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品:《分居五年后

    戚瑞当然知道这一切是李相陵的安排,顾志成人是从官署区出来的,没有时间安排家丁来杀人,若没有陆承序这一出,他兴许还能将人下狱,眼下形势一变,死咬着顾志成不放,已无多大的意义。

    比起顾志成,他更关心蒋科的生死。

    “蒋科人到底在何处?”

    陆承序道,“就在刑部,太后既然下旨,陆某岂敢违抗指令?”

    戚瑞正要掉头赶往刑部,前方几骑自暗处奔来,正是头戴展翅乌纱帽、身着斗鱼服的锦衣卫,打头一人坐在马背高高与戚瑞传话,

    “戚大人,我家都督命我来传话,他已在刑部找到蒋科,蒋科已死,尸身被咱们都督带走,正往慈宁宫复命。”

    这话听得戚瑞心头一松。

    旋即冷觑了陆承序一眼,“好,我正也去一趟慈宁宫,参你欺上瞒下!”

    陆承序一脸无畏。

    戚瑞这厢翻身上马,吩咐身侧侍卫道,“将这两名家丁带走,我要细查。”

    陆承序朝曲融使眼色,曲融的人连忙往前一拦,

    “不可,人是我刑部所抓,我们刑部自会查明。”

    此二人若落入戚瑞之手,难保回头不弄出幺蛾子栽赃顾志成。

    戚瑞也不能坐视二人被刑部带走,万一查到李相陵身上,可不麻烦?

    “不成,要么连顾志成一并带走再审,要么两名家丁交给我。”

    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那名锦衣卫近前来,瞥了两名家丁一眼,“都督的意思,人我们锦衣卫带走。”

    既然是锦衣卫插手,戚瑞就不拦了,这算是云翳与李相陵之间的私怨,再怎么斗都是自家人内部的事,便认了这一茬,刑部的人当然不肯,东厂提督可是比李相陵更为可怕的存在,人落在他手里,岂不要翻天,自是据理力争,然一个刑部哪里斗得过大理寺与锦衣卫联手,两名家丁最终被锦衣卫强行带走。

    陆承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没能钓出朱修奕,抓到李相陵的辫子也不 赖。

    堂堂司礼监内相之一,私结王储,乃大忌,他不信太后能忍。

    这厢正要将其余人遣散,一道急呼呼的嗓音自后方巷口扑来,

    “父亲,你怎么样了!”

    华春显见是听闻顾志成出了事,心急如焚自陆家赶赴高坡胡同,这一急,连披风都没着,提着裙摆朝这边奔来。

    顾志成见了她,眼眶陡然窜上浓烈的酸意,声带哽咽,“华春,是爹爹对不住你…”

    刑部的人见状,纷纷与陆承序告辞撤下,陆承序又特意寻曲融与沈常安抚一番,留他们父女二人说话。

    松涛提着一盏宫灯,护着华春来到顾志成身侧,华春仔细打量他,含泪道,“连累父亲受罪,我这就送您回府。”

    顾志成倒也并非没经历过风浪,一阵心酸后,平复下来,失神摇头,“都怨我,对李相陵不曾设防,轻易落入他圈套。”

    华春安抚他道,“他这人心思重,真要算计你,定是防不胜防,好在今日有惊无险,往后爹爹仔细小心,有事万要与陆承序通气,莫要再被人骗。”

    顾志成后怕道,“你放心,爹爹不是蠢笨之人,往后定多留几个心眼。”

    华春见他脸色难看,可见今日受了不小惊吓,也心疼,“女儿先送您回府吧。”

    顾志成却是笑着朝她摆手,“好孩子,你们折腾一日一夜不曾休息,也怪累的,不必担心我,着两名侍卫送我便可。”

    华春今日去了一趟南城,又赶赴刑部,折腾来去着实很疲惫,正巧她带了两名侍卫,吩咐二人护送顾志成回府。

    不多时,陆承序折回,又交代了顾志成几句,翁婿二人通了一番气,各自心里有底,旋即夫妇二人一道送他至巷子口,目送他离开。

    待看着他疾驰出前方巷口,也准备登车回府,怎料尚未迈步,窸窸窣窣间,十几道身影自暗巷里窜出,悄无声息将华春夫妇围了个正着。

    陆承序将华春护在身后,环视过去,只见他们清一色一品王府侍卫武服,个个步履轻捷,训练有素,气势凌人,不是襄王府的侍卫又是谁?

    果不其然,抬眼间,便见那位享誉京城的小王爷抱着一只雪猫自另一条巷子口绕出,身侧两名内侍各提一盏宫灯,映亮他薄情寡义的眉眼,偏那双桃花眼自陆承序沉冷的面颊掠过,含情地瞥向华春,当着陆承序的面,将手中的雪猫托送出去,

    “春娘,当年雨夜一别,至今十六载,这只雪猫我已替你养了十六年,你承诺回京便将它接去,可还算数?”

