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作品:《分居五年后

    云翳出鞭之时,数十锦衣卫也自暗处扑来,对准朱修奕那帮侍卫招呼而去。

    眨眼间,几十双身影缠斗在一处。

    云翳一马当先,跃至最前,再度一鞭狠狠抽在朱修奕跟前,没抽着他的人,反倒是将他身旁两名侍卫给抽了一把,抽得二人火辣辣的疼。

    锦衣卫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哪怕是尊贵如朱修奕,也不敢轻易逆其锋芒,王府侍卫且战且退,吴平见状忍不住喝了云翳一句,“云翳,你到底是哪头的,敢对我家小王爷不敬?”

    云翳懒洋洋收鞭,坐在马背不冷不热朝朱修奕拱了拱袖,“哟,原来是小王爷,恕在下眼拙,一时没瞧清楚,别见怪。本督曾放话,陆承序是我的人,谁也别跟我抢,来人,将陆承序夫妇押去北镇抚司!”

    陆珍闻言闪身拦在陆承序跟前,喝他道,“你凭什么将我家大人与少夫人带去北镇抚司?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云翳扭头抽了他膝盖一鞭子,“凭老子手里的鞭子!”

    “快,把人带走!”

    锦衣卫人多势众,很快将陆承序等人给淹没。

    王府这边见云翳也是来拿人的,放了心,簇拥着朱修奕退至巷子口,吴平骂骂咧咧地替朱修奕整好衣摆,抬眸间,瞥见他痴痴盯着巷子深处,神色略显空茫。

    他心底叹了一声,小心提醒,“小王爷,咱们回府吧?”

    朱修奕极淡地嗯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朝马车走去,待登了车,坐在软榻,下意识往怀里一抚,扑了空,修长指节顿时僵在那。

    吴平将他动作收之眼底,默不作声斟了一盏茶不着痕迹递去他掌心,温声道,“方才收到南面来的消息,说是王爷不日将归京。”

    朱修奕握着温热的茶盏,手臂的僵硬方慢慢得到缓解,嘲讽地笑了一声,“他着实该回来了,正好我也有事问他。”

    两刻钟后,陆承序和华春被带进北镇抚司,倒也没下狱,而是进了衙门西侧一间暗室深处,侍卫把人带到,便见云翳拎着九龙鞭,边活动筋骨往这边走来,二人看他这架势,便知是要行刑了。

    其中一人不太放心,立在门口拱袖道,“都督,陆承序今日刚被拔擢为户部尚书,又是内阁阁老,您若是动武,恐怕回头上头追究下来,对您不利呀。”

    云翳嚣张地指着立在暗室最深处的陆承序,“我就得在他最风光的时候,狠狠给他几鞭子,方能解本都督心头之恨,你放心,戚少卿正跟太后告状,我今日揍他,合太后主子心意。”

    另一人倒是熟知他脾气,并不阻拦,反倒一并撸了撸袖子,发狠道,“都督,要不要属下帮您一把?”

    云翳斜了他一眼,“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需人帮忙?看本督抽个他半死不活。”

    “别啰嗦,都出去!”

    两名侍卫还待说什么,云翳抬脚,将门砰的一声关好,把二人嗓音隔绝在外。

    随后他戾色一收,快步来到暗室尽头。

    墙角燃了一盏桐树灯,十几盏烛火将整间暗室照得通明,暗室四壁无窗,只头顶开一扇小窗,幽幽漏进几缕夜风。

    华春打量一眼四周,低声问云翳,“外头听得见吗?”

    云翳摇了摇头,没瞧她,却是抱臂盯着陆承序。

    华春瞥见他脸色不好,怀疑哥哥要算总帐,只得将眼神使向陆承序,暗示他识相。

    陆承序当着华春的面,自然不好与云翳叫板,于是从善如流朝云翳长揖,“陆承序拜见兄长!”

    “谁是你兄长?”云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拎着鞭子往前,戾气过盛吓得华春忙跟了两步,立在二人侧面之中,左看看右瞧瞧,“哥哥,有话好好说…”

    云翳指着暗室四周的刑具,“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带他进来,是与他好好说话的吗?”

    华春瞟了一眼四壁五花八门的刑具,那一件件无不绽放阴森的寒芒,好似将她从头到脚给剐了一遍,看得她毛骨悚然,“哥哥,你不会真用刑吧?”

    “你说呢?”云翳突然伸手,恶狠狠地拎住陆承序的衣襟,逼近他那张近无波澜的面孔,嗤道,“对于一个将我妹妹撂在老宅五年不闻不问,生孩子也不曾守在身旁的混账,我需给他好脸色?”

