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沈清瑞看起来也没怎么消气,冷着脸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说:“我花钱住店了,我想坐哪坐哪。”
周东风说:“这是工作区域,无关人等不能进。”
沈清瑞说:“你又没贴你的告示里,我也没五点之后退房,凭什么不让坐?”
周东风的头更疼了:“你到底在气什么?”
沈清瑞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头顶的灯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引出眼睛上的阴影。
“没气什么。”沈清瑞又将眼睛移开,仰躺在摇椅上。
摇椅被他压得吱呀吱呀乱响,周东风胸口里还有一团火在烧,她清楚地知道沈清瑞在逃避问题。
她站在那回想沈清瑞的话,什么他掏钱了……不就是划清界限吗?不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住户与老板嘛……
心中那团火变成了一颗不甘心的小火苗。
华梅都是朋友……我偏偏不是。
周东风颓靡地走到门口的沙发上,索性也不说话了,不是就不是,能怎么样?周东风自己在温莎喊一嗓子,都会有一群朋友来帮她,不差他沈清瑞一个。
也许是自己的脸太苦瓜了,沈清瑞迈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
周东风往旁边挪挪,不想和这个人再产生半点联系。
周东风用余光瞄着沈清瑞,看到他经过自己往门口走,她心中绯议着:果然自作多情了,人家是要出门,不是来找自己的。
她收回目光,偏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装作不在意。
半晌,没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沈清瑞就站在她旁边。
“上楼。”这龟毛丢下一句上楼就自己先走了。
周东风才不去,她又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走到一半的沈清瑞发现周东风整个人还歪歪着瘫在沙发上,又走回来。
“上不了?”沈清瑞问。
周东风从这不冷不热的语气里琢磨出来了一丝嘲讽,她翻了个白眼说:“关你什么事?我不上!”
沈清瑞皱眉盯着周东风,周东风也不服气地在沉默中与他对峙。
最终,沈清瑞冷哼了一声说:“你要是对流氓也这么有气势就好了。”
她怎么没气势了?她可是用啤酒瓶砸了人的脑袋呢!比他威武多了!
周东风站起身来想要反驳一下,却不料刚起身,就被沈清瑞拽着胳膊,一路拽到了楼上。
这一路上,周东风把这二十来年学过的埋汰人的话全骂出去了,在挣扎的路上,周东风才感觉到这人力气一点儿也不小。
进了屋子,周东风发现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因为放了华枝枝的电子琴显得更加逼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东风大喇喇地直接坐到这个洁癖的床上,瞪着他。
“你有病是吧?咱俩什么关系你拉我进屋子?哪家民宿让住户能拉老板进屋的?”周东风下午睡得好,气血足,能骂他一个小时,进了屋子之后,她依然不依不饶。
沈清瑞听了这话,难得有点反应,似乎琢磨到了一些东西,他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一个小东西扔给了周东风说:“涂在太阳穴。”
周东风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堆英文,看不懂。
“管头疼的。”沈清瑞找了个离周东风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了电子琴的开关。
周东风半信半疑地把药涂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丝丝清凉,确实减缓了不少头疼。
减缓了,就更尴尬了。
自己刚刚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结果对方是个好人,这不就是吕洞宾和狗嘛?呸,她才不是狗。
“谢谢。”周东风发出了蚊子般的声音。
蚊子声被电子琴的和弦盖住,沈清瑞没有任何反应。
本以为沈清瑞会弹琴,却不想他动了几下手指之后就没声了,反而回过头来看她。
咔嚓,屋内瞬间变得一片黑暗。
应该是跳闸了,可周东风此刻不想去看什么保险栓,因为有更耀眼的东西吸引了她。
窗帘没有拉,外面是陈年的柳树在摆着自己光秃秃的枝条,窗户开着,掺着冷的晚风吹进屋子,周东风看到风掀起了沈清瑞薄薄的黑发,月光将沈清瑞的脸变得柔和了几分。
随后,她听到了沈清瑞那清冷的声音:“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东风瞬间咬住下唇,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周东风听得到自己懵懂而又热烈的心跳声,还有沈清瑞均匀的呼吸。
“我……”周东风想说些什么掩盖住自己慌乱的心跳,却怎么也回答不出来眼前的问题。
她想得寸进尺一些。
脚步声逐渐逼近,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眼前人精致到像建模一样的五官,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呼吸声放大,与这些一同袭来的,还有初见时的那股桂花香。
“什么?”沈清瑞靠近她问。
“朋友。”周东风艰难地突出这两个字。
“我希望我们至少是朋友。”周东风说。
“至少?”沈清瑞琢磨起来。
周东风吞了一口唾沫,脑子里没什么能回答他的话。
沈清瑞在她头顶轻笑了一声,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出现在静静的房间:“我们最多只能做朋友,我不喜欢你这种的人。”
心口略略有些疼,但周东风还是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是哪种人?”
