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妈耶,周东风连忙把手收回去,她虽然没钱,但这种高级东西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弄坏了一块儿,她可赔不起。

    金振家总共有四层,中间是镂空的,也就是说站在四楼的栏杆依然能看到一层的客厅。

    周东风一直走到顶层,发现顶层的空间不大,只有一个房间。

    白凡拿出手里的钥匙,准备开门。

    “等等。”周东风喊住她。

    “里面是什么?”周东风问。

    还是得事先问清楚,她虽然和金越有仇,仇还不小,但她是个守法的好公民,再极端,也不过是吓唬吓唬这人,然后争取、努力把金越送回铁窗里。

    而白凡这有些异常的精神状态以及凭她对金振的了解,这里面八成是金越。

    搞不好还有可能是金越碎片。

    她才不想看这些。

    “你怕什么?”白凡用她那张漂亮温柔的脸,翻了个大白眼。

    “先说好,我是守法公民,我不参与你那些黑吃黑的东西。”周东风往后退了两步,用腰靠在栏杆上,寻求一些安全感。

    白凡耸耸肩,直接开了门。

    果然是个人,周东风侧头眯眼,然后又用最小的胆量,看到了小屋里最全的画面。

    居然是金振。

    白凡把食指放到唇前,嘘了一声。

    金振被捆着,眼睛瞪得比猫还圆。

    这情形显然不对劲,周东风准备跑路了。

    她转过身,脚还没迈出去半步,胳膊就被后面人死死抓住。

    “跑什么?”白凡歪着脑袋看她。

    周东风用力挣了俩下,这人看着柔弱,这手里的力气像个巨大的钳子,根本挣不开。

    “你放开我!我不打算参与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周东风挪动了几下,根本挪不开。

    白凡挑眉:“不参与,那你来干嘛?”

    周东风哑火。

    她确实有自己的小九九,她今天看到了白凡和金振有着非凡的关系,加上白凡本身对金越有仇,以为白凡会借着金振的力量打击金越。

    而她来就是想看看,求个稳妥而已,毕竟白凡自己不也说了嘛,有她没她计划都一样进行。

    怎么来了还不让走了呢?

    “你凭什么以为你还会像四年前一样幸运?”白凡凑近周东风,咬牙切齿地说。

    金振呜呜地挣扎了几下,转移了白凡的注意力,可白凡也没有松开周东风,反身给了金振几脚。

    “闭嘴。”

    金振再怎么厉害,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这几脚下去,老实了不少。

    “你凭什么还活着?你们凭什么都活着?”白凡的声音变得嘶哑,周东风求助地望着楼下,希望管家和安保人员能发现异常。

    “别看了,都支走了。”白凡嘶哑的声音变得有些粗犷,周东风有些害怕。

    “你到底要做什么?”周东风皱眉,强迫自己直视她。

    白凡悠悠地说:“知道为什么我能支开这些人吗?”

    周东风当然不知道。

    “因为我答应今晚和这个老登上床,是他允许支开的。”说着又踢了金振一下。

    “你问我是不是在他这里讨生活,是啊,我就是在这里讨生活。”白凡放开周东风,料想到周东风也跑不远。

    虽然周东风也见过不少老夫少妻之类的破烂事,但……白凡何至于此?

    “我委身于他,就是为了让他弄死金越。”白凡看着自己精致的美甲说:“至于为什么今晚要捆了他,是因为他食言。他今早和你说的那句话,你没听懂,我却听懂了。”

    周东风感觉自己的cpu有些过热:“哪句?”

