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谢航光道袍一扬,暗金的一片,顷刻融入日光之中,化灰。
他呈露出上身,两臂、胸口,俱是金漆符文。寰宇幽暗,唯有那金纹如人之经脉,暗光游走。幽微之中,真像一尊以金髹漆的神像缓缓浮出,法相庄严,高不可攀。
那青铜的古剑,亦金光幽闪。
啊,他动真格了。乔慧当即想道。
只一息,她已飞身至谢非池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我来帮你一下。”她向谢非池挤眼一笑。
谢非池正想说,你来做什么,此处危险。
乔慧无师自通他的心,早看出他所想,抢先道:“知道了知道了!”说罢,已施展御术,四围的陨石都在她调度之中,漂浮、连起、纵横,一道复一道,交织、穿插,如一象牙球般将他们围起。漫天的陨石,也只是一枚任她雕琢的象牙球——盖因陨石亦是土行,五行御术,信手拈来呀。
谢航光冷笑:“雕虫小技。”
太阳之辉已至,冲击不断,要置他们于死地。
金乌真火,煌煌倾泻,谢航光周身金纹骤亮,青铜古剑一扬,一道光刃直劈而来。光刃过处,热浪万丈,星尘消融——
“合!”乔慧疾唤一声,双手结印,周遭陨石骤然合拢,化作壁垒一面,强挡那热浪。
壁垒之外,金光烈焰仍在外喷击。
但她神思一动,忽有一计。
方才这两个姓谢的乱斗一番,打落了满天的陨石。远处还有许多陨星,不用白不用。
未免叫人听见,也免他仍窥探师兄识海,她取出玉简,一念间,玉简上飞快闪过几列小字:
待会我施法调度陨石将他围起,他暂看不见咱们,师兄你在外围瞬移几下,在他神识追查你定位未及时偷袭他。
又偷袭?谢非池眉峰微挑。
乔慧原以为他又要装,正思如何劝说,却见他已颔首应允。
她便也匆匆回以他一笑。
一如当日分水十里,她心念甫动,方圆百里的陨石星屑如受敕令,急急围合,如一天环,将那金乌围拢。
谢航光眼前骤暗,唯见星屑浮沉,神识如网撒开,却探不清陨石阵外虚实。
那昆仑的新任少主和他一样都有瞬移之法。
几乎瞬息间,他已想通了那对师兄妹在耍什么技俩。真以为障眼法对他有用?
金日烈火左冲右突,溅起光焰万道,将环上陨石层层击散。
但那剑光是自他上方而来。
唉,乔慧在一旁观看,没想到吧,咱们还在更上一层。
银虹贯顶。
昏黑的寰宇乍放万里华光,宛如白昼。
巨响、华光过后,哐当一声,谢航光的青铜古剑脱手。
谢非池缓缓降落。
方才那万道日火,在他眼中已变得极慢。他徐徐明悟,原是与她共渡生死之间,境界已然突破。此本是一喜,但现下看来,也远不及他和小师妹合力制服这昆仑的叛徒。
剑光再闪,他将那叛徒重重击落在地,观其匍匐。
他的靴底,徐徐踩上谢航光方才执剑的手。倏然,用力一碾。
铸剑、爱剑的人,是不是用剑的腕被人践踏方最屈辱?
谢航光吃痛,但并不唤一声,只自喉间低低笑起。
谢非池见他竟仍在低笑,当他是被晚辈击败,心神受创,已然癫狂。但须臾之间,那“败将”眼中金光亮起——
他猛回头:“师妹,快躲开!”