“强势、市侩、贪财、满嘴脏话、不讲道理、声音穿透性很强的人。”沈清瑞说了一大串。
第20章 三个月拿下
周东风依然保持着仰视的姿势,她察言观色很厉害,自然也能从沈清瑞的眼里看出这些都是真话。
他真的很讨厌她。
还没人这样说过她,连最看不上她的父母也从来没用这么多恶劣的词堆在一起形容过她。
心口那一点点酸酸的感觉逐渐扩大,蔓延到四肢都有些颤抖,除此之外,还有愤怒。
你沈清瑞算什么东西?不过认识我这么一小段时间,你就可以否认我的品性、人格?
周东风死死盯着他,要紧后槽牙从唇里挤出声音:“你算什么东西?”
沈清瑞挑眉不语,只是看着周东风在燃烧。
周东风大眼睛一转,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邪门的念头,她勾起唇角说:“你也不过是个自恋、事多、洁癖的过期天才。”说完,周东风话锋一转:“不过脸不错,你信不信,姐姐真想搞定你,三个月的事。”
沈清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退开两步,靠在电子琴的边缘,声音里带笑说:“你可以试试。”
“周东风!你家电闸在哪啊?你人呢?”华梅的声音穿过房门,打破了黑暗中较劲的气氛。
周东风甩手走出去,临走把沈清瑞的药扔在了床上:“谢谢您的风油精!”
?风油精?沈清瑞拿起床上的药,在心里编排这个没品的女人:没见识!这可是进口的!美国的!
周东风下楼之后,熟练地拿起工具去修电闸,华梅见她脸色不好问:“你咋了?你咋从二楼下来的?停电那么久你去哪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周东风敷衍着。
华梅欺过来问:“你刚不会是在小帅哥屋里吧?发生什么了?暧昧?”
“修好了。”周东风冷冷地一句话,泼灭了华梅的好奇心与激动。
看着周东风自顾自地回了房间,华梅耸耸肩,只能继续上楼和枝枝纠缠。
周东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扑倒床上,把脸埋在了松软的枕头上,捂了一会儿枕头被染湿,屋子里传来了呜咽声。
哭了好长时间,委屈也不见了,愤怒也哭没了。
周东风昏昏沉沉地就这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
她坐起身来,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意气用事。
当时是这么想的,她想把沈清瑞搞到手,玩弄一下感情,然后把他狠狠甩了。
可现在清醒过来,她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有病吧,人家把你埋汰一顿,你还热脸贴冷屁股要去追人家。
周东风不想出门,因为太丢人了,更是不想看见沈清瑞。
咚咚咚——
有人敲门,周东风捋了一把头发,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刚开了一道缝,周东风就从这道缝的衣服看出了是谁,然后赶紧关了门。
“我是来道歉的。”沈清瑞说。
周东风抿着嘴不出声地抵在门后,不打算见他。
“昨天,你骂我一路,我也很生气,所以说话带了点脾气,对不起。”沈清瑞耐心地解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