慧径直步入房中,开匣取了那小绢人来。
小绢人还有两个,但爹娘千里迢迢寄来,她总得留下其一,聊以思乡。绢人有一男一女,一个是白面书生,一个是花布衫的采茶女。书生一袭白衣,无甚颜色,茶女衣饰明丽,绢布鲜艳,针线细致。
白布价廉,彩布价贵,故书生小人常有,采茶女的小人不常有,乔慧思量一番,心道,哎呀,我还是留这采茶女的小人下来,爹娘淘得一采茶女小人想必不易。
且师兄个性沉稳,不见得喜欢五彩斑斓之物嘞。
于是她便抓起那书生——仔细一瞧,这绢人倒和师兄有点像,脸蛋雪白,颊上朱砂扫了两团红扑扑的影儿。但师兄若会脸红,可真是天地奇观。
迈过门槛,便见谢非池正在树下等她。
他接过,看了两眼,将此物收起。层层光影从树上筛落,谢师兄眉宇也似是微动。只听他低声道:“确实精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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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桑下春蔬绿满畦”出自宋代范成大的《春日田园杂兴》。
更新袭来,谢谢上夹这天大家的支持,谢谢宝宝们![撒花]
师兄:她为什么总和宗希淳说话?[柠檬]
师妹:今天又逗弄了一下师兄,很好玩呀很好玩[奶茶]
哈哈哈师妹对宗师兄和对谢师兄的态度还是很不同的![害羞]
顺便一提,此故事是以小慧为中心的,在小慧的眼中也会看到她朋友们的人生一角,so接下来几章会出现一点月麟的故事线。
顺便一提小慧保留了司农寺的席位没有影响到别人嗷,她暂时没去,所以她的下一名就递补上去了[可怜]
第25章 师兄持续倒贴中 师兄你别再倒贴了我害……
“师妹, 除却种子,我还有另一物给你。”从学舍去洗砚斋的路上,谢非池淡然道。
乔慧原以为他所说又是剑谱、心法、道经, 至入得他书斋中, 见一精美的琉璃宝瓶和一琉璃宝匣。
宝瓶中装着昆仑的种子, 谷种洁白莹润, 如白流萤在瓶中漂浮。
至于宝盒, 乃昆仑的裁景匣,四尺宽三尺高,裁雪山一景移于匣中。
雪景约两分亩, 三进院的大小,移天换地, 缩于此间。
冰川,雪地, 雪上的五谷, 一应清晰可见。
谢非池徐徐道:“虽给了你种子, 但雪山的灵谷灵植生长甚慢, 你若种下, 大约三年五载也未见结果。故我命人将这裁景匣一并送来, 令你即时便可观赏昆仑的灵田。”
他从不关心昆仑的灵田,自也不知那稻谷需三五年方能破土而出,不过是想起她总不务正业跑去谷雨监去亲理庶务, 猜她得了种子兴许要种,吩咐时便多问了下边的人一句。
得知雪山稻种发芽困难, 轻描淡写地,他命人将已长成的雪稻上呈,且不可收割, 需勃勃地生长。
于是便有这口宝光流转的裁景匣和种子一道送来。
见了这造化神奇的宝盒,乔慧一时真不知说什么好。
方才一念之差,她便在两个小绢人中取了那平平无奇的素服书生小人给师兄,师兄却如此周到,送了她种子,又送她一内置雪山景观的宝盒,令她即时可观昆仑灵田——只怕今晚午夜梦回,她还得内疚得惊醒一下。乔慧心说道,以后再不拿师兄逗乐,一定一定。
“师兄,谢谢你,这景匣我很喜欢,我一定日日都观察一番。”她的目光从裁景匣上移开,向谢非池看去,眼中的欢喜如一簇小火苗跳动。
接下她直视而来的目光,谢非池只点了点头。
唯独书斋门槛上的一幕珠帘,因风琳琅作响,略略颤动。
他道:“这裁景匣沉重,不如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带了师姐给的灵囊出门,可以把这景匣……咦,今日好像忘带了,”乔慧一摸腰间,才发觉须弥灵囊不在身上,只得道,“好罢,有劳师兄了。”
莫非是师兄注意到她忘带储物的灵囊?