    话音一落,便是一脚狠往陆承序腿侧踹去。

    陆承序理亏,结结实实吃了他一腿,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弯着腰捂住痛处,撞在墙壁没吭出声,倒是把华春吓得尖叫一声,这一声过于锐利,冲破小窗传至外头,将侍卫们唬了一跳,纷纷面面相觑,

    “都督不是从不打女人吗?今日怎会对陆夫人下手?”

    另一人眨巴眨眼揣度道,“我猜都督没打陆夫人,定是在抽陆承序,吓坏了陆夫人。”

    “这陆承序也是,惹谁不好惹咱都督。”

    这一会儿功夫连叫了三声,逼得这两名锦衣卫抱头躲去了穿堂廊庑下。

    都是有妻室的人,听不得女人受罪。

    里间,华春眼看陆承序闷声不吭连吃了云翳几鞭子,忙嘟囔一声,“哥哥…”

    云翳眼风扫过来,“怎么,心疼男人?”

    “不不不!”华春摇头如浪鼓,笼着双袖乖巧如绵。

    陆承序挨着墙角喘息,没见过华春这么乖的模样,气得嗤了一声。

    当着他的面张牙舞爪,在哥哥面前低眉顺目,像换了个人。

    就惯着云翳。

    云翳看出他满脸不爽,将人从墙角拎起,冷笑道,“当着我妹妹的面装什么装,上回不是还脚了么?来呀!”

    华春原还心疼陆承序,听闻他还过脚,忙问道,“他何时还了手?”

    云翳呲牙朝陆承序努嘴,“你问他?”

    华春凶巴巴瞪向陆承序,“你敢还手?”

    陆承序将额尖的汗拭去,有气不能出,低声埋怨,“他穿着你给他做的袍子,我看着不顺眼,便…”

    “你真该打!”华春也举手往他肩身锤了一拳。

    云翳见不得妹妹装模作样,将人往旁边使,“走开走开,让我来!”

    又是一脚招呼过去,这回陆承序闪身躲开,先问一句,“那只雪猫呢?”

    他瞧见锦衣卫的人将之抱了回来。

    “关你什么事?”

    “你把它交给我!”

    “这个时候还顾着吃醋!”云翳追着他打。

    陆承序一面躲一面骂,“兄长别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全撒我一人身上,但凡你当初早些找着华春,她也不至于受制于李相陵。”

    这话可戳了云翳的痛处,一脚抡过去,骂道,“若老子事先找着了妹妹,这会儿妹夫在洛华街排队,轮得到你?

    “那可不一定。”陆承序被他一脚踢得撞去东墙,撞得鼻尖通红,嘴却硬朗得很,“我少时救过华春,华春赠了我帕子,若是在洛华街挑,她一准看上我!”

    “谁给你的脸?”云翳拽着他胳膊将人拉起,“帕子呢?”

    陆承序鼻孔撞出了血,他摁住鼻尖,丧气地回,“当场还给了她…”

    “这不就对了吗?都不懂得讨姑娘欢心,我妹妹怎么会看上你?对了,谢家老三,许家老四,当年都觉着春儿可爱,闹着要给我做妹夫呢!”

    那几位少公子,陆承序并非不熟,嫌弃道,“光嘴里有点花把式算什么?春儿聪慧,看不上他们。”

    云翳见不得他嚣张,又是往他膝盖窝抡了一下,险些将陆承序给抡跪下,“你有本事打娘胎里重来,看我妹妹瞧不瞧得上你!”

    华春见二人嘴里竟说这些不正经的话,反不理会。

    陆承序顾不上身上的疼,直勾勾看着她,“这辈子,下辈子,都跑不掉……”都是他的人。

    这话听得云翳怄火,少不得又给陆承序吃了些教训,人总算老老实实闭了嘴。

    两人都累了,靠在墙壁撑着膝盖歇息。

    华春在东墙下的桌案寻了茶水,各人斟了一盏来,嗔道,“别闹了,抓紧机会谈正事,蒋科这边线索一断,还能往哪里查?”

    陆承序嘴里有血腥味,用茶水冲了冲,缓吸一口气,看向云翳,“兄长查了这么多年,可有线索?”

    云翳面露深思,“有个人,你们可以去找一找。”

    “何人?”

    “父亲生前有一交好的同窗,名唤蒯信,也是都察院的御史,听闻当年受父亲一案牵连,被贬去燕山之北守陵,我曾试过他的口风,他不肯开口,没准是被人敲打了,但你陆承序不同,你如今名声正旺,又担负查案之责,你去找他,没准能有线索。”

    陆承序记下了。

    华春却忧心忡忡嘱咐云翳,“哥哥,近来朝局不平,朱修奕与李相陵都盯你盯得紧,你万要谨慎,莫要插手案子,别被人发现端倪。”

    陆承序也适时接话,“春儿说得对,都交给我,兄长放心,我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云翳单打独斗惯了,还不习惯有人为他操心,默了默道,“我心里有数,好了,时辰不早,你们快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