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周东风马上走到自己的屋子,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周东风听到了这辈子都不敢相信的话。

    老赵朝着周东风的方向喊了一句:“你嫁给我这笔账就消了!”

    周东风回头,却只看见喊完话的老赵已经飞奔出门,看不到一点人影了。

    “谁要嫁给谁啊?”赵全揉着眼睛出来。

    周东风环视一圈,发现这几个人都醒了。

    “老赵?”华梅问。

    周东风点点头,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这么大的声音,沈清瑞不会听不见,他只是不想见她。

    昨晚两个人意见分歧,沈清瑞就一直别别扭扭,单方面闹起脾气。好在这人闹脾气也不是大吵大闹的人,只是单纯不理人。

    事情原委昨夜已经讲得差不多了,只是隐去了周东风自己不想说的那部分。

    “他这是欺人太甚!这老赵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华梅气得直掐腰。

    赵全也和华梅达成了少见的一致:“就是,有病吧,是不是叫什么脏东西附上了?”

    周东风越听越邪门,感觉自己背后已经开始阴风阵阵,她打了个哆嗦说:“别吓人。”

    三个人讨论了半天,只想出了两个办法,要么乖乖给钱,破财免灾,谁也不想被一个中邪的人给伤了。

    第二个办法就是报警,告他敲诈。

    周东风感觉和不讨论也没什么区别,老赵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来,索性换了个话题。

    “你昨天和沈清瑞聊怎么样?真打算让他教枝枝弹琴啊?”周东风问。

    华梅说:“对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况且人家收费也不贵。”

    周东风问:“多少钱?”

    “一百八一节。”华梅说。

    “这么低?”周东风有些意外。

    华梅笑着说:“他说这是友情价。”

    周东风冷哼一声没说话。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清瑞居然认为华梅是他的友。

    想到这儿,周东风感觉自己心头一酸,华梅都能是他的友,自己呢?沈清瑞怎么看她?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周东风这几天其实过得也不怎么好,一直绷紧神经怕老赵来她民宿打滚撒泼。

    更怕的是老赵把昨天的事抖落出去。

    差点被人糟蹋,说出去是占理,但是她打心眼里觉得丢人,说不上的羞耻感像一个布条,勒住了她的嘴。

    周东风平日里一点就着的鞭炮性格,如今也哑了火,出奇的安静。

    民宿里都没有周东风看综艺哈哈大笑的声音了。

    可恨的就是民宿生意冷清,她想忙起来,忽视掉这种感觉,却一点活儿也没有,偶尔静下来的时候她就会琢磨起来:明明没什么的,那些人只是抱了她一下而已……

    怎么就能恶心到今天。

    让周东风雪上加霜的事情,是老赵突然来访,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那副老实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得寸进尺的小人模样。

    “考虑得怎么样啦?”老赵趴在周东风的前台,俯视着躺在摇椅上的周东风。

    真好看,老赵仔仔细细地看着周东风。

    这是温莎出了名儿的美女,要不是这人有比美貌更出名的泼辣耍赖性子,恐怕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

    周东风懒得看他,直接出口一句:“滚蛋。”

    老赵也不急,他笑嘻嘻地拿出手机,摆弄了两下,抓着手机把屏幕递到周东风眼前:“我那天录像了。”

    第19章 我不喜欢你这种人

    录像?

    周东风盯着手机屏看了一眼,视频的角度刚好是老赵家民宿走廊,很明显就是老赵偷录的。

    “那咋了?”周东风看了看,确实没啥难堪的画面,仔细看看自己好像还挺神勇的,要不是那天沈清瑞非要把这种行为解释成什么□□未遂,她也不会觉得有多难受。

    老赵早就料到她不吃这一套,他拿出准备好的说辞:“这是证据!你得赔我钱。”