那灵囊不过香囊大小,玲珑小巧一个,师兄竟还注意到她没带在身上。一时间,乔慧想道,平日里她到洗砚斋来向他请教,她的腹诽、偷乐、开小差,兴许他目光如炬,都看在眼中。
如此一想,师兄实在大度,她更更更睡不着了。
总之,谢非池施移形法术,送她回去学舍。
站在院门前,乔慧犹豫,是否要入内将那采茶女的小人也拿了来给他?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两个小绢人凑成一对儿也抵不过那仙家宝盒的价值,且这爹娘遥寄来的人间小玩意只剩一个,她不想再送人。
倒是日前天玑阁送来的师尊赏赐她还没打开来看,若是什么文雅器物,她改日便转赠师兄。若不合适,她再另寻一礼。
“师兄,今日真谢谢你,我前日随口一说的事情,你却记在心上。”是,昆仑的种子还是他前日问起,她随口所答。想不到两日间,他便连带一移植了雪山灵田的宝盒送到她面前,她实在感激他一番心意。
是否因为他朋友少,所以陡然多了一个朋友,便十二分诚心相待?乔慧心道,其实谢师兄并没有同门们以为的冷若冰霜,他亦有待人的情义。若他愿意,她可以帮着他去交几个朋友,不过此言一出,他大约又是不屑一顾,她便暂且按下不表,改日得一时机再问问。
对她的言谢,谢非池淡淡道:“只是上次你送我那文房四宝的回礼。”
“若我送了个东西给你,师兄你就要回赠个什么东西,那咱们岂不是这样永无尽头地互相送下去?”乔慧回首看了看已放到院中的景匣,调皮地一眨眼,笑道,“总之这个景匣我很喜欢,待我找了个什么东西来回赠,师兄你可别又回礼了,就此打住、打住,不然我很快就分文不剩嘞。”
暮云泄金,山麓下的学舍亦为暮光所覆,丹红紫英,青雘鹅黄,一派瑰丽。
“而且朋友之间,原也不在这些礼数上,比起来回赠物,我倒愿意和你多说说话,抑或哪天得空时我们去游玩一番。”她的笑容映在暮光中。
见她总是时时带笑,谢非池面上便也露出一点极轻的笑容,道:“可以。”
是日已过,夕暮之色由红转紫,天光渐渐暗下。
送别师兄,乔慧回书房点了灯。橙黄灯下,摊开鹿蕉客的一册笔记。
书册旁,是那雪山宝匣,置于书案边的矮几上,灯色一照,匣中雪花如金粉,雪上灵谷亦晕染一层金黄。
此匣她十分喜爱,初回学舍时原想放到她那小院的树下,日照雪山,金辉灿烂。过了一刻,却觉不妥,还是搬到厅堂里来,免得风吹雨打。待搬了到厅中,又心道,平日修行读书,日程繁忙,都只是匆匆穿厅而过,不曾驻足,这宝贝还是搬到她书房来为好,于是又再搬动——
这琉璃匣四尺长三尺高,搬来搬去好几趟能将人累趴下。
但她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如此折腾几刻钟,仍轻轻松松,只觉是锻炼了一番,舒筋展骨。乔慧哼着歌儿,在那雪花飘飘的宝匣旁坐下读书。
鹿蕉客笔记中插图甚多,稻种、麦叶、棉花、莲蓬、南瓜,芸芸的草木作物,他皆有绘制。图上,不同草木确有不同,稻种微室极密,麦叶中的微室脉络则修长如竹、列队而布,但因何不同,鹿蕉客并无在笔记中作出解释。
此中文字多是写实的描述,平铺直叙,依图而记。
乔慧翻了好几章,方见鹿蕉客的一番猜测:
“观万物之微,一花一叶间亦有一世界。若以神识探测,此中‘世界’如有蚁穴微室排列,内有莹润雾霭,流转不息,似天地灵气所凝。由此推测,薄壁或为灵气屏障,护持内中灵气流转。
故某揣度之,仙国草木生机勃发,皆赖此一番精巧结构,贮藏日月精华、天地灵蕴。”
乔慧读罢,对鹿蕉客的结论未置然否。她心道,鹿长老是仙境之人,自认为万事万物都要和他们那什么灵气、灵蕴有关。
唉,平日她到藏经阁借书,十本里有七八本也是开篇便“天地之灵,天道法理”,她翻了好几页还在这灵那灵,翻过一页还有一页。不知是著者真心认为,还是他们著书都以字数论价。
难道世间的一切都由天道安排不可,人无灵根灵气,难道就活不下去?
待旬假,她要回家去亲自观测一番人间的草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