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白玉笑起来:“不知道就躲远点。”说完用力推了一把周东风。

    周东风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求生的本能还存在,她尖叫了一声,抓住了栏杆的一根支柱。

    沈清瑞跨了一步上去,挡在了白玉与周东风之间,也挡住了踢向周东风的那只脚。

    哐地一声,大门被破,警察迅速进入了屋子,沈清瑞尽可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转移,专心地与白玉缠斗。

    这人力气比他想象中的大,而周东风显然撑不了多久,白玉见到警察,他侧身溜到沈清瑞的对策,跨过栏杆,准备把周东风带下去。

    显然是一副拉着人同归于尽的打算。

    沈清瑞反应很快,在周东风的手离开栏杆的时候,拽住了她。

    “嘶。”两个人的重量还是太大,他被带着往前磨了几步,重重地撞到了栏杆上。

    拉不住的。

    他的理智告诉他,栏杆撑不了多久,他也是。

    他死死拽着周东风的胳膊,试图和她说话转移注意力:“你能动动腿嘛?甩下去一个,咱俩有可能还能上来。”

    周东风没看他,连话也没说一句,只是轻轻动了几下,就放弃挣扎了。

    沈清瑞这才意识到,周东风,好像有点不对劲。

    周东风在往下滑,沈清瑞仰着头,胳膊已经快要失去知觉,这下自己的钢琴生涯算是断了。

    好在警察的速度也不慢,在他濒临极限的瞬间,拽住了他们。

    而白玉眼中的火焰,似乎倏地熄灭了,他冷笑着松开了拽着周东风衣服的手,任自己摔了下去。

    周东风被救上来的瞬间,就连滚带爬地缩回到了熟悉的小角落里,一声不吭。

    沈清瑞揉了揉胳膊,朝她走过去。

    还没见过骄傲的老板出现过这幅模样,他蹲下来看着周东风说:“醒醒,你怎么了?”

    周东风呆呆的,见他走过来,凑近他嗅了嗅,然后把他拽到了自己的小角落里。

    好近。

    这是什么情况?沈清瑞很想推开她,她身上现在脏得要命,还有一股血腥味。

    可他垂下头看着她时,却没有挪开身子。

    她把沈清瑞拽到身后,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看着周围。

    哟,刚才不使劲,现在装好人了。

    沈清瑞有点无奈,但胳膊疼,懒得和她掰扯。

    他坐在刚才周东风让出来的角落里,等着医院的人来救救他的胳膊。

    周东风在外面当了一会儿“母鸡”,半天也没人过来攻击她,她自己觉得无聊,又转过身来对着沈清瑞。

    “嘘,爸爸没来。”

    总算是说话了,但说得话也很不正常,哪有她爸?但是如果是他亲眼看到了杀人现场,估计不会比周东风好到哪里去。

    他只能顺着周东风的话说:“嗯,没事,都过去了。”

    他看到话音落了之后,周东风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依靠在墙边,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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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别担心,女主很快就正常了

    第28章 梦

    从警察局回来,又去医院做了基本的检查,出来时天空已经泛白了,街上有了几个环卫工人,还有宿醉方归的人。

    沈清瑞看着身边的周东风,心情一片郁闷。

    眼看着这人是要送去做心理疏导的,如果情况再差一点,就要进精神病院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沈清瑞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周东风一路上闭口不言,就这么沉默地跟着他,就像他第一次去东风民宿一样。

    想到东风民宿,他更是头疼,不知道赵全和华梅听说了这件事会有多大的反应。

    他转过头去看海上初升的红日想着:金振死了,恐怕整个温莎都要跟着震几下了。

    沈清瑞推开民宿的大门进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台一夜未眠的赵全。

    “你们到底去哪了?”赵全打着哈欠问了一句。

    浑身的困意在见到这俩人身上的血迹时都烟消云散了。

    “发生啥了?”赵全从前台蹿过来,拉着周东风看来看去,转头发现沈清瑞的胳膊上也缠着绷带。

    “先休息吧,醒了再说。”沈清瑞说完就上楼,上到一半,他回头和赵全说:“要是有时间,陪着她点。”

