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不过鹿长老此书所绘草木甚多,她一页页翻完,亦有所收获。乔慧合上书,心下想道,仙门中人人五感清明,但世间的幽微造化,修道者多视而不见。
一花一世界,整个宸教竟也只有她和鹿长老对此上心。
此中奇景,她真想觅得法子令她人间的同胞也可一观。
抬头一望,天色已是暗青。圆月一点,悬在西天。
灯火跳动了一息。
乔慧推门张望,月麟的那一小院中竟还是暗的。只有一地梨花雪,在月色下反着冷冷白光。
她微微担心,便回房取了玉简与柳月麟传信。玉简闪烁,传书几句。但过了三刻钟,仍未见讯息传回。
平日她与月麟传讯,月麟不会迟迟不答,于是那轻微的担心便成了许多的担忧。
一时间,两个名字浮上她心头,一个是古慈音,古师姐是月麟的带教,不知古师姐是否知月麟去向?另一个是柳彦,柳彦乃月麟的姑射族兄。
想起柳彦,她心中十分不喜。别了,还是去找古师姐为好。
她与月麟的学舍在山下,离古慈音的学舍不远,是一段青石路。乔慧匆匆换过一身衣裳,掌心聚灵光一团,点了浮空的灯笼,出门去。夜色幽幽,路上松涛阵阵,一团橙黄光影伴她身旁,忽地,那光映出一人来。
“月麟?我刚打算去古师姐那问你的去向。”乔慧见了来人,三步并作两步,忙走上前。
橙黄灯影照见柳月麟的愁容。
柳月麟生得美貌,个性也在姑射的家中养得有些骄纵,如同朝阳春花一般,灼灼其华,烨烨生光,极少有低眉垂目的失落模样。
乔慧心下担忧,但见月麟似是不愿提起今日何事,她便也没有多问,只为柳月麟点着灯,二人一步步走在幽寂青石上。
天心月冷,像一只幽幽探看世间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柳月麟才低声开口:“小慧,最近我族中……族老们劝我父母要为我的亲事作打算。”她的声音如灌水银般。
乔慧听了,只觉十分荒谬。
她道:“你尚在求学修行,为何要定下亲事?”
“不是立刻便定下,是族中长老有此打算。我父亲是姑射南峰的继承人,待祖父渡劫,我父母便执掌姑射之南。他们膝下唯有我一个女儿,族老心觉我年轻、修为不深,不知日后能否独掌山门,故劝我双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招一夫婿日后辅佐我。”
乔慧愕然。为何仙境之中仍有如此陈腐的思想。因心下忿忿,她施法维持的那灯笼之光都更亮了一些,如火焰迸出。
但她仍将心绪稳住,道:“那月麟你自己如何想?”
柳月麟有点苦笑道:“我?我只觉得十分烦闷,仿佛看见有个笼子要将我套住。但……”
倏然间,已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将她握住。
乔慧握着朋友双手,将她转折之后的话语截住:“偌大的山门,难道没有门人谋士芸芸,还需要一丈夫来辅佐?既然你不愿意,就不要顺着他们。”她言辞恳切,神色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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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鹿蕉客长老记录的就是显微镜能看到的景象,薄壁是细胞壁,雾霭是细胞质……但因为封建迷信思想他觉得这些都是灵气!