    “茶还没泡好。”白凡倒也有耐心地替她解释:“他是想让你去公安局报警,然后趁机把金越弄进去,顺势收了金越手里的公交车生意。”

    周东风觉得挺好的啊,没必要弄个你死我活,她向来信奉法律的公平公正,相信法律会给所有恶人惩罚。

    “可他明明答应我要杀了金越的。”白凡云淡风轻地说出了口,像是给一只蚂蚁判死刑。

    “可为什么叫我来?”周东风还是不解。

    白凡笑笑,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刀,周东风连忙躲避,却发现刀没有朝她过来,反而捅向了金振。

    “啊。”周东风捂着嘴,却没办法不发出声音,白凡像一个疯癫的人,不断地用刀刺向金振。

    人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是很难跑起来的。

    周东风此刻像是一只吓傻了的鹌鹑,腰部以下完全不听使唤。

    金振咽了气,周东风摔在台阶上。

    “同样的事,为什么你还活着?我姐姐却死了?”白凡拎着还在滴血的刀,走向周东风,像是地狱里嗜血的魔王。

    “你姐姐?”周东风往后蹭,却早已靠上了楼梯拐角的墙面,无处可退。

    “对啊,我姐姐,白凡啊。”那人玩着手里的刀,一字一句地说。

    “我姐姐其实早就死了,因为金越,为了我姐姐,我们举家搬到了南方,她在搬到南方的第一个春天,就把自己吊死了。”这个人眼睛看着远方,目光拉得好长,仿佛看到了南方的小镇。

    “我妈疯了,我爸跑了,剩我自己了。”他眼中溢出了一些潮湿的泪,看向周东风时,他抹了眼泪,恢复了笑容:“我妈发疯的时候,看着我就一直喊,你怎么不死?”

    “我不能死,我要杀了那畜生。”

    周东风震惊地说不出话,见她跑不远,那人索性坐下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她亲弟弟,同卵的,我叫白玉。”

    “弟弟?”周东风喃喃地说了一句。

    “嗯,手术了,应该是妹妹了。”白玉倒坦荡。

    “弟弟……”周东风又说了一句。

    白玉只当她是吓傻了,懒得理会。

    “轮到你了。”白玉收起刀,很轻松地把在墙角缩成一团的周东风拎了起来,而周东风眼神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你这么幸运地活了这么长时间,下去陪我姐姐吧,这么多年,你作为幸存者,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如果没有我姐姐,金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白玉拎着周东风,把她压到四楼的栏杆。

    周东风没有做任何反抗,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弟弟……姐姐……”

    “啧。”白玉说:“我准备让你摔下去,死了就是你的命,没死,就当你为我姐姐还了条腿什么的。”

    轰——

    白玉听见刚刚关着金振的房间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他眯着眼睛看,发现那房间后面有个很隐秘的门,外面是消防楼梯。

    而从消防楼梯里摔出来的,是沈清瑞。

    “嘶。”沈清瑞揉着自己的腿,这门看着结实,却不成想他一脚就能踹开,害得他整个人都摔了进来。

    他把目光从腿上移开,就看到了一片红色的血迹,还有躺在血泊中的金振。

    事态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在金振家里教金兰岚钢琴,白凡他见过很多次,是那个金振养的小金丝雀。

    这种事,他见多了。

    但第六感总觉得周东风好像被人算计了,人家高层的事,她一个小破民宿的老板,有什么资格出现?除非人家要对她做什么。

    很显然,猜对了,但没全对。

    他一路慢悠悠地晃到了金振家,本也没着急,毕竟让周东风这个市井小人物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也算是对她未来的事业有好处的。

    可刚到金振家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除了院子大门有人守着,别的地方,一个人都没见到。

    别墅的门反锁着,顶层的灯却亮着。

    周东风可能出大事了。

    他拿起手机报了警,随后跑起来,绕着别墅找到了上楼的消防楼梯,一路闯了进来,事态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你啊。”白玉也见过他。

    沈清瑞喘着粗气,尽量不看脚下的那具尸体,绕到了干净的这一边。

    “别过来,这事和你没关系。”白玉警惕起来。

    沈清瑞垂眼瞄了一眼周东风,心中感觉不太妙。

    “有事可以商量,先把人放下来吧。”沈清瑞哪里做过这种事,和犯罪分子谈判?他连正常顾忌别人心情的时候都不多。

    白玉又用力压了一下,周东风剧烈咳嗽起来。

    沈清瑞皱眉,他心底有些急,毕竟周东风被吓成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必须要把她带回去。

    目之所及,也没什么能抓起来把这人打晕的装备。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什么恩怨,但周东风,我今天必须带回去。”沈清瑞的耐心不多,他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