乔慧心中叫苦:不是吧,怎么还有后手?她急欲闪避,但方才布设陨石大阵,灵力略有不足,间不容发之际,另有一人已迅捷揽住她的肩,带她险险避过锋芒。
原来是宗师兄。
见她安然无恙,宗希淳长舒一口气。
“哎呀,多谢师兄援手。”乔慧道。
另一侧,谢非池也有施万道剑屏来护她,因稍慢了一步,便被旁人抢占先机。他见宗希淳至,极为不悦,见她平安,也只得将那不悦忍下。
转过身来,他正欲一剑结果谢航光性命,但一道浩浩法印从天而降,金光磅礴,将谢航光锁困于地,亦阻挡了他的杀机。
“非池,你和慧师侄为宸教立功一件,”崇霄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昆仑。”
谢非池闻言转身,目光所及,却不止崇霄君一人。
数位身着素白羽衣的飞仙静立其后,正是昆仑门客。
他们全都恭敬垂首,须臾,已分列两侧,如分开银海,现出一道来。道的尽头,立着一白衣雪服的男人,矗立巍然,一尘不惊。白衣之上金睛游龙盘踞,龙目沉凝,不怒自威。
那白衣人威严地一抬手,立时有一门客趋步上前,拾起掉落在地的所谓“天剑”,躬身捧至,交呈他览鉴。
白衣人目光淡漠地扫过剑身,仿佛它不过是一凡铁。
他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徐徐掠过地上萎顿的谢航光,最终落在谢非池身上,难得地流露出赞许之色:“非池,你做得不错。”
谢非池站立原地,没想到他会亲临。
静顿片刻,他抱拳施礼:“谢过父亲。”
方才那禁锢谢航光的法阵,也正是玄钧真君所施。
谢非池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人,罢了,待回仙宫之中,经门中审判,定也是要将他杀了。
谢非池心中静静想道,杀前,还要削下此人一臂来,以偿师妹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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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这些打戏了,感觉要疯了,啊啊啊啊终于能回归到我的舒适区创作了!
更得少了点老规矩给大家发个红包吧,明天开始估计能写得长一点了[捂脸笑哭]
打完了下卷即将开始了,复合吧我的小情侣[撒花]
顺便一提本章中有一个角色是本文的最终大boss,大家猜猜是谁呢哈哈哈,终极一战是小慧对战此人,不过估计要等二十万字之后惹[彩虹屁]
第71章 长街夏雨 雨中,老幼擎伞,百姓夹道相……
城邑上的防护大阵缓缓撤去。
通天之剑, 飞升一愿,金光散尽,如同泡影。
东都。拨云见月, 星月俱明。
一深蓝的宝石正被乔慧捧在手中。宝光莹莹, 宛如银汉奔腾, 映照出她少年面容, 长睫扬起, 展露英气眉目,眸光明明,如新研的墨。
“如今便施法降雨?”柳月麟在旁问她。
方才柳月麟赶至, 见乔慧和谢非池正生擒了那贼人。但胜利之喜只在乔慧眼中短短停留一刻,出了漆黑天堑, 她便道:“既然罡风已靖,事不宜迟, 这便降一场大雨, 结束这连日来的旱情。”
为数路降雨, 一如当日她在大相国寺中所言。
月光洒照, 乔慧取出怀揣已久的天河宝石, 身畔还有数人。她的师姐、她的朋友, 暗慕她的,沉静端详着她的。
法光齐聚。
风携轻霭过,雾拢远山纱。
乔慧一手高擎仙石, 一手掐诀施法。涓涓细流从石中流出,如她手中飘转的袅袅丝绸。
俄顷, 细流汇聚、奔涌,竟化作一道璀璨银河,横贯天际, 气势磅礴。
城下,万人熙熙。蔓延天际的巨大裂缝渐渐散去,似夜来一场噩梦,被人拂去。入夜时,还以为如天狗噬日,妖异的天堑要将人间吞尽,终于,邪不胜正,那妖邪被几个宸教的仙人收拾。聚着的百姓仍未散去,因不知是否要拈香瞻拜,仰朝仙人?古典的传奇,都如此收尾,仙家一念之间救世,而后便是万民虔心祷祝,赶工修庙、焚香顶礼,方能酬谢仙恩。
不知此番要多少香火钱?
但等了一刻钟,只有一片雨水洒下。
“下雨啦!”有孩童惊喜地伸出小手,接住清凉雨滴。
绵绵的雨,并不疾厉,热旱日久,此雨降人身上,一片沁凉。
正南门、含辉门、万胜门,诸外门城楼上的卫兵远眺,见城外亦烟雨蒙蒙,水光接天。天河水降,数路数州、人间山河,皆被这夏夜一雨润湿。
雨里有淡淡的灵药清香,施降田地。
润物细无声。
“大伙怎么还聚在这,下雨嘞,还是到屋中、檐下避雨为好,不然感冒。”长街尽头,有一姑娘从云上下来。
是方才在天上和那邪修勇斗的姑娘。
眼见长街上百姓呼啦便要跪拜下去,乔慧疾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前方一老者,道:“不用不用,此事本就是……”
她顿了顿,道:“今夏旱灾本就是仙门叛徒作乱,带累人间,由仙门来缉恶、降雨是分内之事,乡亲们不必行礼呀。”
这是她真心话,仙人一念,便掀人世风波万丈,不公至此。
几盏油布灯笼照开一路,杨府尹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