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品:《分居五年后》 沛儿于是乖巧地朝他一揖,“请伯伯安,现在伯伯可以将球还给我了么?”
云翳手中握着一颗夜明珠,语气带着玩味,“你来拿便是。”
沛儿目光顺着落在他脚下,那枚皮球好巧不巧,便落在他脚跟处,若是亲自去拿,蹲在人家跟前,不仅极为失礼,更是有失气节,沛儿下意识觉得过于卑躬屈膝,他不喜,摇头道,“请伯伯踢一脚,将球踢给我。”
云翳歪了歪身,嗓音懒散,“伯伯踢不动,你来拿。”
沛儿道,“那您能起身移开两步么?”
云翳没看出这小子十足傲气,一点都不肯低头,很是意外,也来了几分兴致,“伯伯脚受了伤,站不起身。”
“那烦请伯伯将皮球捡起,扔给我。”
云翳被他整得没脾气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沛儿拱手抱拳,“陆家。”
“叫什么名?”
沛儿皱了皱眉,“我娘亲说过,不能将名讳告诉陌生人。”
“哦,那你娘亲平日如何唤你?”
“唤我沛儿呀。”
“好,沛儿乖!”
沛儿:“……”
眨了眨眼,好似意识到什么,沛儿鼓起小脸,指着那个皮球,“伯伯,你能将这个球抵在指尖旋转吗?沛儿能!”
“哦,这球能在指尖旋转?”
“当然,不信伯伯试一试。”
云翳俯身将皮球捡起,用中指抵着正要尝试,不料皮球很快滚落下来,沛儿见状连忙往前扑住皮球,将之抱在怀里,红扑扑的小脸蛋抬起,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一面往外走,一面将球顶在指尖,只见皮球旋转如飞,稚儿嗓音酣快,也渐行渐远,“多谢伯伯赐球!”
云翳看穿小家伙的伎俩,呲了一声,“混账小子玩我呢!”
眼神久久凝在沛儿背影,渐渐变得恍惚,甚至悲凉。
“阿庆,你觉不觉着,他像一个人?”
身侧唤作阿庆的锦衣卫,往沛儿身影看了许久,摇头道,“属下没看出来,敢问都督,他像何人?”
“一个死人。”
阿庆浑身打了个激灵。
扔下这话,云翳起身,抬手将乌黑纱帽往头上一戴,幽步迈出凉亭,“走,盯陆承序去。”
第39章
华春最终还是寻得一位不错的搭档, 这位搭档便是陆府大小姐陆思言。
大太太周氏上头生了大爷与二爷两个儿子,底下方得了这个女儿,如珠似玉疼着, 宠得有些过分, 以致养成陆思言天真烂漫的性子, 出阁议婚前遇见一位模样好的书生,对方为她吟诗作画,从此一颗芳心扑在人家身上,闹得非他不嫁, 然对方只是举子之家,没什么根底,更谈不上门第,大太太自然不肯, 想方设法拆散二人, 最后陆思言学了四老爷那招绝食, 逼得大太太将她嫁了出去。
现如今阖家在城南住着,平日大太太与大老爷恨女不成钢, 不怎么来往, 只逢年过节方准女儿女婿过府吃个酒。就今日这等场面, 凭何家自然不能入宫赴宴, 陆思言央求大太太,大太太这才捎了她来。五奶奶江氏悄悄告诉华春,
“思言过去双手不沾阳春水,如今也学着操持家务,打点人情往来了。不过那位妹婿人倒是不错,我见过两回,对着思言疼爱有加。”
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华春不做评判,最后跟着陆思言上场。
陆思言年少也曾在马球场上混迹,并不输给陆思安。
马球比赛分为初试与复赛,初试两人成对,两两对决,输者淘汰,最后选出八队人马进入复赛。然在初试时,陆思言脚腕不慎被对方月杆撞了下,受了轻伤,华春不好拖着她再战,更重要的是她看出陆思言实力并非上乘,赢面不大,得换一位相得益彰的搭档方可。
旁人华春不认识,只剩下陆家赴宴的几位爷。
她又问江氏,“咱们府上几位爷谁打得不错?”
江氏扫了一眼坐在看席处的陆家少爷,“都马马虎虎吧。”
华春听了一阵头疼,眼看诸多女眷不是寻府上的少爷,便是央托人在禁卫军中挑出好手,华春也急,好在这时,一道熟悉身影自皇帐处迈来,正是将才忙完回来的陆承序。
他显然早有预备,换了一身湛青的劲服,手执月杆朝华春这边走来。
这一身劲袍,通身毫无纹路,质地纯正光泽幽深,反越突出五官眉目的无懈可击来,比起素日那身绯红官袍,更显英武。
华春正与人在树荫下歇息,见了他,起身迎过来,“七爷,你球打得如何?”