且看小慧突破迷信发现这其中的科学原理……
不过因为此文里没有系统也没有穿越,小慧是土著古代人一枚,虽然她的思想比她所处的时代要先进一点,但她的研究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目前故事还在她少年时代的仙境修行阶段,等地图到了人间她会发现更多科学的奥秘[撒花]
本章的小慧:天哪我送师兄一个白模小绢人他送我一个微缩景观模型,真不中嘞,晚上做梦我都要内疚得惊醒了,我再也不逗师兄玩了,我太坏了太不该了[托腮]
不过小慧真的能做到从此洗心革面再也不逗师兄吗,呵呵呵请期待[让我康康]
还有就是小师妹不会一直这样把大师兄当一个“朋友”,她也会回箭头,也会表达自己的心动和爱,但是他们的三观不太一样,so可能有点分合……
第26章 小师妹是不婚主义 若她真有彼此心喜之……
少年读书, 乔慧不止看经史子集、农工水经,另外也翻阅诗篇。
她在乡下长大,书院也不过是在镇上, 少时, 是诗词歌赋带她领略一个煌煌世界。月过千山, 云天万里,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她也爱在那一番景象中神游。
自然,诗里也有女人。
常常如花、如丝、如柳,常常梳洗、闺怨、弹唱, 常与男人有关。
每每读罢,她心中总有一片不解, 这煌煌的广阔的世界,为何女人不能潇洒地闯荡, 明里暗里, 总是要在她身旁或心中再添一个男人、一个丈夫, 她方能袅娜地亮相。是的, 袅娜地, 还要美。
诗里是, 诗外亦是,在人间,她很少见有哪个女子不是别人的妻。
到了上界, 女人也有法力,为何还要守这一套礼教?一峰的独女, 山门的继承人,竟还要塞一个丈夫“辅佐”她。
学舍院中,灯火次第亮起。
她和她的朋友沿着灯火归来。
柳月麟道:“族中的长老还有一说辞, 天地之行,阴阳相成,乾坤相济,他们心觉继承人没有伴侣不合礼法。”
乔慧皱眉:“这是什么理由,那我看师尊起码活了几百上千年了,怎么也没人去催他老人家结个道侣呢?无非是心有成见,觉得女人不能无夫罢了。”
柳月麟被她的话逗得一笑,道:“你怎么说师尊是老人家,小慧你到了外头可别这么说。”
她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小时候引气入体学得很慢,半年才学成。当时我还小,只记得那段日子常有长辈带着旁支的堂兄、堂弟来我家中,现在想来,或许是他们那时候起了让我父母过继一子的打算。但我父母没有答应。”
“我们入门那天,不是有两道试炼么,其实第一道试炼是我超常发挥,平时我从未试过聚起那么磅礴的灵力。入选玉宸台那天,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日,我父母也十分欣慰,来信祝贺,还在信中好几处反复写了他们后继有人。但……”
“但我拜入玉宸台后名次一直平平,有族老提起过此事。或许是因此族中才另起了心思,觉得我无法独掌山门……”
她望着一地梨花香雪,渐渐沉默。
平日里柳月麟张扬、明媚,乔慧从未听她吐露过她心中的种种负担,也未曾见过她如此失落模样。
玉宸台不过十几人,每月的比试,月麟大约排七八名,在十几人中确是中流。但玉宸台的第七八名,在宸教之内已是前十。天榜前列穿插着几个上三峰的弟子,故玉宸台中的名字在大榜上会略有浮动。
乔慧从灵囊中取了一方小帕递给她,又道:“不知那些族老年轻时在何门何派修行?”
“有的就在姑射中承袭家学,有的曾在宸教或其他大门派求学,大长老天池真人年轻时曾是玉宸台的首徒。”
乔慧全然没被那什么首徒真人唬住,只道:“那他们一大群人里只有一人入选过玉宸台呀,还有脸来说你?而且超常发挥又怎么了,那是你原本就有实力才能在试炼中迸发而出。”
“你那些族老说的全是鬼话,若他们觉得你不足,便应当对你更加督促,给你选一门亲事算什么‘辅佐’?”
乔慧注视着朋友的双目,正色道:“我觉得月麟你并不平庸,你也不要这么想自己,你大可证明你的实力给他们看。譬如,待你父母执掌山门后你可以帮理一些事务,就像人间的储君观政佐理一般。至于师门中的名次,你并不差,但如果他们不满意,咱们再努力些便是,我会帮你,我陪着你。”
说罢,她心下却有些微惆怅,女儿承祧基业,还需十二分努力向旁人证明。
听她一番言语,柳月麟目光一凝,拭了泪,心下已有决断。
“是,我独自伤心也没用,今日得了族中的来信,反因此不乐而请了半天假,白白落下一堂课。我去信一封,告诉他们我如今不愿定下什么亲事,我的能力,我也会证明给他们看。”她抬起头,破涕为笑。
乔慧见她愁容已褪,也和她一起笑道:“你缺的那一堂课我做了笔记,我回头拿给你。”
二人相视而笑,柳月麟将她给的帕子收好,又抹了抹眼,道:“今日真是多谢你听我一番牢骚,这帕子我回去洗了明日还你。”
乔慧道:“一张帕子而已,有什么还不还的,你快回去休息吧,可别再把这些烦心事放在心上啦,多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