    他声线如六月天淙淙的泉水,冰凉中添了几分循循善诱的腔调,实在悦耳得很。

    第78章

    暗夜里, 雪猫睁着乌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华春的方向,带着些许茫然。

    华春并未去看朱修奕, 也不曾盯着那只雪猫, 她注意到跟前的男人, 呼吸渐而加粗,脸色也渐渐紧绷,就连握着她的那只手腕,也隐隐蓄着一股力道, 只待勃发。

    华春顾不上旁的,猛地往前抱住他,将他双臂给勒紧,“你别听他的话, 他在激怒你, 只要你不动手, 他便没有理由对付你。”

    华春将脸埋在陆承序的背心,能感受到男人难以遏制的怒火, 尽量用自己的身子去安抚他。

    陆承序只觉肺腑有一股岩浆在乱窜, 好似要将他五脏六腑的业火均给点燃。

    理智告诉他, 无视那人的话, 带着华春径自离开,可情感不准许。

    他做不到看着别的男人摆弄华春少时的宠物。

    一想到朱修奕曾以洛华春未婚夫自居便犯恶心。

    这股不安演变成恼怒,让他恨不得弄死对面那男人。

    朱修奕面色带笑,实则眼色极为冰冷,甚至到麻木的地步,他却克制着自嘲,压低声线吩咐身侧的侍卫首领, “试探他的身手。”

    侍卫首领目若鹰隼般紧盯陆承序,“明白。”

    朱修奕今日有几层目的,其一试探陆承序的身手,其二试探陆承序对华春的在乎程度,其三,若是能逼得陆承序动手,便可以他藐视皇室为由,治他的罪。

    不能再让陆承序势如破竹查下去。

    旁的不说,瞧见陆承序阴沉近乎滴水的脸色,他知道自己目的达到。

    他是在乎的,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在乎。

    这一刻,心情莫名复杂。

    舌尖往前抵了抵,再度笑出声,看向华春,“春娘,你拿回去吧。”

    华春靠在陆承序身后一动不动,十六年了,眼前那只被小王爷宠如金丝雀的富贵猫,早已不是当年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她甚至已忘了曾把它托付至他手上。

    她太懂得男人的占有欲,当初她声称去见王琅,险些把陆承序给逼疯,眼下她岂会当着他的面与朱修奕牵扯?她死死抱住自家男人,将身子严严实实藏在他身后,低声哄他,

    “你老老实实跟我走,回去我给你做袍子。”

    陆承序不为所动。

    什么袍子都不如眼前这只雪猫叫他来气。

    那只不谙世事的雪猫在他视线不断放大又急剧缩小,一声声“春娘”叫的他满肚子邪火,陆承序只觉一簇簇火苗在他眉梢上蹿下跳,连着呼吸变得窘迫无比,咽得喉咙发紧,

    “你松开我。”他声线异常沉静。

    华春岂会松手,朝身后的陆珍使眼色,“带你主子走。”

    陆珍看着陆承序冰冷无情的面孔,压根不敢动。

    陆承序终究是慢慢将华春箍在他腹前的葱玉手指给一根根掰开,一手将她双手握在掌心,覆在身后,另一只长臂伸去,朝朱修奕含笑,“既是我夫人旧物,陆某替她取回,还请小王爷丢一手。”

    朱修奕哑声一笑,摇着头,狭目冷漠地睨向他,“不知陆大人以什么身份来取这只雪猫?你是洛华春的什么人?”

    陆承序当然知道对方在刺激他,他也笑出声,“小王爷说出这话不觉牙酸吗,人只有得不到时才拼命卖弄雕虫小技,以弥补自己内心的空乏。顾华春也好,洛华春也罢,不过一个名号,又能怎样,她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朱修奕唇角缓缓牵起,“望你能一直这么认为。”他掌心又往前送了一寸,“你来拿呀。”

    众人视线均落在那只雪猫,圆乎乎的雪猫依然昂头张望前方,抬脚挠了挠面颊,发出一声不知所措的喵。

    侍卫盯紧陆承序步伐,随时准备动手。陆承序则松开华春,眼眸眯紧,眼看即将抬脚迈出去,骤然间半空传来破空的锐声,只见一道银鞭恍若活物般往前窜来,它速度过快,锐如刀锋出鞘,生生携来一股绵劲的风力,逼得陆承序不得不抽手,携着华春退去一旁。

    眼看银鞭直冲朱修奕而来,他身侧的两名侍卫也赶忙拉着他往后一退,两道身影贴紧,将他藏在身后,抬手来接云翳的鞭子。

    与此同时,雪猫受到惊吓,如闪电般窜去一侧的屋顶,然银鞭打两名侍卫面门掠过后,很快尾随雪猫而去,鞭梢猛甩几下,拦住雪猫去路,最后一鞭径直卷起它身子,将之往身后一送。