    吱呀一声,周东风听到二楼有了动静,她斜着眼偷瞄了几下,发现沈清瑞视她与老赵为空气,大步迈出门去。

    这几天都是这样,两个人也不说话,生活却是照旧。

    周东风每天吃饭、火车站、打扫卫生、睡觉。

    沈清瑞则是一大早就出门,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听华梅说,沈清瑞已经有很多客源了,比在她这个小民宿里赚的多多了。

    周东风没什么替他高兴的感觉,她的生意不好,沈清瑞却日进斗金,这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喂,你发什么愣?”老赵张着手掌在周东风发呆的眼睛前晃了几下。

    沈清瑞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周东风狠狠用力拍开了老赵的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邪火全发在了老赵身上:“你踏马有完没完?你再来一趟,我就让你像视频里那人一样脑袋开花!”

    老赵被周东风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愣住,他呆呆的像个鹌鹑一样,看着周东风拍了下桌子,甩着头发回屋了。

    名不虚传,泼妇。

    这暴脾气对外能守家,确实好。但是要是对自己也这样,就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了。

    老赵的胆子遇弱则强,遇强则弱,他嘴里嘟嘟囔囔地准备回家了。

    哐——

    老赵吓得一哆嗦,寻声看去,是周东风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

    “手机给我。”平日里热情待客的周东风,现在的脸色看起来能杀人,微微晗着首,眼睛却是向上挑的,加上她那一头黑长直的头发,活脱脱恐怖片里的女鬼。

    老赵蹭过去,把手机递上去,赔笑说:“删了。”

    周东风随手把他手机一甩,回了自己房间。

    老赵赶忙弯腰把手机从半空接到了,周东风的门又一次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掉,门口的一小块不结实的墙皮已经被震掉了。

    老赵抓着手机的手心冒出了许多汗,他连忙跑出门去,快步回到了自家民宿:“真特么泼妇。”

    赶走了老赵,周东风悬了几天的心落了下来,突然放松的神经,让她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一天。

    被用喜欢的洗衣液浆洗过的床单散发着熟悉的香气,周东风随着这抹气味一直跑,身边是常见的柳树,走进的是她儿时的胡同。

    “姐,你要去哪?”

    周东风背着书包站在火车站前,身后跟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你管不着。”周东风叼着根棒棒糖说。

    那男生倔强地挡在她的去路上:“你去打工的话很危险知不知道?”

    周东风很想抬头看看这个人,可梦中的自己却一直低头往前,推开了这个人:“你、管、不、着。”

    火车鸣笛,周东风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风景十年如一日地没什么变化。

    突然,哐地一声,火车停了下来。

    “撞人啦!撞人啦!”

    火车中的乘客顿时躁动起来,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周东风站起身朝驾驶室走去。

    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是他吗?

    驾驶室前的玻璃一片血红,周东风在那片血红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吓得回身往后跑,身体穿过了火车,跑进了大山腹下的隧道,跑着跑着自己的脚下出现了琴键,每跑一步都能听见美妙的钢琴声。

    她渐渐慢下来,隧道也到了尽头,她看见隧道之外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还有不知名的鲜花,阳光也正好。

    周东风皱眉坐起身来,给自己接了一口水,外面是即将下山的太阳,也没有什么草地鲜花,只有剧烈的头痛。

    她揉了揉太阳穴,在心中嘀咕:怎么会梦到他呢?

    钢琴声是从梦里到现实唯一留下的东西,只是不怎么美妙,里面还夹杂着华枝枝的惨叫:“我弹不明白!”

    应该是枝枝在被沈清瑞折磨着上钢琴课,周东风扯起被子盖在身上昏昏沉沉地又躺了下来。

    下午睡得太多,晚上就没什么睡意,但是头又很痛,也做不了什么正经事情,周东风烦躁得要命,索性出门去值个夜班顺便用手机扒拉着短视频熬时间。

    刚推开门,她就后悔了,前台那里坐着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周东风条件反射地想关门,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呢?这是她的民宿!

    于是她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站在沈清瑞身边,颐指气使地说:“你都不在这里干活儿了,大半夜坐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