陆承序来到她跟前,看了一眼手中月杆,如实道,“第一次打。”
“……”华春脸一黑,险些要哭,“那你摆出这等阵仗作甚?快,你去给我寻个帮手来!”
陆承序才不去,“我在这,容得了旁人上场?”
华春好没气扫了他一眼,男人生得玉树临风,高高大大,白瞎了这身好骨架,转念一想,他这般气定神闲,莫不是藏拙,“你真不会打?”
陆承序哭笑不得,“夫人,陆某少时读书,及冠后周旋官场,哪有功夫与人吃喝玩乐,争强斗胜?”
倏忽话锋一转,眉眼生笑,“不过,我虽不会打,却不意味着会输。”
华春不知他哪来的自信,罢了,实在不成靠她一人闯一闯。
“陆承序,若今日你没能帮我赢下比赛,你得想法子求得太后准明太医给我祖母看诊。”
“好。”陆承序答应得痛快。
前方靶心处的内侍已鸣锣敲鼓,夫妇二人整队上场,马球场左右各四队,一内侍立在马场正中发球,令声一起,八队人马便可蜂拥夺球。
复赛实为混战,难度比初试要大上不少。不仅如此,太后更是定下纵马出界则视为出局的规则,目的也在考验年轻人弱肉强食的本事。
夫妇二人并辔而立,打量四周的对手,陆承序目视前方,低声问她,“今日这些人,哪些人你没把握?”
华春方才有意观察,也大致摸出底细,“戚家少将军兄妹,威武侯世子夫妇。”
太后有两个侄孙,其一便是时任禁卫军中郎将的戚家大少爷,其二便是时任大理少卿的二少爷戚瑞,华春嘴中的少将军兄妹,便是戚家大少爷与戚家大小姐这一对搭档。
至于威武侯世子夫妇,亦是君侯府出身,打马球自是家常便饭,不在话下。
此两队人马,华春注意到相互配合默契,实力相当,是她夺魁的最大阻碍。
“好,交给我。”
华春听着身旁那男人信誓旦旦,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迎着哨声朝马球疾驰而去。
陆承序也不甘示弱,很快尾随,不过比起华春直奔目标,他却不慌不忙纵马来到威武侯世子身侧,陆承序高中状元那一年,威武侯世子也是当年武举之冠,二人稍有些交情,威武侯世子见陆承序上场,甚是意外,
“陆大人,我可是从未在马球场上见过你,今日怎么好心情出来凑热闹?”
陆承序打小便是长辈嘴中的“优秀子弟”,与京城这些富贵公子哥格格不入。
陆承序无奈提缰,往华春方向摇指,“夫人相邀,不得不来。”
威武侯世子一脸了然,“原来如此,我这不也是被夫人拖着上了场。”
陆承序笑笑道,“看得出来,世子夫妇今日夺魁势在必得。”
威武侯世子并不谦虚,笑容满面,“我家夫人瞧上那件赤金镶宝石的佛塔,我少不得助她拿下。”
复赛前三甲各有彩头,而其中魁首彩头便是一件重达两斤的赤金宝塔,不说上头镶嵌的宝石,光这件雕工精湛的纯金宝塔,也值不少银子,甚至可做传家宝。
威武侯世子夫人一眼相中。
陆承序也跟着颔首,“不过依我所见,前方戚家兄妹也是来势汹汹,我若是李兄,便可趁此人多混乱之际,先将他二人踢出局,方胜券在握。”
威武侯世子闻言眸光暗敛,若将戚家兄妹打下去,余下诸人谁堪对手,那还不是任凭他们夫妇独领风骚,“多谢陆兄提点!”
眼看自己妻子被戚家兄妹夹攻,他断喝一声,提辔往前,自后方往戚祥马后罩去,将戚祥逼去一边,随后月杆一勾,将马球自妻子杆下带过,飞快往前冲。
戚祥见状,怒吼一声,抡起月杆追过去,威武侯世子眼看戚家二人追来,心中生计,并不将马球往正南靶心处带,反倒是为了躲开戚祥,一个侧滑,绕至球场东南角边,如此脱离众人围攻。
为了引戚祥入局,他故意做出射球之状,戚祥见状,眸光大绽,直冲他前方跨去,与此同时,抡起月杆以为阻止,然而,威武侯世子不过是虚晃一枪,很快紧勒马缰腾空后撤,以躲开戚祥,与此同时,一直在旁游猎的陆承序,适时夹击一把,二人成功将戚祥逼出局。
威武侯世子与陆承序对击一掌,大笑道,
“陆兄,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