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作品:《分居五年后

    “洛崖州是吧。”太后神色淡淡绕出桌案,背着手俯视他,一字一句,“此人十六年前赶赴泰州巡盐,伙同当时的首辅许孝廷对付哀家,哀家一怒之下,吩咐季卫遣人杀了他,凶手便是巢真,不然哀家让东厂杀他作甚?为的便是灭口。”

    太后语气不见半点起伏,“谢大人,你要的真相,哀家都给了你。”

    谢雪松震惊地望向太后,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洛崖州一案的真相,还是太后为保盐运司,扼住他查案的步伐,而故意给出的说辞?

    “娘娘,这……”

    “你还要什么?”太后近前一步,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只是那双浑阔的眸子已略显不耐。

    谢雪松张了张嘴,竟是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太后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让他毫无招架之处。

    太后见他不说话,神色缓下来,“对了,我记得谢家还有一女未嫁,正巧我家戚瑞尚不曾娶妻,怎么样,谢大人,我侄孙配得上你女儿吧?”

    这话听得谢雪松心惊肉跳。

    他仅此一女,可万不能让她卷入朝争,更不能毁了谢家清流之名,谢雪松深深闭了闭目,无奈伏低身子,“只要真相明了,臣便不做过多干涉。”

    “你回吧。”太后云淡风轻地收回视线,步伐沉稳迈向后殿,朝侍奉在侧的阿檀招手,“走,陪哀家射箭去。”

    谢雪松目送太后身影消失在宝座之后,抚了一把脸,摇头退出慈宁宫。

    太后这一番敲打,效果是显著的。

    一审季卫,他咬死不认自己杀人,更不认自己以权谋私,意图给自己脱罪。

    戚瑞时不时阻碍,谢雪松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陆承序独木难撑,三日下来毫无进展。

    日子来到二月十八,陆承序走了一趟徐怀周身前所住的凶宅,又重新将案件所有卷宗带回府邸梳理,意图另辟蹊径,一举拿下盐运司。

    进屋时,瞧见华春也愁眉不展坐在案后发呆。

    “夫人这是怎么了?”

    自那日陆承序与云翳厮打,暴露出云翳身份后,华春接连三日没搭理这个男人,怨他弄坏了哥哥的衣裳,又重新做上一件,着人悄悄送去北镇抚司。

    但今日她好似没有心情再与他计较,指着桌上一方小锦囊道,

    “呐,今日老太太院里一位嬷嬷,无意中在东侧花园边捡着这么个东西,老太太唤我去,吩咐我查明底细。”

    陆承序来到她对面坐下,看着香囊,“这里头是什么?”

    “藏红花,给女人打胎用的。”

    陆承序愣了下,蹙眉道,“祖母这是怀疑有丫鬟小厮暗中苟且?”

    “可不是?未免传出去,败坏名声,没去戒律院报案,只私下唤我去,叫我查。这种得罪人的活计,老太太便扔给了我!”华春耸了耸肩,摊手道,

    “偏这段时日三嫂嫂病着,不曾来戒律院当班,我将思安妹妹请来助阵,她到底年轻,又未曾出阁,这等龌龊事又如何让她查,只能我亲自上阵!”

    陆承序只能宽她的心,“也该查一查,杜绝这种风气,以免败坏陆家门风,不过若夫人嫌繁琐,可吩咐鲁嫂子暗中摸排。”

    华春摇头,“罢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好歹也算当家的少奶奶,倒也不怕得罪这些下人,该查还是得查,不是多大的事,我明日一准查个明白。”

    “对了,案子进展如何?”她掀眼问陆承序。

    陆承序哂笑,“太后敲打了谢雪松,让他知难而退,我得想法子,撬开季卫的嘴。”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颇有几分同病相怜。

    沉默间,陆承序瞥见炕床上多了几匹娇艳的绸缎,提了个心眼,“谁送来的?”

    华春自案后起身,往内室折去,悠哉回,“当然是哥哥,他着人送到我在鼓楼下大街的铺子,恰巧,给咱府上供笔墨纸砚的郇东家来送货,帮我捎了来,给我做衣裳穿,我思量着素日没事,再给哥哥做几身夏裳。”

    陆承序闻言顿时醋性大发,跟在她身后起身,“他哪里缺衣裳,即便缺,我吩咐府上掌针娘子给他做五十身,够他穿吧!”

    华春斥他一声,“胡闹,这么明目张胆,不是向人昭告他身份么?”

    陆承序眼看她往拔步床上去,从身后捞住她腰肢,将人搂在怀里,“那我给他买!”

    他双臂如铁钳似的,勒得华春浑身发痒,往后斜睨他一眼,“内廷针工局能短了他衣裳?一日换十身都有,这不是我做妹妹的心意么,念着他这么多年无人照料,心里疼他罢了。”

    “那你也不疼疼我?”陆承序俯首含住她的唇,将人在怀里掰转过来,跌跌撞撞撞在梳妆台处。

    华春被他衔着唇,呼吸不稳,黏黏嗒嗒回,“我又不是没为你做过,我在益州给你做了多少身来着?”