    赵全半信半疑地带着周东风回了房间。

    沈清瑞躺在床上,眼皮打架,没多久,就贴着枕头睡了过去。

    见过血腥的尸体,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睡觉一定会有噩梦。

    可他梦到的却不是金振。

    他走在那条熟悉的路,按照肌肉记忆,走到了自家门口。

    月光朦胧,周边的灯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一闪一闪的。

    每家每户都门窗紧闭,屋内黑乎乎的,看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一栋小楼的顶楼还亮着灯,灯光打在窗户上。

    沈清瑞抬头看,那是缠绕在他无数个夜晚梦乡中的画面。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吊在那,舌头长长的耷拉着,眼睛瞪得溜圆,典型的窒息死亡模样。

    今天还好,隔得远,看不见模样,只能看到远处有一个在晃悠的人。

    楼下的周东风比沈清瑞更惨一些。

    虽说平日里胆子大些,可实在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梦里光怪陆离,走两步就能看到已经被砍得全身是窟窿得金振。

    周东风一遍又一遍地惊醒。

    “姐,你们到底怎么了?”守在一边的赵全看见她这样,吓得直搓手。

    周东风醒了也不说话,就靠在窗边看树。

    日头悬在头顶,中午的时候,沈清瑞总算休息过来,他换了身衣服,彻底洗了个澡之后,下楼带着周东风出门。

    目的地是温莎唯一的一家医院。

    昨晚只来得及看了看基础的身体伤害,这家医院的精神科早就下班了。

    今天他准备带着周东风来检查一下。

    赵全听了沈清瑞简单地讲述,吓得抿嘴,但还是跟了过来,华梅被迫留下看店。

    一路上,周东风就沉默地跟着他们走,也不反抗,也不说话。

    到了医院之后,坐在医生面前,周东风才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眼皮看了医生一眼,然后又像没电的机器人一样歇菜了。

    赵全看着这场景,胸口像有一摊抹不开的浓雾,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眼里,周东风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比谁都厉害的那种。

    能在一条开满民宿的街上,和一群男人抢生意,把民宿开得风风火火的。

    怎么不算厉害呢?

    可现在这副模样,她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没事,受了点刺激,回家养养吧,七天之后没好转就带回来,拿单子去楼下开药吧。”医生只用了几分钟就结束了周东风的诊疗。

    沈清瑞拿过单子,在楼下交了钱,又回到了民宿。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沈清瑞离他脱离温莎又远了几步。

    金振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凶手白凡比较倒霉,从楼上掉下来磕到了头,人就没了。

    除了沈清瑞去了几趟警局配合调查之外,东风民宿没受什么影响,反而金振的黑势力家产被连根拔起,成了整个温莎茶余饭后的八卦焦点,

    唯一安静的地方是周东风这里。

    在风暴中心出来之后,周东风就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也不说话。

    沈清瑞看了几眼那个医生开出来的药单,都是些助眠的,副作用有他家破产的时候清算账单那么长。

    还是算了,周东风看起来毫无入睡的问题,这种东西能少吃还是少吃吧。

    没了周东风这个主心骨,民宿本就不太好的生意更是雪上加霜,赵全就像一个时常空军的钓鱼佬一样,每天坚持去火车站,但每天都没客人跟回来。

    沈清瑞除了没了金振这个大客户,没什么其他的影响,要么上课去,要么在民宿里帮忙。

    从医院回来的第四天,周东风总算眼睛看起来有了点光,还开口说了话。

    “难吃。”周东冷冷地把眼前的这碗饭推到一边。

    今天火车加了点车次,赵全一整天都没从火车站回来,华梅则更是忙得飞起来。

    到了中午,沈清瑞上完课,换了华梅的班,看着蹲在沙发上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周东风,心生怜悯,首次下厨。

    “凑合吃吧,没给你民宿点了已经很好了。”沈清瑞无视周东风的抗议,自己端着碗,夹了一筷子青菜,直接一大口送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