    “二十身。”

    “这就对了,你把这二十身穿烂穿碎,我再给你做…”

    陆承序给气得不轻,华春手艺好,用料也翔实,除非刻意使坏,否则一辈子也穿不烂。

    手掌扶住她腰身,高大的体魄 挤进去,叼着她耳珠闷闷地回,“只要你舍得,我便成日穿着旧衫在你跟前晃,让大家伙都晓得我媳妇给我穿旧袍子。”

    “不要脸…”华春被他气笑,重重往他腰间掐了一把,男人吃痛顺势往前覆住她娉婷的蝴蝶骨,托住那张粉若海棠的娇靥,含住她舌尖,痛快给她。

    第70章

    这段时日二人耳鬓厮磨, 窸窸窣窣,不曾动真刀实枪,今日实在按捺不住, 便将这月最后一颗药给服了。

    琳琅满目的梳妆台成了他们的战场, 薄唇无时无刻不在她面颊流连, 急促的喘息与碰撞节奏保持一致,她笼住他脖颈,有气无力挂在他身上,难以自持地在他脖颈下乱蹭, 恨不得他给个痛快,可男人惯会在这等时候使坏,赶在潮汐漫溉之际,将她整个身子给托紧, 覆在她耳畔发号施令,

    “说你在意我。”唇舌漫过她潮红的肌肤, 窜进她唇齿内,捕捉到他的猎物重重吸吮, 好似要替她作答, 华春被他弄得不上不下, 色迷心窍毫无立场可言, 舌尖被俘虏,说不出话便嗯出两声,指尖痉挛般在他后脊强按,哆哆嗦嗦服了软。

    陆承序哪能看不出她的敷衍,稳稳将人托住,转身将她摁在对面的廊柱,这一摁好似将她灵魂给钉住, 绵绵无际的酸软彻底在四肢五骸蔓延开来,她似没了骨头的妖精缠在他瘦劲的腰身,一刻舍不得撒手。对面梳妆台那方椭圆的铜镜被震出一圈又一圈迷离的光泽,模模糊糊倒映一出活色生香的画面来,他衣冠楚楚,长身玉立,乌丝裹进发冠纹丝不乱,而她一双眸子如满池春水,溶溶荡荡,缱缱绻绻,早已神魂跌宕不知天地为何物。

    翌日天晴。

    陆承序一早收拾齐整,赶赴朝堂,华春这厢也慢悠悠起榻梳妆,待穿戴妥当出来,便见一道小小人影杵在东次间内,略带不满。

    “娘亲起得可晚,害儿子好等。”

    华春轻咳,这可不能怨她,要怨便怨那祖宗昨夜闹得太晚。

    她太知道如何安抚儿子,抬手道,“过来,让娘亲抱抱。”

    沛儿可喜欢娘亲抱他了,神情立即转晴,吭吭哧哧扑进华春怀中,“娘亲已三日没抱沛儿了。”

    华春将儿子在怀里搂了搂,察觉他又长高一截,“沛儿今年满五岁,过了五岁,便是大哥儿了。”边说边将他从怀里拉开,又牵着他来到堂屋用早膳。

    沛儿焉头巴脑地说,“那沛儿五岁生辰可不可以要个妹妹。”

    华春一愣,问道,“怎么突然想要妹妹了?”

    母子俩挨着落座,慧嬷嬷带着人送进来八样点心并两盅羊乳,一小碗燕窝。

    沛儿一本正经地说,“瑾哥儿有妹妹,昊哥儿有妹妹,朝哥儿也有,就连瑜哥儿也有环环妹妹,阖府独我没有妹妹,娘亲,我也想要。”

    华春失笑不已。

    说到陆家这一代,人丁也算兴旺,大嫂崔氏一儿一女,二嫂余氏一女,四嫂谢氏一儿两女,五嫂江氏亦是儿女双全,就连底下的八弟妹苏韵香,也生了瑜哥儿和环姐儿一双孩子。

    算来算去,府上小少爷中,就属沛儿没有妹妹,难怪眼馋别人的妹妹。

    华春语重心长地说,“沛儿,娘亲也不一定就能生妹妹,万一生个弟弟呢,往后便有人夺你的玩具,抢了爹爹娘娘对你的疼爱……”

    “弟弟也成啊,都让给他好了!”沛儿拍着胸脯,豪爽道。

    华春给噎住,兀自摇头。

    她可不要再生个儿子,倘若陆承序将来得个爵位,依照规矩,爵位得给沛儿继承,那小儿子又当如何?一碗水端不平,长房两位爷便是例子,守着一个孩子,好也是他,歹也是他,落个清净。

    “不生!”她瞪了沛儿一眼。

    沛儿无法,只能闷头喝粥。

    早膳过后,华春牵着沛儿去给王氏请安,近来王氏已大好,一日咳不上两声,精神气也上来了,这段时日全是苏韵香在照料,苏韵香原先惧怕王氏,经过这段时日相处,也觉出这位婆母的深明大义来,越发敬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